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把所有的靈力灌入劍中。
黑劍猛地亮了。
暗金色的紋路像是活了過來，從劍柄到劍尖，一條條亮起，像是血管里流動的金色血液。林虞兮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劍身里湧出來，順著劍柄流入她的手臂，像是要把她的經脈撐爆。
她咬緊牙關，沒有退。
那股力量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像是困在籠中的野獸在拼命掙扎。她的經脈一條條亮起金光，疼痛從手臂蔓延到肩膀，從肩膀蔓延到胸口。她聽到自己的骨頭在響，聽到血液在沸騰。
然後，一道金光從劍身里炸開。
林虞兮的意識被拉進了一個空間。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遠處有一團光。她朝著光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走到近前，她看到那團光里有一把劍。
一把通體漆黑、暗金紋路的劍。
和她的劍一模一樣。
劍的旁邊，坐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她，穿著一身黑袍，頭髮散在肩上。他手裡拿著一塊布，正在擦拭那把劍。擦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擦拭一件舉世無雙的珍寶。
「你來了。」那人開口，聲音很低很沉。
「你是誰？」林虞兮問。
那人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來。
他有一張年輕的臉，眉眼平淡，只有一雙眼睛很特別。那雙眼睛漆黑如墨，卻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燃燒。他看著林虞兮，嘴角彎了彎，像是在笑。
「我是這把劍的第一任主人。」他說，「也是它的鑄造者。」
「你叫什麼名字？」
「名字不重要。」他搖了搖頭，「重要的是，你來了。你既然能走到這裡，說明封印已經鬆動了。你的血，你的靈力，你的劍意，都在餵養這把劍。它在等你。」
「等我做什麼？」
「等你帶它出去。」那人低頭看著手裡的劍，「我鑄這把劍時，在裡面封了一道劍意。一道我自己都沒能用出來的劍意。我等了幾百年，終於等來了一個能喚醒它的人。」
他站起來，把劍遞給林虞兮。
「拿著。」他說，「這道劍意叫『破魔』。專門破魔修的功法。血煞是魔修，他的功法來自血煞門。血煞門的功法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們的靈力核心是血煞之氣。只要破了血煞之氣，他們的修為就會崩潰。」
林虞兮伸手接過劍。
劍入手的一瞬間，一股滾燙的熱流從掌心沖入體內。她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像是被點燃了一樣，瘋狂膨脹。金丹在丹田裡劇烈旋轉，靈力濃度成倍上升。
「記住。」那人的聲音變得遙遠，「破魔劍意只有一劍。一劍之後，劍意散盡。你要用它，就要用在最關鍵的時候。」
「等等，」林虞兮伸手想去抓他，但黑暗吞沒了他的身影。
她睜開眼。
山洞裡，葉昊站在她面前，手裡握著劍，神色凝重。而她膝上的黑劍正發著耀眼的光芒，暗金紋路全部亮起，像是燃燒的金色火焰。
「怎麼樣？」葉昊問。
林虞兮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多了一個印記，是一把小劍的形狀，暗金色的紋路和劍身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金丹中期。」她說。
葉昊愣了一下，然後他的劍意探過來，在她身上掃了一圈。他的眉毛挑了起來。
「確實是金丹中期。」他收回劍意，「你突破了一個小境界。」
林虞兮點了點頭。她握住劍柄，站起身來。靈力在經脈里奔涌，比之前強了何止一倍。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裡充滿了力量，像是隨時都能炸開。
「我得到了一道劍意。」她說，「叫『破魔』。專門對付血煞。」
葉昊看著她掌心的印記，沉默了一會兒。「那個人是誰？」
「他說他是劍的第一任主人。」
葉昊的瞳孔微縮。「幾百年前的劍修？能把劍意封在劍里幾百年，這份修為至少是化神期。你運氣不錯。」
「他說破魔劍意只有一劍。」林虞兮說，「一劍之後，劍意散盡。」
「那你要用在最關鍵的時候。」葉昊說，「血煞的修為比你高一個大境界，就算你有破魔劍意，也要找到最合適的時機。」
「我知道。」林虞兮握緊劍柄，「我會等他露出破綻。」
葉昊看著她，點了點頭。「去吧。阿九在等你。」
林虞兮走出山洞時，天色已經暗了。她沿著山路往下走，腳步比來時快了很多。金丹中期的靈力讓她的速度提升了將近一倍，原本兩刻鐘的路程，她只用了一刻鐘就走完了。
回到院子時，阿九正坐在石凳上擦刀。她抬頭看了林虞兮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突破了？」她問。
「嗯。」
阿九把刀插回鞘中，站起身。「那就不用等了。」她說，「血煞的人剛才在山門外轉了一圈。他快來了。」
「多久？」
「三天，最多五天。」
林虞兮走到院子中間，拔出黑劍。月光下，劍身上的暗金紋路比任何時候都要亮。她握著劍，感覺到掌心的印記微微發燙。
「三天。」她說，「夠了。」
黑皇從屋裡走出來，跳上石桌。它看著林虞兮手裡的劍，琥珀色的眼睛眯了眯。
「你拿到那道劍意了？」
「嗯。」
「那個人的劍意？」
「嗯。」
黑皇的尾巴晃了晃。「那就好。」它說，「三天後，我跟你一起上。」
阿九看了黑皇一眼。「你斷三根肋骨還沒好利索。」
「早好了。」黑皇哼了一聲，「我是黑虎，不是貓。那點傷算什麼。」
阿九沒再說話。她走到院子另一邊，拔出刀，開始練刀。刀光在月光下閃動，一下一下，像是把夜色都劈碎了。
林虞兮走到院子中間，舉起劍。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掌心的印記。那道破魔劍意像是一顆種子，埋在她的靈力深處。她能感覺到它的存在，也能感覺到它的力量。但她不能輕易動用。
一劍。只有一劍。
三天後，就是決戰的時刻。
她睜開眼，揮劍。
月光下，她的身影比任何時候都要穩。劍光比任何時候都要亮。遠處的竹林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為她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