分了糧食,莊稼地里的活少了,小兵們也活躍起來,所有人晚上都要到場院集合,開批鬥會,學習會。
村長說,「您看這山村里,晚上太冷,要不改到下午,凍壞了,家裡都窮,沒有錢買藥。」
「行吧,學習批判精神,一個都不能少。」
知青點的張九菊嘗到過甜頭,總是愛寫寫文章,批判這個,批判那個,弄得誰都不敢靠近她,生怕被點名。
她本來想專門寫一篇文章批判蘇清歌的,想到沈朝宗,想到自己家裡是賊,就不敢了,就專門批判牛棚里的人。
他們每天除了勞作,砍柴,糧食分得又少,不少人都病倒了,村里人除了幾個小混混,其他人倒是不找他們麻煩。
張九菊就成了帶頭批判的人,看著那些人在她面前低頭,每天都得意洋洋的。
終於在晚上去廁所的時候,被套著麻袋揍了一頓。
「啊!救命啊。」
知青點的人都出來了,冷風嗖嗖地刮著,
「誰啊,怎麼了?」
王兵上前把麻煩拿下來,
「是張九菊,」
頭髮都亂了,打得鼻青臉腫,可見是下了狠手地。
「誰打我的,我要去告他,」
「對啊,在咱們知青院,誰能打她?」
陳招娣一點也不同情她,整天不好好幹活,到處惹事,不打她打誰。
「你有事沒事,沒事自己起來,挺冷的,我們要回去了。」
「你們還有沒有同情心啊?我都動不了了。我在知青點挨打,肯定是你們,我要告你們。」
王兵真是服了,
「告去吧,黑燈瞎火,誰知道是誰,告了我們,你就自己滾出去,」
「就是攪事精,活該挨揍。」
張九菊見自己真得犯了眾怒,也不說話了,咬牙爬起來。
「哎呦,疼死我了,」
也沒有藥,疼得直叫,現在只有陳招娣和她一個屋,
「再叫滾出去,誰讓你得罪人。」
張九菊委屈地嗚嗚哭起來,她有什麼錯啊。
這天下午又開會,村長很高興,
「今天咱們不是批判,是表揚會,」
「表揚誰啊?」
「知青點蘇知青的文章上人民報紙了,公社領導特地把我找去,表揚咱們村,」
「下面我給大家念念啊。」
「廣闊天地,大有作為,投身鄉村沃土,磨礪火熱青春,」
村民聽完嘩嘩鼓掌,
「咱們青山村也上報紙了,我看著怎麼畫的是我割稻穀呢,」
「哈哈,你別臭美了,」
「把咱們村寫得好,畫得也好,」
「雖然蘇知青做不了多少活,有這份心就行了,」
蘇清歌聽著大家議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抓著沈朝宗的衣服就把臉藏起來了,
「看看小蘇知青,還害羞了。」
「哈哈哈」,
張九菊恨得牙根吱吱響,
「憑什麼,為什麼,她的文章就能上報紙,就因為是資本家小姐,」
自己偏偏要比她強,回去就繼續寫文章,也投到人民報社。
回到家,蘇清歌的臉還是通紅的。
「我們清歌作家,還害羞呢,」
「大叔,你也討厭。」
「寫得很好,樸實又感人,不錯。」
「哎呀,我要繼續畫畫了。」
晚上就趴在被子上,翹著腳丫,研究故事,在稿紙上寫寫畫畫。
沈朝宗只得幫她把衣服都脫了,摟進被子裡,熄滅蠟燭。
「睡覺,」
「還想再畫一會,」
「乖」,被親的說不出話,一會就投入進去,跟著他一起。
天陰沉沉的,地上一層層白霜,馬上就要下雪了,村民們要把自留地的白菜蘿蔔砍回家,還要積酸菜。
鐵蛋又來了,
「清歌姐,我爺爺叫你們去家裡吃飯,把野雞也燉上呢。」
村長一直想請書記吃頓飯,畢竟在自己的村里,又不好大張旗鼓地,就派孫子來,正好有前幾天的野雞。
蘇清歌用紙包了十幾塊雞蛋糕,拿了一斤紅糖。
和沈朝宗一起去了村長家做客。
村長很恭敬,
「領導快裡面請,」
「村長不用客氣,」
蘇清歌把東西給張嬸子,
「來吃飯就行,還帶什麼東西,」
「給孩子們吃的,收著吧,」
「唉,好!」
村長把沈朝宗請到上座,蘇清歌緊挨著,只有村長和三個兒子在桌上。
他們沒有和這麼大的幹部一起吃過飯,很拘謹,
蘇清歌就笑著說,「鐵蛋一直說嬸子手藝好,今天我也有口福了,嬸子也一起,」
「唉,還是帶回的野雞呢,」
張嬸子很高興,兩人在桌上聊著,其他幾人才慢慢放鬆,給沈朝宗倒酒。
「我酒量有限,只能喝一杯,喝醉了怕被她攆出來,」
說得蘇清歌臉都紅了,眾人哈哈笑。
幾個嫂子輪著上菜,野雞燉蘑菇,紅燒肉,肉燉土豆,清炒白菜,花生米,還有一個蘿蔔湯。
味道都很好,蘇清歌每樣都吃一點,慢慢地等著男人們說話。
張嬸子說,「過些日子酸菜好了,給你送點,燉大骨頭才好吃呢,」
「好的,嬸子,」
沈朝宗一邊和村長說著話,一邊關注著她,看她吃得差不多,也聊得很好,才慢慢結束話題,準備起身告辭。
村長一家送到門口,
「回去吧,我們一會就到了。」
「唉,好。」
一家人才回去上桌吃飯,
「爹,沒想到幹部這麼好相處啊,」
「是啊,挺好說話的,」
村長說,「你們知道什麼,人家是做大事的人,不和咱們計較。」
桌上的菜都沒有怎麼動,孩子們過年都沒有吃過這麼豐盛,一個個狼吞虎咽的,媳婦們也吃,一年難得吃幾次油水。
張嬸子說,「看看你們,餓死鬼投胎啊,把紅燒肉留著,明天加點菜燉著吃,這樣吃肉,得多少。」
眼疾手快把肉端走了。
蘇清歌兩人牽著手走在寒冷的夜裡,沈朝宗把她摟緊,擋著風,快步回家。
燒熱水,洗漱,屋子也暖起來。
抱著她,邊說話,邊親吻,「怎麼別人一說話就臉紅,在我身下怎麼不臉紅了,」
「你胡說,啊,好癢,」
想起壞主意,趴在他耳邊,
「我不是臉紅,我全身都紅,要不你看看,」
「小壞蛋,」
屋子裡的溫度慢慢升高,一會就溫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