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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海神閣覆滅!父親,母親,孩兒回來了!

2026-10-15 18:01:29 作者: 抱抱小豬

  玄子倒下時,黃金樹的光芒仍照著學院深處。

  蔡媚兒看見了那具屍體。

  她握緊雙手,身前魂力驟然亮起,迎著鍾離烏壓來的死亡魔傀,重重推了出去!

  轟!

  兩股力量撞在半空。

  蔡媚兒退了數步,腳下石磚接連碎裂,卻沒有回頭。

  「退到內院,接住後面的陣位!」

  她的聲音穿過交鋒。

  幾名宿老立刻收攏防線,帶著還能行動的成年教師與監察團成員,向海神閣前方退去。

  帆羽最後離開前沿。

  他按下魂導器上的一處卡扣,已經失去供能的陣位轟然炸開,將追來的兩道身影掀翻在地。

  隨後,他抱起尚能使用的核心,轉身沖入迴廊。

  他們身後,那些曾經擠滿學生的道路,已經空了。

  …………

  林楓沒有跟著追進去。

  他扶住一根斷柱,右腕還在隱隱作痛。

  擊殺玄子留下的消耗,正一陣陣向身體深處湧來。

  張鵬走到身旁,遞過藥物。

  林楓接住,緩了口氣,看向學院外側。

  

  臨近街區的人正沿遠離學院的道路撤走。

  有人拉著孩子,有人扶著老人,腳步急得幾乎要跌倒。

  「把牆外的路讓開。」

  林楓低聲說道。

  「別堵著他們。」

  張鵬轉身傳令。

  靠近街口的教眾隨之移開,戰鬥的包圍向學院內側收緊。

  林楓吞下藥,將冥王劍拄在腳邊。

  前方光芒接連炸開。

  他這一次,沒有再把自己送進每一道攻擊里。

  …………

  海神閣外,三處陣樞依次亮起。

  金色紋路從兩座偏廳延伸,匯向黃金樹根部,升起最後一層半透明屏障。

  莊老站在其中一處陣樞旁,掌中生命魂力不斷湧出。

  蔡媚兒肩側的血暫時止住,原本蒼白的臉也恢復了一點顏色。

  她抬起頭。

  屏障外,葉夕水已經走來。

  血魂魔傀的巨掌緩緩抬起,迎著金光,重重落下!

  整座屏障猛地向內凹陷。

  守在陣樞旁的兩名教師同時吐血,仍拼命按住面前不斷震顫的紋路。

  蔡媚兒縱身而起,魂力從身前凝成鋒芒,直取血色巨掌根部!

  一片血光被她擊散。

  可另一隻巨掌,已經從上方壓落。

  蔡媚兒抬臂迎上,身體被砸得向下沉去!

  鳳菱的邪火隨即繞向側面,逼得她再次分出力量阻擋。

  金色屏障在三處攻擊之間,發出綿長刺耳的震鳴。

  …………

  帆羽把最後一處核心接入炮身。

  他的手很穩。

  明都帶回來的筆記,錢多多留下的結構,還有這些天反覆檢查過的供能路徑,此刻都清清楚楚地在腦中展開。

  周漪站在走廊另一端,替他擋住逼近的教眾。

  「好了沒有?」

  「好了!」

  帆羽抬頭,長炮對準屏障外一道逼近的身影。

  光柱轟然射出!

  憎惡長老抬起巨臂,腐肉護住身前,仍被這一炮打得倒退,腹部炸開一片血肉!

  旁邊兩名來不及躲開的聖靈教魂師被擊飛,落地後便沒再起來。

  帆羽立刻調整炮口。

  另一側,冥雷也已經完成瞄準。

  兩道光芒幾乎同時撞進迴廊!

  帆羽這一炮打歪了冥雷的支架,飛起的碎片扎入後者手臂。

  可迎面轟來的雷光,也已經貫穿了他身前的防禦。

  炮身炸裂。

  帆羽重重撞在柱上,胸口被迸開的金屬撕裂。

  他看了一眼空了的炮架,手指動了動,終究沒能再伸過去。

  最後一口氣,隨著垂下的手臂散盡。

  …………

  「帆羽!」

  周漪猛地回頭。

  就在這一瞬,幽冥劍已經穿過走廊邊緣的裂口。

  她轉身擋住劍鋒,雙掌魂力被震得四散,腳下卻仍向前踏出半步,將對方逼離炮架旁的一處供能點。

  幽冥斗羅受傷的手臂一沉,劍勢隨之偏開。

  周漪趁勢拍出一掌,打得他衣襟翻起。

  可下一劍,已經從斜下方穿來。

  劍鋒貫入胸腹。

  周漪身體一僵,抬起的手掌緩緩落下,呼吸也隨之斷絕。

  兩名守陣教師想要上前,身側的供能點卻在連番衝擊中驟然崩開。

  強光吞沒半邊走廊。

  最後一處炮位,也徹底熄滅。

  …………

  屏障中出現了一道清晰缺口。

  鍾離烏抬手,死亡魔傀抓住缺口邊緣,向兩側猛然撕開!

