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慢的,她眼角滑落下了一顆晶瑩的淚珠。
眼睛也水汪汪的,跟盛滿三月春水一樣。
怎麼哭了?
席郁崢看了看手,又看了看她的眼睛,疑惑問道:「不喜歡?」
鄔青窈吸了吸鼻子,眼前被淚糊一片,視線朦朧。
她想擦眼淚,都因為雙手被他捆住,動彈不得,更加氣鼓鼓。
「我看不見,你幫我擦一下眼淚。」
淚水不斷落,髮絲黏糊在她臉上,亂七八糟的。
席郁崢明目張胆觀察她。
發現自己並不想擦。
他想俯下身,去舔,去嘗嘗她的眼淚是什麼味道。
半天沒有動靜,只能看清面前模糊的輪廓。鄔青窈茫然眨下眼。
「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席郁崢在猶豫,在思考,在踟躕。
最終,他選擇伸手,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淚,她長睫輕顫,淚珠沾在了他的指尖。
滾燙,炙熱。
指尖似乎都被燙得麻木。
然後,他把手指放在了唇上,探出舌尖舔了下。
酸澀,濕咸。
她的眼淚原來是這個味道。
鄔青窈並不清楚他在幹什麼,只是一味催促。
「我還是看不清,你再幫我擦擦。」
這次,他動作倒是利落很多。
鄔青窈看清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自己的手。
她不屬於骨感的瘦,是勻稱圓潤,胸鏈在她手腕纏繞幾圈,白嫩的軟肉被擠壓在縫隙中,有些地方已經開始泛紅。
「我覺得不好看,你給我鬆開。」
她不滿意道:「而且把雙手纏住我要拿東西怎麼拿?」
「這麼不喜歡嗎?」他問。
鄔青窈強調:「不喜歡!」
「好吧。」
席郁崢伸手給她解開。
他指尖濕涼,比銀鏈還要涼。
鄔青窈手指不自禁蜷縮,忍著不適,等待雙手被釋放。
好在他勒的不是很緊。
不痛,就是留下了點勒痕。
鄔青窈甩甩手,想起身。
又發現在狹窄的地方縮太久,腿麻了。
苦笑都不敢了,怕老天爺又覺得她欠收拾了。
「郁崢學長,我腿麻了。」她求助望向他。
席郁崢站起身,走出臥室,淡淡給她留下一句。
「那等不麻的時候再起來好了。」
好有道理。
鄔青窈就這麼坐著,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怎麼感覺她那麼像留守兒童看著父母遠去?
她可真是會臆想,晃了晃腦袋。
等腿麻的勁兒過去,她站起身走到客廳。
機器人後板被打開,席郁崢蹲在它身後,神情專注,手伸在裡面似乎在調整些什麼。
鄔青窈想起點東西,上前問他:「我之前看見它屏幕裡面亮紅點,是壞了嗎?」
聞言,席郁崢一愣,連她也發現了啊。
他頭也沒抬,輕飄飄對她說:「是攝像頭。」
鄔青窈「哦」了一聲,儘管奇怪機器人里為什麼裝攝像頭。
她也沒有多問。
輕車熟路去打開他家冰箱,從裡面拿出那些凍好的冰塊。
「你有新的毛巾嗎?」
席郁崢撩眼看她:「又想吃冰塊?」
這個「又」字就很巧妙。
鄔青窈想到那一晚,就牙齒發酸,沒好氣對他道。
「我手紅了,消一下!」
***
「鄔青窈,你手腕怎麼紅的跟被綁架虐待了一樣?」
江慕看她這麼晚從外面回來,問道:「不會是談柯他前女友找人綁了你吧?」
鄔青窈:「不是。」
還沒等她解釋,江慕搶先開口:「不會是你拿著我的胸鏈,自己玩cosplay去了吧。」
鄔青窈:「……」
江慕:「老實說,你那麼上趕著處理我的胸鏈,是不是自己喜歡,是不是有其他想法!」
鄔青窈嘆氣:「果然啊,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不錯不錯。」
「……」
江慕腦子都被繞暈了:「什麼錯不錯,做不做,你說啥呢?」
鄔青窈拿著換洗衣服去淋浴間,老神在在留給她一句。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江慕感覺一拳打在棉花上。
***
翌日,上午,教室。
藝術部老師發消息詢問鄔青窈宣傳片進度。
如果不是她來問,鄔青窈根本不記得還有這茬。
當然,跟領導匯報工作那一定不能如實說。
【老師,您說的宣傳片雖然在完成之前,確實還沒完成,但是關於宣傳片的進度,你等宣傳片出來就知道了。我辦事,你放心!】
發完,鄔青窈收起手機,馬上向旁邊江慕打聽建築系沈酌時。
顯然,江慕是不會老老實實答的,尤其在她說出沈酌時三個字後。
她瞪大雙眼:「你又打算換目標了?!」
「……」
好刻板的驚訝。
「是宣傳片!」鄔青窈跟她解釋一通。
江慕信了,沒想到她鄔青窈也有有求於她的時候。
她傲了傲下巴:「拿出紙和筆,記好了。」
鄔青窈肩背挺直:「慕老師,請講。」
江慕視線掃到她脖子上:「你脖子好了?」
鄔青窈手一摸,涼颼颼。
「好差不多了,就沒貼。」
「哦哦。」
她們兩人都沒察覺,教室不遠處一直有兩道視線落她們在身上。
「誒誒誒,鄔青窈剛才撩頭髮是不是脖子上面有個咬痕?」
「沒看清,應該是吧。」
「走走,打電話問問談哥,是不是他得手了。」
兩男生走到外面,撥了通電話,沒多久就接了。
「談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好事沒跟我們說啊?」
談柯穿著籃球服,懶散靠在醫務室門旁,「什麼事?」
「我們可都看到了。鄔青窈的脖子上有牙印,一看就是被人咬的!」
想到這個,談柯看裡面藍色帘子後面的身影一眼,痛快道。
「是我咬的,怎麼了?」
「可以啊談哥,釣了千金大小姐這麼久,終於下手了。怎麼樣,爽不爽?」
穿白大褂的男生走了出來,他站在洗手台前,摘掉pvc手套。
身型優越,肩寬腿長,從背後看都莫名給人壓迫。
談柯盯著他後背,咬著牙:「挺爽的,在床上跟水做的一樣,又軟又sao。」
席郁崢掀起眼皮,從鏡子裡看向談柯。
他一言不發,眸色深暗,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談柯後背冒一身冷汗,硬著頭皮對電話那頭道:「不說了,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