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蔣陳給席郁崢做過測試。
他找來女性同事,幫忙一級一級試探,看他接觸到哪兒一種程度會感覺排斥。
前兩級說話,日常社交距離。
他都不排斥,雖然內心厭惡,但可以控制。
第三級往後,產生牽手,擁抱等肢體接觸。
他從心理上的反應,轉化為身體上,極度牴觸。
也不管蔣陳在身後怎麼勸,他都不再搭理,徑直去了洗手台清洗,消毒。
五分鐘過去才終於停下。
所以,蔣陳好奇,這個會跟之前那些人有不同嗎。
席郁崢若有所思片刻,才開口:「似乎能接受。」
依他目前的試驗進展來看,她的觸碰,落在他指尖的眼淚,甚至不經意間噴灑的氣息,全都不會激起他半分抗拒。
甚至他對她越來越好奇,想試驗的東西也隨之增多。
聽到他這句,蔣陳立即坐直身體,心跳也隨之加速。
「目前最親密的舉動到了哪一步?」
席郁崢看他:「我憑什麼告訴你?」
「我是你的心理醫生!」
蔣陳說:「我需要了解你疾病的程度。」
席郁崢勾唇,眉眼間閃過一絲陰鷙:「我沒病。」
每個精神病都說自己沒病。
蔣陳內心腹誹,面上始終帶著體面的微笑:「是,你沒病,但是我需要知道進展結果。」
席郁崢手肘撐著窗沿,太陽穴抵在手上,無波無瀾道了句。
「我親她了。」
!!!
蔣陳瞪大眼,說話都直接語無倫次:「你,你是說……你…主動親她了?!!」
席郁崢:「不可以?」
蔣陳給予最大的肯定:「當然可以!不過,我問一下,親的嘴?」
怕他嫌他問的太細,他連忙想要解釋一通。
席郁崢懶得聽他這麼多廢話,坦然道:「額頭。」
「當時心裡什麼感覺?」
蔣陳說:「嫌棄?厭惡?排斥?」
席郁崢沉默。
察覺他說的這些情緒,他都沒有。
能感受到唯一清晰的就是,他想再親。
蔣陳通過他的臉色明白了:「繼續談下去,說不定她能治好你。」
談下去?
他們是在談戀愛嗎?
思索間,手機忽然彈出席慈珠的消息。
席郁崢打開手機。
蔣陳在一旁註意到,他手機內屏壁紙是張兩人並肩走的背影照,一高一矮,腳步同頻。
「再看你眼睛就別想要了。」席郁崢頭也沒抬。
蔣陳挪開目光,不經意夸道:「壁紙是誰給你們拍的,還挺好看。」
席郁崢平靜道:「一條狗。」
蔣陳:「?」
還好不是他拍的,不然都要感覺在罵他了。
他看他還在回消息,問:「席醫生還是隔三差五發來關心信息?」
席郁崢:「這麼多年,她不也保持每月來問你我的事情。」
蔣陳理了理衣領:「但是你放心,我很有職業道德的,透露患者隱私的事我可不干。」
席郁崢撩眼,沖他溫和地勾了勾唇:「你敢幹,我保你活不過三天。」
露著體面笑容的蔣陳:「………」
「叩叩——」
車窗被敲響。
窗外的女孩正湊近玻璃,清亮的荔枝眼微微眯著,似乎極力在尋找些什麼。
「來找你的吧。」蔣陳說。
「走了。」
席郁崢給他拋下兩字,打開車門。
視野寬敞。
蔣陳跟女孩剛對視上,正想要打招呼。
席郁崢擋住了女孩,關門之前,睇給他一警告的眼神。
蔣陳:「……」
至於寶貝這麼緊嗎!
……
鄔青窈只看見主駕坐著個戴半框眼鏡的男士,還沒看清,就被擋住了。
「什麼事?」
席郁崢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鄔青窈抬眼:「拍攝了。」
席郁崢泰然自若「哦」一聲:「走吧。」
鄔青窈跟上他的步子,想起些什麼:「晚上我們打算去聚餐,你要不要一起?」
席郁崢側頭瞥她一眼:「你確定她們會希望我去?」
鄔青窈張了張嘴,發現違心的話她說不出。
席郁崢早知如此:「我就不去了。」
他忽然低聲開口:「別忘了,明晚,來我家。」
光天化日,話說的莫名色、情。
鄔青窈臉頰以自己都沒察覺的速度迅速泛紅。
「我知道!」
席郁崢張開嘴,似乎還要說些什麼。
鄔青窈瞪他一眼:「你快別說了,滴水不漏的計劃要被你漏的滴水不剩了。」
席郁崢左看一圈,右看一圈。
那些黏在他們身上的目光,一窩蜂跑走了。
他心滿意足看向她:「現在想漏都漏不掉了。」
鄔青窈:「……」
***
翌日。
任務完成最後12小時。
鄔青窈昨晚聚餐吃太多,總覺得食物現在還在胃裡。
她站在路邊,打算消食步行去席郁崢公寓。
剛打開手機準備查路線。
腳踝忽然被毛茸茸的東西蹭了蹭。
她低頭,眼睛噌得一亮:「大金毛!」
金毛感受她的善意,興奮的直搖尾巴。
鄔青窈一向對這種貓狗沒有抵抗力,極力克制想要摸的手,打算禮貌詢問主人。
剛轉頭。
沈酌時那張冰塊臉正一錯不錯盯著她。
他扯了扯牽引繩,對金毛說:「咖啡,過來。」
他這語氣一看便是拒絕。
鄔青窈識趣的一秒收回手。
沈酌時努力幾番都沒有扯回打了雞血的金毛。
他無奈嘆口氣:「抱歉,咖啡見到人就會控制不住自己。」
原來剛才不是牴觸她摸,而是怕金毛給她造成麻煩。
除了死人臉。
沒想到還能在他身上看到另一面。
鄔青窈多看了他兩眼:「金毛是比較親人。」
沈酌時:「如果你想摸,可以摸摸它。」
鄔青窈:「真的?」
沈酌時點頭。
之前那些事的確是他的錯,所以他可控範圍內的,都會儘可能彌補過錯。
鄔青窈微微俯下身,去摸毛茸茸的狗腦袋,金毛仰著腦袋配合,尾巴搖的堪比發動機。
她嘴角噙不住地笑,自顧自說道:「其實咱倆都挺過分的。」
沈酌時沒聽懂:「什麼?」
鄔青窈:「你過分帥氣,我過分美麗——啊!」
她迅速捂住嘴,發現又莫名其妙不過腦的說話了。
好在她沈酌時沒有聽清,正一臉疑惑看著她。
「你剛才是在跟我說話?」
鄔青窈捂嘴搖頭:「我跟狗說話。」
沈酌時:「…行。」
一次兩次還好,總是發生她要懷疑是不是鬼附身了。
鄔青窈找系統:「你快再寫篇報告向上級問一下,我身體是不是也出bug了?」
然而關鍵時刻,系統又失聯了。
沒關係的,農村人!
沒關係的,鄔青窈!!
鄔青窈深呼吸了下,怕在他面前又說胡話,匆匆道別。
「那個我還有事,就不跟你聊了,先走了。」
說完,她就走向斑馬線。
一時急忙,紅綠燈也沒看。
只聽見身後傳來沈酌時急切的聲音。
「小心!」
鄔青窈側頭。
視線里正疾速駛來一輛汽車,摁著刺耳的喇叭。
「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