  蔡媚兒迎著他落下,魂力直撞魔傀肩頭,將本就受損的一片黑影再次轟碎。

  鍾離烏悶哼,腳步向後一沉。

  可葉夕水已經到了。

  血魂魔傀正面擊穿蔡媚兒身前最後的防護,沉重力量直落胸前!

  她的身體倒飛出去,撞在黃金樹旁的石階上。

  鮮血順著唇角湧出。

  蔡媚兒撐著台階,仍想抬起頭,卻只看見越來越多的血色壓入視野。

  葉夕水第二掌落下。

  石階裂開,蔡媚兒的氣息,徹底斷絕。

  莊老猛地睜大眼睛。

  掌中生命光芒剛剛抬起,一道血色劍鋒便已經切斷了他與陣樞的聯絡!

  裴冥越過破開的屏障,血魘魔劍直指胸前。

  莊老雙掌合攏,強行夾住劍鋒,生命魂力沿著手掌湧出,將血色壓得劇烈顫動。

  裴冥肩胸舊傷被牽得一痛,仍咬牙向前遞劍。

  鋒芒穿過雙掌間隙,貫入心口。

  莊老的身體緩緩倒下,掌心最後一點綠光,卻落在旁邊一名重傷教師身上。

  那人終於得以重新抬起手,擋住了撲向身後的攻擊。

  但圍上來的死亡魂力,已經越來越多。

  …………

  王言站在偏廳門前,手中握著一截折斷的長杆。

  他撥開刺來的兵刃,反手擊中面前教眾的肩頭,將人推下台階。

  又一道攻擊掃來。

  王言向後退了一步,腳下卻踩到崩開的石縫。

  他抬頭看見空中展開的萬魂幡,瞳孔驟然收緊。

  幽冷魂力穿過他面前的防護,重重撞入身體。

  長杆落地。

  王言扶住門框,眼前已經開始發暗。

  他轉過頭,最後看了一眼偏廳後面的路。

  那條路上,沒有學生。

  孩子們都已經走了。

  他的手掌慢慢鬆開,身體順著門框滑下,再也沒有起來。

  …………

  最後的戰鬥,集中在黃金樹周圍。

  幾名宿老聯手沖開邪火,想要重新接起陣樞,卻被鍾離烏、鳳菱與幾位長老從不同方向截住。

  魂力一次次碰撞,石壁被打穿,鮮血落在斷裂的金色紋路上。

  從邊境核查後返院的監察團人員,也站在這條防線上。

  他們與留下的成年教師一起,把最後能用的魂導器搬到前方。

  後勤留守的人手則集中到外院,運送器材與藥物,守住通往陣樞的過道。


  沒有人再從這裡撤出。

  隨著各處陣樞失守,抵抗被逐段壓碎。

  剩餘宿老相繼倒下,成年教師與監察團成員被逼進破損的院落。

  最後一陣強光炸開時,偏廳與過道一同坍塌。

  守在其中的留守人員,也被斷壁與壓落的魂力淹沒。

  塵煙散去後,教中長老逐處搜查。

  學院內最後一片仍在反擊的生命氣息,也終於熄滅。

  留下的學院成年人,無人生還。

  …………

  黃金樹外的屏障,開始成片剝落。

  三處陣樞盡毀,守陣者全部倒下,原本流動的金色紋路只剩斷斷續續的微光。

  葉夕水抬起手。

  血魂魔傀雙掌合攏,正面壓向樹根間尚在亮著的核心!

  金光猛地向外反衝。

  龍逍遙展開黑暗魂力,擋住逸向側後的那一部分,胸肋卻也隨之傳來一陣劇痛。

  他臉色發白,沒有再向前。

  葉夕水掌下力量再次加重。

  核心深處,終於響起一聲清晰碎裂聲。

  金色光柱從中斷開!

  黃金樹主幹沿著裂口崩開,大片枝葉失去光澤,隨坍塌的樹身向下折落。

  依附其間的海神閣,被傾下的木石壓塌。

  曾經徹夜亮著燈的窗戶,一扇接一扇消失在塵煙中。

  等震動終於停下,那裡只剩碎裂的樹根、斷木與坍毀的建築。

  海神閣,覆滅!

