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來。
而她，已經準備好了。
…………
三天後，血煞來了。
他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第三天傍晚，夕陽剛剛落山，天邊的晚霞還殘留著一絲暗紅，山門的方向就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林虞兮正在院子裡練劍。聽到巨響的瞬間，她收劍而立，轉頭看向山門的方向。阿九從屋裡衝出來，刀已經在手。黑皇從地上一躍而起，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山下。
「來了。」黑皇說。
「走。」林虞兮提劍往外走。
她走到山門口時，看到了血煞。
他站在山門外十丈遠的地方，身後跟著十幾個人。血厲也在其中，站在血煞左邊，臉色陰沉。血煞本人比上次在青陽城時更加陰鷙，眼睛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他的手裡握著一把血紅色的長刀，刀身上有暗紅色的紋路，像是凝固的血脈。
「林虞兮。」血煞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冷笑，「我說過，我會來的。」
林虞兮站在山門下，看著他。「我也說過，兵來將擋。」
「好一個兵來將擋。」血煞往前邁了一步，身上的魔氣爆發出來，像是黑色的火焰，「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麼擋。」
他抬起手，一掌拍向山門。
黑色的掌印鋪天蓋地地壓下來，比上次在青陽城時更猛更狠。林虞兮拔劍迎上去，金光一閃，掌印被劈成兩半。但她的身體也被震得後退了三步。
「金丹中期？」血煞的眼睛眯了眯，「難怪敢這麼囂張。但你以為金丹中期就能擋得住我？」
他再次抬手。這一次他沒有用掌，而是直接一刀劈下來。血紅色的刀光劃破空氣，帶著刺鼻的血腥味，像是要把整個山門都劈開。
林虞兮舉劍擋。
鐺的一聲巨響。她的身體被劈飛出去，撞在山門的石柱上，吐了一大口血。黑劍差點脫手，暗金紋路劇烈閃爍。
「虞兮！」黑皇從後面衝上來，一口咬向血煞的小腿。血煞抬腳一踢，黑皇被踢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撞在阿九腳邊。
「畜生。」血煞冷笑。
阿九把黑皇扶起來，然後拔出刀。
刀光一閃。
血煞側身避過，但刀鋒還是劃破了他的衣袖。他的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不深，但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你是，」血煞看著阿九，瞳孔一縮。
「斬魔刀。」阿九說，「專門殺你這種人。」
她再次出刀。這一次刀光更快，更狠。血煞不得不後退一步，用血刀擋住。兩刀相交，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阿九被震退兩步，手腕發麻。她和血煞的修為差距太大，就算斬魔刀克制魔修，也彌補不了兩個大境界的差距。
但她的兩刀給林虞兮爭取了時間。
林虞兮撐著劍站起來。她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血煞。他的注意力被阿九吸引了一瞬間。那一瞬間，他的後背露了出來。
林虞兮舉起劍。
她感覺到掌心的印記在發燙。破魔劍意在靈力深處躁動，像是一頭被喚醒的猛獸。她能感覺到它的力量，感覺到它的渴望。它在等她的命令。
但她沒有急著動。
血煞轉身面對她，一刀劈來。林虞兮側身避開，劍尖在血煞的手臂上劃了一道。血珠濺出來，落在黑劍上。劍身的暗金紋路猛地一亮，像是把那些血珠都吸了進去。
血煞的臉色變了。「你的劍，」
林虞兮後退三步，和他拉開距離。她能感覺到劍身里多了什麼東西，像是從血煞的血里吸來的力量。那股力量在劍身里轉了一圈，然後融入她的靈力中。
她的靈力在變強。
雖然只是微弱的一絲，但確實在變強。
「你的劍能吸我的血煞之氣？」血煞的臉色難看起來，「難怪你要搶那把劍。」
「我沒有搶。」林虞兮說，「它本來就是我的。」
她再次衝上去。這一次她沒有和血煞硬碰硬，而是遊走在他周圍，用劍尖不斷劃出傷口。每一道傷口都不深，但每一道傷口都會讓黑劍吸收一絲血煞之氣。
血煞越打越煩躁。他感覺到自己的血煞之氣在流失，雖然流失的速度很慢，但確實在流失。而林虞兮的靈力卻在緩慢增長。此消彼長之下，他的優勢正在被一點一點蠶食。
「夠了！」血煞怒吼一聲，一刀震開林虞兮，然後雙手握刀，舉過頭頂。他的身上魔氣瘋狂涌動，血刀上的暗紅紋路全部亮起，像是燃燒的血焰。
「血煞斬！」
他劈下這一刀。
一道巨大的血紅色刀光從天而降，像是要把整座山都劈成兩半。林虞兮抬頭看著那道刀光，感覺到一股鋪天蓋地的壓力壓下來，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這一刀，她接不住。
但她不打算接。
她閉上眼睛，放開掌心的印記。
破魔劍意從靈力深處爆發出來，像是一道金色的閃電，從她的丹田直衝劍尖。黑劍發出了一聲從未有過的清鳴，暗金紋路全部亮起，金光從劍身上炸開，照亮了整個山門。
林虞兮睜開眼，舉起劍。
她的身後浮現出一個虛影。那是一個黑袍人，面容平淡，只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他握著劍，動作和林虞兮一模一樣。
一劍斬出。
金色的劍光迎面撞上血紅色的刀光。沒有巨響，沒有爆炸。金光像是融化冰雪一樣，將血紅色的刀光一層一層地消融。血煞斬的力量在金光面前土崩瓦解，像是沙子遇到潮水一樣潰散。
血煞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想退，但已經來不及了。金光穿過了血紅色的刀光，穿過了他的血煞之氣，穿過了他的護體魔氣，直直地刺入他的丹田。
他的金丹碎了。
血煞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多了一個洞，金色的光芒正在從洞裡溢位。他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崩潰，靈力在流失，血煞之氣在消散。
「不，」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但他的手在發抖，他的身體在發抖，他的整個世界都在發抖。
林虞兮收劍。
她的身體也在發抖。破魔劍意已經散盡，掌心的印記變得暗淡無光。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抽空了一樣，渾身無力，幾乎站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