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窗簾沒有拉開,感覺清冷清冷的,蘇清歌把整個身子都縮到他懷裡。
「大叔,我有點肚子痛,好像要來了,」
沈朝宗知道她生理期之前會肚子不舒服,
就趕緊穿衣服起來,燒熱水,火炕就慢慢熱起來。
灌了暖水袋,讓她放在肚子上,泡了一杯熱熱的紅糖水,找來秋衣,給她穿上,
「天冷了,不許胡鬧了。」
「好了以後再鬧。」她頂嘴,
「外面下小雪了,方便也在屋裡,我會倒掉,不許出去了。」
「嗯,知道了。」
早飯吃了小米粥雞蛋,兩人就在屋子裡,一個看書,一個畫畫。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今天正好是李大丫出嫁的日子。
因為她又饞又懶,媽媽又生了三個丫頭,條件好點的人家都不願意娶。
「這可怎麼辦啊,眼瞅著你越來越大了,耽誤妹妹們,」
李大丫也愁,就沒事到處晃悠,在半山腰救了一個小男孩,他腿受傷了,就背起他到了赤腳醫生那裡,上了藥,
問小孩,「你是哪村的?」
「我家在山那邊。」
「那就是隔壁村的。」
「我背你回去,順便拿錢,這錢我可不能出。」
就翻過山,去了隔壁村,到處打聽,
「這是瘸子木匠家的,他爹正找他呢。」
木匠家本來條件很好,因為會手藝,有收入,後來進山砍樹,砸瘸了腿,媳婦就扔下孩子跑了。
李大丫一看木匠瘸腿不是很厲害,長得也不錯,還有一個兒子了,就起了心思,
沒事就來幫著洗洗涮涮,也不饞不懶了,也能幹活了。
木匠也看出她的心思,「大丫,你要是不嫌棄我瘸腿,還有一個兒子,咱們就一起過。」
「行,」她就等這句話了,
再也不用因為生兒子而苦惱了。
跑回家和她媽說,她媽死活不同意,
「你一個大姑娘,嫁個二婚的,還帶個孩子,你傻啊。」
「我怎麼傻了,我再也不用因為沒有生兒子,被攆出來了,」
大丫他媽哇哇大哭。
木匠給了二十塊錢彩禮,又做了新衣服,把大丫歡歡喜喜娶進門。
聽說婚後也疼她的,家裡的一切都交給她操持。
大家都議論,
「沒想到李大丫命還挺好,」
「是呢,誰能想到,」
「人啊,都說不準,過著過著就變了,」
蘇清歌是聽張嬸子說的,她送來很多炒好的榛子,松子,顆粒飽滿,油香油香的。
蘇清歌在熱乎乎的炕上熬過了幾天生理期,就又要鬧起了。
拉上窗簾,跑到沈朝宗跟前,解開棉襖,讓他看,
已經忍了幾天了,哪裡受得了,讓她攀著自己,穿著上衣就在一起。
最後還是她挨不住,
「腿都動不了,」
幫她慢慢按摩活動,
「還鬧不鬧了?」
「鬧,」
晚上也是,一會這樣,一會那樣,生理期過後異常興奮,帶著他也興奮,折騰累了,才被他哄睡。
沈朝宗喜歡她那樣活潑明艷,任性耍賴,
喜歡她在自己面前毫無保留,全心依賴。
洪秘書趁著大雪還沒有把路封上,送來很多東西。
「書記,你走沒有兩天,就展開了奪權運動,領導幹部都撤了,挨個審查,」
「你有事嗎?」
「沒有,我交接完事,就回家了。」
洪秘書又說,
「有人問書記的事,一聽說是你,就沒有下文了。」
「嗯,先待著吧,等通知。」
「好!」
蘇清歌也聽說了,有點害怕,
「沒有事吧,」
「大領導通知的早,沒事,」
摟著她,「本來想著冬天村里太冷,帶你回縣城的,那裡有壁爐暖和,看來還要等一等。」
「哎呀,這個不重要,你沒事就好,」
親親她,「乖,沒事,別害怕。」
兩人先安心地在村里待著。
外面的雪花時大時小,北風呼呼地刮著,整座山,整個村莊都是白茫茫一片,路上一個人也沒有。
沈朝宗也開始寫東西,打發時間,屋子裡都是唰唰的聲音。
顧城實在耐不住了,來找他們,
「太悶了,咱們打牌吧。」
蘇清歌有興趣了,「好啊,」
有時候兩人都打不過沈朝宗,蘇清歌自己一家的時候,還要給她放水,吵吵鬧鬧的,玩得很開心。
晚上,顧城拿來一隻處理好的野雞,燉了,三個人吃得熱火朝天。
顧城說,「還是來當知青好,雖然偏遠,幹活累,省心啊,」
「怎麼了?」
「我朋友來信,說學校也不上課,學生到處串聯,我家裡也被舉報了,被我堂哥舉報的,可是沒有搜出什麼,他媽的,我父親對他多好啊,王八蛋,」越說越氣。
沈朝宗說,「被盯上了,還是要早做準備。」
「嗯,知道了,我回去就寫信。」
「還是沈爺你聰明,早早來到這 ,還能當書記,」
幾人正吃著飯呢,陸知珩來敲門,他知道不方便打擾,但是沒有辦法了。
父母下放太匆忙,什麼也來不及準備,也不知道這裡這麼冷,
棉衣只有薄薄一層棉花,根本扛不住東北風,牛棚又處在外圍,四處漏風,只能把所有的衣服都套上,不想辦法,根本挨不過冬天。
他偷偷去黑市買棉花,太貴了,所有的錢也不夠買兩斤的,就沒有買,來找蘇清歌,希望她能幫著想想辦法。
窘迫地說出處境,也沒有背著其他兩人,他們都比自己有背景,不會危害他。
蘇清歌看了一眼沈朝宗,他點了一下頭,
她就回到裡屋,把一床舊被子拿出來,是她用來墊床的,好的,她不敢給。
「有一床被子,裡面棉花是好的,你要是不嫌棄,就拿去用,」
「不嫌棄,不嫌棄,」
這足有十幾斤棉花,拿出十元錢,
「蘇知青,我只有這麼多了,」
蘇清歌沒有要,說「你留著應急吧,誰都有困難的時候。」
陸知珩很感激,鞠躬,抱著被子走了。
眾人也沒有吃飯的心情,都回去休息了。
外面的雪簇簇地下著,好像沒完沒了一樣,夜就更加寒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