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猶豫了一下。劍鋒微微用力,一道血痕出現在他的脖子上。「是是是!我是血煞宗的弟子!」
「血煞死了,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我……我們是在等血厲長老的訊息。」那人結結巴巴地說,「血厲長老說,讓我們在這裡等他。他要去辦一件事,辦完了就回來。」
「什麼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人急了,「血厲長老什麼都沒說,只讓我們等著。我們也不敢問啊!」
林虞兮沉默了一會兒。「你們這裡有多少人?」
「十……十三個。」
「血厲什麼時候走的?」
「前天。他走得很急,什麼都沒交代,就說讓我們等。」那人咽了口唾沫,「女俠,我就是個小角色,什麼都不知道。你放了我吧。」
林虞兮沒有回答。她抬手在對方後頸上一敲,那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她把他拖到樹後面藏好,然後回到黑皇身邊。
「十三個,血厲前天走的。」她低聲說。
「他去哪了?」
「不知道。」林虞兮皺了皺眉,「但他走得很急,說明事情很重要。比血煞的屍體還重要。」
她想了想,然後做了一個決定。「我們進去看看。」
「你瘋了?」黑皇的尾巴豎了起來,「十三個人,你現在的靈力,」
「不硬闖。」林虞兮說,「血厲不在,這些人就是一群烏合之眾。我只要抓住其中一個領頭的,就能問出更多東西。」
她看了一眼院子。「你從左邊繞過去,弄出點動靜,把門口的人引開。我從右邊進去。」
「你讓我一個貓去引開人?」
「你是黑皇。」林虞兮說,「你比人聰明。」
黑皇哼了一聲,但還是動了。它無聲地竄了出去,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林虞兮等了幾個呼吸,然後聽到院子左邊傳來一聲尖銳的貓叫,緊接著是幾個人驚慌的喊聲。
「什麼東西?」
「去看看!」
門口的兩個人往左邊跑去。林虞兮趁著這個空檔,從右邊翻牆進了院子。她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貼著牆根往亮燈的屋子摸過去。
屋裡傳來幾個人說話的聲音。
「血厲長老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他說去取一件東西,很重要。」
「什麼東西?」
「我怎麼知道。不過我聽他跟血煞宗主以前的親信說過,好像跟一把劍有關。」
林虞兮的腳步停住了。
「什麼劍?」
「好像是一把黑色的劍。血煞宗主追那把劍追了很久,一直沒追到。血厲長老說,血煞宗主死了,那把劍不能落在別人手裡。」
「那劍在哪?」
「不知道。但血厲長老說,他有辦法找到。」
林虞兮的手指攥緊了劍柄。她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但呼吸依然平穩。她貼著牆根,慢慢退到院子的角落,然後翻牆出去。
黑皇已經在外面等她了。它蹲在一棵樹下,尾巴悠閒地甩著。
「聽到了?」它問。
「嗯。」林虞兮的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血厲在找黑劍。他有辦法找到。」
「什麼辦法?」
「不知道。」林虞兮握緊劍柄,「但黑劍在我手裡。如果他真的能找到,那他很快就會找上我。」
她回頭看了一眼院子。「這些人不重要。我們走。」
「去哪?」
「青陽城。」林虞兮說,「血煞的老巢在那裡。如果血厲要找黑劍,他一定會回青陽城。那裡有他需要的東西。」
她轉身往官道的方向走去。黑皇跟在她腳邊,尾巴輕輕掃過草地。
「你的靈力還沒恢復。」它說。
「我知道。」林虞兮說,「但等不了了。」
她抬頭看向東方。夜色深沉,天邊還沒有一絲光亮。但她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實實在在。
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遠方山野的氣息。
山雨欲來。
而她,已經準備好了。
…………
接下來的幾天,林虞兮加快了趕路的速度。
白天趕路,晚上打坐。每天只睡兩三個時辰,剩下的時間都在恢復靈力。雖然進度依然緩慢,但她的身體已經適應了這種節奏。經脈里的靈力從涓涓細流變成了潺潺小溪,雖然離全盛時期還有很大差距,但至少能支撐她使用基礎劍法了。
黑皇有時候會跳到她的肩膀上,讓她扛著走。它的理由很充分:「你走得太快了,我四條腿都跟不上。」林虞兮沒有拆穿它。實際上,黑皇完全跟得上,但它喜歡待在她肩上,視線高,看得遠。
「前面就是青陽城了。」黑皇站在她肩頭,眺望著遠處的輪廓。
林虞兮停下腳步。她站在一座小丘上,看著前方。青陽城就在視線盡頭,灰撲撲的城牆在暮色中顯得厚重而沉默。城牆上亮著零星的燈火,像是垂暮老人眼裡的光。
和幾個月前她第一次來這裡時相比,青陽城似乎沒什麼變化。但她知道,變化的是她自己。那時候她剛從山裡出來,對修士的世界一無所知。而現在,她殺了血煞,用盡了破魔劍意,正在前往一個可能更加危險的漩渦中心。
「你在想什麼?」黑皇問。
「在想上次來的時候。」林虞兮說,「那時候我只是路過。現在,我要主動走進去。」
「怕了?」
「沒有。」林虞兮邁開步子,「只是覺得,有些事躲不掉。」
她走下小丘,沿著官道往城門走去。暮色四合,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她進城的時候,守門計程車兵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間的劍上停了一下,但沒有阻攔。
青陽城的街道和記憶中差不多。主街寬闊,兩邊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了,只有酒肆和客棧還亮著燈。林虞兮走在街上,目光在四周掃過。她注意到街角有幾個形跡可疑的人,穿著普通的衣服,但站姿和眼神都透著修士的味道。
「有人在盯我們。」黑皇低聲說。
「嗯。」林虞兮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前走,「別回頭。」
她拐進一條小巷,七拐八拐,最後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前停下來。客棧的招牌很舊了,字跡模糊,門口只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籠。她推門進去,裡面只有一個掌柜在櫃檯後面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