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榆躺在床上發完這些消息後,反反覆覆拿起手機來看。
卻發現對方根本就沒有回覆她。
她不知道以後該如何面對黎硯深。
也並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心情。
想必,應該是恨死這個騙了他的大騙子吧?
在床上翻滾一會後,沈知榆開始想今後該怎麼辦?
萬一他真的恨上自己了?好感度的事又該怎麼辦?
思索一番,還是打算不管了…
順其自然吧。
要是以後再遇上,要是提起這件事的話,她就認錯好了。
等等,他要是讓自己還錢怎麼辦?
啊啊啊!
好煩啊。
大不了…她就直接告訴他! 她已經把他的錢給花光了!!!
「篤篤篤…」房門被敲響。
思緒打斷,沈知榆起身,將門打開。
看到的卻是沈屹揚臉色糾結地站在門外。
「怎麼了?」
沈屹揚抬眸看了女孩一眼,才顫巍巍開口:「姐,那個…我、我是不是給你闖禍了...」
沈知榆一愣,張了張嘴,卻只是微微嘆了一口氣。
「對不起!」沈屹揚見狀,垂著頭,立刻道歉,「我以為那個男人是真的喜歡你,對姐姐你是真愛!」
「而且我看他長得還不錯,也就…也就沖昏了頭腦…把人給帶來到家裡來了…」
沈知榆望著自己弟弟那副愧疚自責的模樣,只是淡淡道:「我也有錯,就不該讓你和他一起玩遊戲的,這件事就這樣吧,再怪你也沒用,既然已經發生了,又能怎麼辦呢?」
「姐…」
「好了,就讓這件事過去吧。」沈知榆擠出一個淺笑,
事到如今,她又能怪誰呢。
說到底,都是她自找的,她如果從一開始就沒有欺騙,也不會發生這一系列的事情…
......
窗外夜色濃稠,皎皎月色透過頂層落地窗傾瀉而入。
偌大的酒店總統套房裡,客廳光線昏暗。
茶几上狼藉一片,橫七豎八散落著幾隻空酒瓶,菸灰缸早已堆滿密密麻麻的菸蒂,有些還留著餘燼灼燒過後焦痕,
空氣中瀰漫著酒精混雜菸草濃重的嗆人氣息。
黎硯深歪靠在沙發上,失魂落魄,周身裹著化不開的頹敗,
臉頰浸著酒後漫上的酡紅,染上一層濃重醉意,眼瞳朦朧渙散。
不遠處,地面上躺著一部屏幕已然碎裂的手機,蛛網般的裂紋爬滿整塊面板。
白熾燈照著男人的瞳孔,他眼睫忽地撲朔,嘴唇微張,呢喃出三個字:
「沈知榆…」
為什麼...會是她?
為什麼...偏偏是她?
她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吧...
她早就知道是他…
是她精心設計的局吧?把自己耍得團團轉…
此刻,她心底一定高興壞了吧,
被她發現後,他就像是一條狗,被她可有可無地拋棄。
如果不是這次自己主動來找她,她還打算騙他多久?
第一次付出真心,就這樣被她戲弄…
長睫垂落,腦海里浮現出過去兩人之間的點點滴滴。
數不清多少個夜晚兩個人一起玩遊戲…
他約定以後帶她去海島的承諾…,那次他被下藥,兩個人之間的曖昧通話。
他那不知多少次的轉帳…
呵,都是鏡中花,水中月罷了。
她其實根本就不喜歡他。
只是喜歡他的錢。
難怪會告訴他假的地址。
難怪…
不知過了多久,
醉意沉沉的黎硯深緩緩起身,
他身子晃了晃,渾身力氣仿佛被抽空,向前走了幾步,彎下腰,伸手,撿起地上那部碎裂的手機。
指尖捏著冰涼的機身,按動電源鍵,屏幕艱難亮起,半塊顯示屏已經花掉。
打開後,映入眼帘的是和她的聊天界面。
目光停留在了她發的最後一句話上。
【黎少,你就當這一切全都沒有發生過吧。】
男人泛白的手指死死攥緊機身。
憑什麼?
憑什麼讓他就當這一切沒有發生過?
憑什麼她可以這麼輕鬆地舍下他們之間的感情?
不知過了多久,
男人的指尖在輸入框中瘋狂敲擊著…
我還是喜歡你?
我們見一面吧?
我願意不計較你之前對我的欺騙,和我在一起嗎?
寫了又刪,刪了又改,改了又刪。
如此循環往復,卻始終沒有點擊發送鍵。
喉間堵得發悶,呼吸帶著一股沉沉的無力感。
突然,他手腕一揚,「砰」地一聲,手機再次被他甩在光滑的地面上,屏幕徹底崩裂開來,邊角磕碰得支離破碎。
黎硯深垂著手僵在原地,眼尾腥紅不已。
一股尖銳的屈辱混著酸澀席捲全身。
他在做什麼?
他到底在做什麼荒唐事?
在她眼裡,他就是一件可有可無、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心口像是被兩股力量反覆撕扯,喜歡與厭惡糾纏在一起,攪得他五臟六腑都發悶。
他分不清,自己愛過的,究竟是屏幕後的那個靈魂,還是一場精心編織出來的騙局。
......
翌日。
傍晚的街巷飄著飯菜香氣,沈知榆拎著一袋周蓮讓他買的醬油,腳步慢悠悠地往家走。
街邊行人漸漸稀疏,晨風卷著落葉擦過腳邊。
身後突然出現一道腳步聲,不遠不近,始終隔著一段距離,不快不慢地跟著。
她起初並未在意,可走著走著,心底莫名泛起一陣不安。
起初她以為是同路的街坊,可拐過兩個轉角,那道腳步聲依舊如影隨形。
一路緊繃地走完街巷,直到踏上樓道,推開自家單元樓的門,身後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才徹底消失。
「知榆?」奶奶笑道:「醬油買回來了?」
「嗯。」沈知榆淺笑,將醬油給奶奶遞過去,
「呀!你的手怎麼會這麼涼?」奶奶摸到沈知榆出了冷汗的手,皺眉道。
「啊?有嗎?」沈知榆摸了摸自己的手,笑了笑: 「可能今天外面的風有點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