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虞兮用劍格擋，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手腕發麻。但她的靈力比上次強了不少，震感在可承受範圍內。
她注意到血厲的左肩。每次出刀的時候，他的左肩會微微下沉，比右肩慢半拍。那是舊傷留下的習慣。她在等這個破綻。
第八刀。血厲右肩先動，左肩慢了一瞬。林虞兮的劍尖在刀身上一滑，順勢刺向他的左肩。血厲臉色一變，急忙側身，但已經晚了。劍尖劃破了他的衣料，在舊傷的位置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
血珠濺出來，落在黑劍上。暗金紋路猛地一亮，把血珠吸了進去。一股溫熱的力量流入林虞兮的經脈。
血厲後退三步，臉色更白了。「你的劍……」
「能吸魔氣。」林虞兮舉劍，「你的血煞功也是魔氣。你越打，我越強。」
血厲的眼裡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那絲猶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狠厲。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瓶，捏碎。一股黑煙從瓶子裡冒出來，迅速擴散，籠罩了方圓十步。
林虞兮聞到一股刺鼻的甜味。她的頭微微發暈，腳步踉蹌了一下。
「毒？」她屏住呼吸，後退。
血厲趁機衝上來，一刀劈向她的脖子。林虞兮舉劍格擋，但手臂發軟，力道不足。刀鋒壓著劍身，一點點逼近她的喉嚨。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側面竄出來。黑皇撲向血厲的臉，爪子伸出，狠狠抓在他的右眼上。血厲慘叫一聲，收刀後退，捂住眼睛。黑煙還在擴散，但黑皇已經跳到林虞兮肩上。
「走！」它說。
林虞兮沒有走。她深吸一口氣，靈力在經脈里急速運轉，把毒氣逼到一處。然後她抬手，一劍揮出。
這一劍沒有招式。她只是想著，要把眼前的黑煙斬開。
劍尖飛出一道金色的弧光。弧光划過空氣，黑煙在金光中消散，像是被陽光蒸發的晨霧。血厲站在十步外，捂著眼睛，血從指縫裡流出來。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破魔劍意……」他喃喃道。
林虞兮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她衝上去，劍光連閃。血厲舉刀格擋，但右眼受傷，他的判斷力大打折扣。林虞兮的劍繞過他的刀，在他手臂上、腿上、肩上留下七八道傷口。每一道傷口都在流血，每一滴血都被黑劍吸走。
血厲的血煞之氣在急速流失。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灰白，嘴唇發紫。他知道自己撐不住了。
「你殺不了我！」他忽然大喊一聲，把血刀往地上一插。刀身上的暗紅紋路猛地爆開，一股濃烈的血煞之氣從刀中噴涌而出，化成一團血霧，把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林虞兮後退一步。血霧中，血厲的身影在變淡。
「遁術？」她揮劍劈向血霧。劍光划過，血霧散開，但血厲已經不見了。地上只剩下一把失去光澤的血刀，插在土裡。
林虞兮喘著氣，劍尖拄地。毒氣的余勁還在體內，她的頭有些暈。但她贏了。
黑皇從她肩上跳下來，跑到血刀旁邊聞了聞。「他跑了。遁術消耗了他大半的血煞之氣，短時間內不會再來。」
「嗯。」林虞兮收劍，把血刀拔出來。刀身上的暗紅紋路已經暗淡無光，像是死去的血管。她看了一眼，然後把刀扔進草叢。
「不帶走？」黑皇問。
「不是我的劍。」林虞兮說。
她轉身往官道的方向走去。晨光已經變成了日光，草地上的露水蒸騰起淡淡的水汽。她的腳步比來時更穩，呼吸也更平。靈力在經脈里緩緩流動，雖然消耗了不少，但黑劍吸收的血煞之氣正在慢慢補充。
「你剛才那一劍。」黑皇走在她腳邊，「是破魔劍意？」
「算是。」林虞兮說，「和劍主手札里寫的一樣。意從心來，劍在呼吸。」
「你摸到第二重了？」
「還早。」林虞兮搖頭，「但至少知道路怎麼走了。」
她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黑皇抬頭看她。「怎麼了？」
林虞兮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裡有一道淡淡的黑痕，是剛才毒氣留下的。但她注意的不是黑痕，而是黑痕下面，經脈里流動的靈力。比三天前強了太多。七成靈力，加上黑劍的吸收，她現在的狀態比來天機閣之前好了不止一倍。
「我在想一件事。」她說。
「什麼？」
「血厲說，血煞的師門不會放棄黑劍。」林虞兮抬起頭，看向遠方，「他跑了，但他會回去報信。下一次來的，可能就不止一個人了。」
「你怕了？」
「沒有。」林虞兮邁開步子，「但我要做好準備。」
她走上官道，往東走去。黑皇跟在她腳邊，尾巴輕輕甩著。
「去哪？」
「回山門。」林虞兮說，「弟子們還在等我。而且，」她低頭看了一眼黑劍，「我需要在真正的戰鬥里磨鍊劍意。山門是我的根，從那裡開始。」
黑皇的耳朵動了動。「然後呢？」
「然後，」林虞兮抬頭看向天邊，日頭正在升高，雲層被染成金色，「然後去找阿九。」
「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林虞兮說，「但葉昊知道。我會讓他告訴我。」
她加快腳步，黑劍在她腰間輕輕晃動。暗金紋路在日光下微微發亮，像是在回應著什麼。風從東邊吹來，帶著遠方的氣息。
山雨欲來。
但她已經準備好了。
回程的路比來時快了不少。靈力恢復七成之後，林虞兮的腳步輕快了許多。她白天趕路，晚上練劍。每一次練劍，她都在試著尋找那種「劍在呼吸」的感覺。偶爾有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麼，但很快又溜走。她不急。劍主手札里寫了，劍意的修煉急不得。意由心生，心需要時間。
第五天，他們回到了之前路過的那個小鎮。就是在這裡，林虞兮第一次發現了血煞的殘餘弟子。她走進那家客棧，要了一間房。店小二還是那個店小二，看到她腰間的劍，態度依然殷勤。
「女俠，您又來了。」店小二把最好的房間騰出來，「這幾天鎮上不太平，您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