  …………

  林楓站在外側,望著那片漸漸落下的灰塵。

  冥王劍收攏了一部分逸散的死亡力量,便被他重新壓住。

  他沒有藉著這一刻強行沖關。

  體內的八枚魂環仍是原樣,魂力也停在八十六級。

  鍾離烏開始讓人清點戰利品、收斂己方死傷。

  損壞的魂導器、各處遺物與可能取出的魂骨,都要逐一辨認,送回後再處理。

  幾隻封好的箱子被送到後方,林楓連箱蓋也沒有開啟。

  皇家封存的原帳與罪證,仍留在明都。

  學院求援時隨信送出的帳目摘錄,也已落在各國接信人的手裡。

  可眼前這座學院的最後防線,已經沒有人還能重新站起來。

  …………

  訊息抵達安置莊園,是幾日後的深夜。

  霍雨浩坐在燈下。

  最新送來的訊息,讓屋內許久沒有人開口。

  和菜頭握著工具的手,一點點收緊。

  王冬坐在霍雨浩身邊,眼眶通紅,卻沒有打斷他翻書的動作。

  那是王言臨走前交給他的卷邊冊子。

  裡面記著的是課程、戰鬥觀察與訓練批註。

  有些字寫得匆忙,有些地方還留著後來補上的箭頭。

  霍雨浩翻到一處熟悉的講解,指尖停在紙上,怎麼也沒能繼續往下。

  窗外,張樂萱正在安頓剛聽到訊息的學員。

  所有年輕人都還在這裡,沒有誰私自回到那片戰場。

  霍雨浩把冊子合上,緊緊抱進懷裡。

  那一夜,屋裡的燈亮了很久。

  …………

  而在戰後的第一個清晨,林楓離開學院廢墟時,天色才剛剛泛白。

  他沒有立刻隨隊走遠。

  張鵬扶著他走到街口,停了下來。

  「我想進去走走。」

  林楓說道。

  張鵬看了他一眼,點頭,退到不遠處等候。

  林楓獨自沿街往前。

  街邊門窗大多還關著,撤離的人尚未全部回來,石板上留著匆忙走動時踩出的雜亂腳印。

  越往裡走,他的腳步便越慢。


  有些房子已經換了模樣,有些門前多出了新的台階。

  記憶里的路,比眼前窄一些,也長一些。

  那時他太小,牽著父母的手,只顧著望向前面的覺醒室。

  他曾經以為,武魂覺醒之後,自己就能變成讓他們驕傲的魂師。

  後來,那條路卻成了他無數次閉上眼睛,都走不出去的地方。

  …………

  街角,一名剛回來檢視鋪面的老人抬起頭。

  林楓停在他面前。

  「這裡以前,有一間普通覺醒室。」

  老人看了看他的臉,又看了看手臂上的傷布。

  過了片刻,伸手指向後面的舊屋。

  「那一間。後來改成存貨的地方了,門還在。」

  林楓低聲道謝,走過去。

  舊屋的門板換過,門檻卻比兩旁低下一截。

  牆面重新刷過,靠近地面的地方,又被雨水衝出了深淺不同的痕跡。

  林楓站在門前,忽然很久沒有動。

  就是這裡。

  他抬起右手,指尖輕輕落在粗糙牆面上。

  當年父母擋在身前時,他站著的位置,離這裡並不遠。

  記憶中的黃光、呼喊與伸向自己的手,像碎片一樣重新浮起。

  他想抓住的那隻手,最後還是沒有抓住。

  …………

  已經空了的暗褐色酒葫蘆,被放在門前一塊平整石面上。

  外殼的新劃痕還在,血跡已經幹了。

  林楓看著它,慢慢鬆開五指。

  就是掛著這件東西的人,毀掉了他的家。

  如今,那個人已經死了。

  他的右臂骨,也早已融進自己體內,最後親手送出了致命的一劍。

  林楓抬起右手,按在胸前。

  那裡仍有傷痛。

  可撐著他走了這麼久的那股恨,忽然找不到了繼續落下去的地方。

  他原本以為,到了這一天,自己會很痛快。

  會想笑,會想把這些年受過的苦,一件件說給他們聽。

  可真正站回來時,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

  玄子死了。

  穆恩死了。

  海神閣也已經倒了。

  眼前這扇門,卻不會因此再開啟一次,讓父親和母親從裡面走出來。

  …………

  林楓從旁邊取來一塊可以立穩的石板。

  冥王劍只凝出很短的一截鋒芒,一筆一畫,在石上刻下祭記。

  父母遇難處。

  林楓祭。

  這是他今日留在故地的記號。

  他把石板放好,又取出隨身水囊,緩緩傾下清水。

  水沿著舊石面的縫隙淌開,浸濕葫蘆旁乾燥的灰塵。

  林楓跪了下來。

  膝蓋碰到石板時,胸腹的傷又扯了一下。

  他像是沒有感覺到,只把頭低了下去。

  六歲那年,穆恩曾攔下第二次攻擊,保住了他的命。

  可在那之前,父母已經為他倒下。

  這些事,他都記得。

  如今該還的仇,終於用自己的手,一筆筆討了回來。

  只是那個等著父母牽手帶回家的孩子,始終沒有等到他們。

  …………

  清晨的風從街口吹來。

  林楓低著頭,手掌緊緊按在石面上。

  先是一滴水,落在他指間。

  隨後,是第二滴。

  他沒有去擦。

  這些年被壓下的慌張、委屈與思念,終於在這間舊屋前慢慢涌了出來。

  此刻,沒人要他舉劍。


  也沒人逼著他證明,那柄劍究竟算不算邪惡。

  他只是把額頭輕輕抵向石面,像終於走完了一條太長的路。

  聲音出口時,仍帶著壓不住的顫抖。

  「父親,母親。」

  「孩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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