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站在山門外,穿著黑色的袍子,胸口繡著血紅色的紋章。那是吞天魔宗的標記。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面容消瘦,顴骨很高,眼睛深陷。他看著山門上的「雲霄宗」三個字,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守門的弟子擋在前面,但明顯很緊張。五個人都是金丹期,守門弟子只有兩個築基期,差距太大。
「叫林虞兮出來。」中年男人開口,聲音沙啞,「我們是吞天魔宗的人,來找她談點事。」
「談事?」一個聲音從山路上傳來。
林虞兮走下來,阿九跟在後面。她走到山門口,站在守門弟子前面,看著那五個人。
「我就是林虞兮。」她說,「有什麼事?」
中年男人打量著她。「你就是林虞兮?殺了血影和血手的人?」
「是我。」
「好。」中年男人點了點頭,「我是血煞的師兄,血厲。今天來,是替師弟傳個話。」
「說。」
「師弟說,青陽城的事,他可以不計較。」血厲的聲音不緊不慢,「但他要你交出那把黑劍。那把劍本來是我們吞天魔宗的東西,被你偷走了。」
林虞兮低頭看了看腰間的黑劍。「這把劍是我從演武場的柱子上拔下來的。怎麼就成了你們的東西?」
「那是我們放在那裡的。」血厲說,「本來是要帶回宗門的,被你搶先了。」
「放屁。」黑皇從後面走出來,琥珀色的眼睛盯著血厲,「那把劍在演武場放了上百年,從來沒見你們吞天魔宗的人來取。現在被打敗了,就來要劍?要不要臉?」
血厲的臉色沉下來。「一頭會說話的畜生。」他抬手,一道黑色的掌印拍向黑皇。
林虞兮拔劍。
金光一閃,黑色掌印被劈成兩半,消散在空氣中。林虞兮站在原地,劍尖指向地面,劍身上的暗金紋路亮得耀眼。
「再動手,」她說,「我就砍了你。」
血厲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林虞兮的劍,又看了看她的眼睛,臉色變了幾變。他身後的四個魔修同時上前一步,靈力涌動。
阿九從林虞兮身後走出來,手按在刀柄上。她沒有拔刀,但那股鋒銳的氣息已經瀰漫開來,像是有一把無形的刀架在每個人的脖子上。
「五個打兩個,你們覺得有勝算?」阿九的聲音很平靜。
血厲看著阿九,瞳孔微縮。他認出了那種氣息,那是專門克制魔修的功法。
「你是什麼人?」
「你不需要知道。」阿九說,「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們現在不走,就都別走了。」
血厲沉默了一會兒。他看了看林虞兮,又看了看阿九,最後把目光落在黑皇身上。黑皇正用看獵物的眼神盯著他,尾巴尖輕輕晃動。
「好。」血厲退後一步,「今天我們走。但話我帶到了,那把劍,我們一定要拿回來。師弟說了,給你一個月時間考慮。一個月後,他會親自來取。」
他說完轉身就走。四個魔修跟在他身後,很快消失在樹林深處。
林虞兮收劍。她低頭看著劍身上的暗金紋路,那些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
「他說這把劍是他們的。」她低聲說。
「謊話。」黑皇走過來,用鼻子碰了碰劍身,「這把劍在你拔出來之前,在演武場少說放了百年。吞天魔宗是三十年前才冒出來的,怎麼可能在百年前就把劍放在那裡?」
「那就是血煞知道這把劍的來歷。」阿九說,「他想搶。」
林虞兮看著劍。劍身的暗金紋路似乎感應到她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一個月。」她說。
「一個月夠了。」阿九轉過身往回走,「只要你能在葉昊閉關結束前突破金丹中期,再加上你的劍意和我的刀,對付血煞不是沒有機會。」
林虞兮跟著她往回走。黑皇走在最前面,尾巴翹得高高的,像是剛才打了勝仗。
「你覺得血煞會等一個月?」黑皇回頭問。
「不會。」阿九說,「他說的一個月是虛的。他會在葉昊閉關結束前動手,可能是半個月,可能是十天,也可能更短。」
「那怎麼辦?」
「練。」林虞兮說。她加快腳步,往山上走去,「剩下的時間,全用來練。」
她回到院子時沒有休息,直接去了後山。葉昊的劍意屏障還在那裡,淡青色的光幕在陽光下微微波動。她站在光幕前,拔出黑劍。
這一次,她沒有急著劈。
她閉上眼睛,回想著血厲說的話。那把劍是吞天魔宗的東西,就算是假的,至少說明血煞知道這把劍的價值。劍里封印著什麼,血煞想要,葉昊說解不開。
但她能感覺到,劍里的東西正在甦醒。每一次她練劍,每一次她用自己的血和靈力餵養劍身,封印就鬆動一分。
也許她不需要等封印完全解開。
也許她只需要解開一部分,就足以對付血煞。
她睜開眼,舉起劍。
「葉師叔,」她對著光幕說,「我要在裡面練。」
光幕沉默了片刻,然後從中間裂開一道口子,剛好夠一個人透過。
「進來。」葉昊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林虞兮走進去。光幕在她身後合攏。
山洞裡很暗,只有深處的石壁上嵌著幾顆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光。葉昊盤膝坐在一塊石台上,白衣如雪,膝上橫著他的劍。
「你想清楚了?」他問。
「想清楚了。」林虞兮說,「一個月太長了。我等不了。」
葉昊看著她,目光平靜。「你打算怎麼做?」
「劍里的封印。」林虞兮把黑劍平舉在身前,「我感覺到它在鬆動。如果我全力催動劍意,能不能強行破開一部分?」
葉昊沉默了一會兒。「可以試試。」他說,「但你要想清楚,封印里的東西是什麼你都不知道。萬一是兇險的東西,你控制不住,會被反噬。」
「我扛得住。」
葉昊看著她,像是在看年輕時的自己。過了很久,他點了點頭。
「好。」他站起來,「我替你護法。你坐到我剛才的位置上,把劍放在膝上,全力運轉靈力。如果感覺不對,立刻停手。」
林虞兮走到石台前坐下。黑劍橫在膝上,冰涼的劍身貼著她的腿。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