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店。」林虞兮說。
掌柜睜開眼，看了她一眼。「一間房，三枚銅板。押金另算。」
林虞兮付了錢，拿了鑰匙。她上樓的時候，感覺到身後有人在看她。她沒有回頭，徑直走進房間，關上門。
「有人在跟著。」黑皇從她肩上跳下來。
「我知道。」林虞兮走到窗邊，從窗簾縫隙往外看。巷子裡空蕩蕩的，但她能感覺到那幾道若有若無的氣息。在暗處，有人在盯著這家客棧。
「血厲的人？」
「可能是。」林虞兮放下窗簾，「也可能只是城裡的眼線。青陽城是血煞的地盤，到處都是他的人。」
她在床邊坐下，把劍放在膝上。「今晚不要出去。明天一早，我們去血煞原來的據點看看。」
「你知道在哪？」
「上次血煞來的時候，我注意過他身上的氣息。血煞功的氣息很重，他在城裡待過的地方會留下痕跡。」林虞兮閉上眼睛，「我能找到。」
她打坐到天亮。靈力在經脈里緩慢流動，一點一點地恢復著。雖然沒有突破性的進展，但至少比前幾天強了一些。她試著把靈力凝聚到掌心，能感覺到微弱的溫熱。離施展劍招還差得遠，但聊勝於無。
天剛蒙蒙亮，她就睜開了眼。黑皇蹲在窗台上，尾巴輕輕甩著。
「外面的人走了。」它說。
「嗯。」林虞兮站起來，洗了把臉，把劍掛在腰間，「走吧。」
他們從客棧的後門出去，穿過幾條小巷，來到城東的一片宅院區。這裡的房子比主街上的更氣派，院牆高聳，門戶緊閉。林虞兮走在巷子裡，腳步很輕。她的手指輕輕搭在劍柄上，靈力在經脈里緩緩流動，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她在一座宅院前停下來。
這座宅院和其他的沒什麼區別，一樣的灰牆黑瓦，一樣的緊閉的門戶。但林虞兮能感覺到，牆裡面有一股淡淡的血煞之氣。很淡，像是很久沒人住了，但氣息還在。
「這裡。」她說。
她走到門前，伸手推了一下。門沒有鎖，吱呀一聲開了。院子裡雜草叢生，落葉堆積，顯然很久沒有人打理了。但正屋的門是虛掩的，門縫裡透出一絲昏暗的光。
林虞兮走進去。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她走到正屋門前，推開門。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燈光昏黃。一個人坐在桌邊，背對著她。
那人穿著一身黑衣，頭髮花白，身形瘦削。他面前放著一把刀，刀身上有暗紅色的紋路，像是凝固的血脈。那把刀林虞兮認得，是血煞的血刀。
「你來了。」那人沒有回頭。
林虞兮站在門口，手按在劍柄上。「血厲。」
血厲轉過身來。他的臉色比上次在山門外時更加蒼白，眼窩深陷，嘴唇發紫。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他看著林虞兮，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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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好幾天了。」他說，「我知道你會來。」
「你在等我？」
「我在等那把劍。」血厲的目光落在她腰間的黑劍上，「血煞追了一輩子的劍，不能就這麼沒了。」
林虞兮沒有動。「血煞已經死了。你還要繼續？」
「血煞死了，但我還活著。」血厲站起來，手按在血刀上，「你以為我來這裡是為了報仇？不。我是為了那把劍。血煞追它追了一輩子，我也追了它很久。現在血煞死了，這把劍就是我的了。」
林虞兮看著他。她能感覺到血厲身上的氣息，比血煞弱了不少，但依然危險。他的修為應該在金丹初期，比她現在強。但黑劍在手，她有底牌。
「你知道這把劍是什麼嗎？」她問。
「劍主的劍。」血厲說，「能吸魔氣的劍。血煞追它，是因為他想用這把劍來突破瓶頸。但我不一樣。我不要突破瓶頸，我要毀掉它。」
林虞兮的瞳孔微微收縮。
「毀掉它？」
「這把劍是魔修的克星。」血厲說，「只要它存在一天，魔修就永遠被它壓制。血煞不明白這個道理，他想占為己有。但我明白。我不需要它，我只需要它消失。」
他拔出刀，刀身上的暗紅紋路亮了起來。「所以，今天要麼你把劍給我，要麼我連你一起毀掉。」
林虞兮後退一步，拔劍出鞘。黑劍的暗金紋路在昏暗的屋裡亮起，金光和血光在空氣中碰撞。
「你試試。」她說。
血厲沒有廢話。他直接一刀劈過來，血紅色的刀光劃破空氣，帶著刺鼻的血腥味。林虞兮側身避開，劍尖在刀身上一磕，借力退到院子裡。
血厲追出來，刀勢不停。他的刀法比血煞更快，更刁鑽。每一刀都往她的要害上招呼，不留餘地。林虞兮用劍格擋，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她手腕發麻。她的靈力還沒恢復，力量上吃虧太多。
但她有黑劍。
在又一次刀劍相交的瞬間，她故意讓劍鋒在血厲的手背上劃了一道。血珠濺出來，落在劍身上。暗金紋路猛地一亮，把那些血珠吸了進去。一股溫熱的力量從劍身流入她的經脈，補充著她枯竭的靈力。
血厲的臉色變了。「你，」
「你的血煞之氣，也是魔氣。」林虞兮說，「只要是魔氣，這把劍就能吸。」
她主動出擊。劍光閃爍，每一劍都往血厲身上招呼。她不求重傷對方，只求劃出傷口。每一道傷口都會讓黑劍吸收一絲血煞之氣，每一絲血煞之氣都會補充她的靈力。
血厲越打越急躁。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煞之氣在流失，而林虞兮的靈力在緩慢增長。此消彼長之下，他的優勢正在被一點一點蠶食。和血煞一樣，他也犯了同樣的錯誤，他低估了黑劍。
但他比血煞冷靜。
在又一次被林虞兮劃傷手臂之後，血厲突然收刀後退。他站在院子門口，看著林虞兮，眼裡的瘋狂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算計。
「你今天殺不了我。」他說。
「你確定？」林虞兮舉劍。
「你現在的靈力，支撐不了太久。」血厲說，「就算黑劍能吸我的血煞之氣，你也需要時間來轉化。而我不打算給你這個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