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感覺湧入腦海。
鄔青窈渾身僵住，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四肢血液仿佛凝固。
上輩子她就是出車禍死的。
難不成這輩子她依舊是這個死法？
身後狗吠喧天，一聲接著一聲。
輪胎摩擦地面產生更加尖銳的噪音。
她閉上了眼。
胸腔的心跳聲都感知不到了。
***
晚上，十點。
窗外夜黑如墨，屋內沒開燈。
席郁崢站在陽台，一身黑的穿搭讓他幾乎融於夜色。
星點月光映在他半邊側臉，昏昏淺淺。
「現在幾點了？」他聲線低啞。
機器人在身後播報：「現在是晚上10點02分。」
十點了。
她沒有來。
席郁崢第一次等一個人這麼久，第一次被人爽約。
他落在樓下的目光晦暗不明。
機器人生感系統自動感知到主人呼吸頻率不對，開始分析。
片刻，分析結果顯示——
目標人物心情…複雜，無法具體捕捉。
目標人物離開，分析結束。
機器人看著主人走進了那間上鎖的房間。
沒多久房間傳來電流波動的雜音。
只覺混亂，刺耳，令人無法判斷。
空氣中有人不耐地「嘖」了一聲。
他敲擊鍵盤，只好啟動遠程搜尋系統。
不一會兒，定位顯示。
目的地在中心醫院。
這個點在醫院？
席郁崢更加好奇是什麼事會比他更有吸引力。
……
醫院。
鄔青窈掀了掀眼皮，死白的天花板，還有刺眼的燈光照得人腦袋發昏。
這次又重生到哪兒本書里了？
【宿主，恭喜你重生了，重生到任務只剩一分鐘的炮灰女配身上。】
鄔青窈瞬間驚醒：「你說多少？！」
【是的宿主，一分鐘。】
鄔青窈猛地坐起身，發現除了腦袋暈點外沒有任何異常。
她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只記得當時汽車迎面而來，她來不及躲閃，在最後關頭，有人拉住她的手臂往一旁拽，然後她跌進了堅硬的胸膛。
再然後醒來，任務只剩一分鐘了。
她回憶完。
系統在腦子裡提醒：【宿主，只剩三十秒了。】
催命呢！
鄔青窈掀開被子，去拿床頭的手機。
【二十秒。】
鄔青窈頓住，忽然讓它猜謎語：「開槍，打一動物。」
系統：【什麼動物？】
鄔青窈：「動物死了。」
系統：【……】
系統：【宿主，只剩十秒。】
鄔青窈把手機擱一邊，放棄了：「我忘記懲罰有哪些了，你再給我報一遍。」
系統沉浸式倒數：【五。】
鄔青窈：「……」
人心太涼她不敢碰。
【三。】
【二。】
「你醒了？」
「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系統的聲音在腦子裡消散，被一道清冽的聲音代替。
鄔青窈抬頭，是沈酌時。
她怕身體bug又胡言亂語，抿住嘴巴，搖頭回答。
她看見他手臂，手肘都有不大不小的擦傷。
她皺起眉，指著，眼神詢問他傷勢重不重？
沈酌時淡道：「已經處理過了，不是什麼大問題。」
鄔青窈鬆口氣，才發覺系統又卡住了，懲罰也沒有下來，更是心情愉悅。
用手勢跟他道了聲謝。
沈酌時沉默片刻：「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叫醫生來檢查一下。」
鄔青窈：「？」
沈酌時：「都嚇成啞巴了。」
他轉身要走，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鄔青窈手比腦子快的拉住了他，飛快道：「沒有啞巴，我只是…剛醒，沒力氣說話。」
沈酌時這才頓住腳。
感受到手腕溫熱，柔軟的觸感。
他不動聲蹙起眉頭，強壓下心中的不適：「需要我幫你打電話叫你家裡人來陪你嗎？」
發生這麼大事，心理脆弱的女孩，一般都會想要家人陪在身邊。
她可能因為沒有力氣說話，才沒有打電話。
那他只能好人做到底了。
鄔青窈搖頭。
她沒跟這世界的爸媽接觸過，還沒做好準備呢。
沉默間。
她沒有發現一直抓著他的手腕。
沈酌時當她是病人，便也沒有提醒。
二人都沒有察覺。
房間外，還有第三雙眼睛凝視著他們相握的地方。
角落的攝像頭紅燈閃爍。
無死角覆蓋，將不大不小的病房盡收眼底。
監控室，空氣如同死寂。
院長從未在誰身上感受過這樣的壓迫，更何況還是一學生。
他領口紐扣都解開好幾顆。
只敢盯著那人的背影，單手插兜，身形優越，簡單黑T黑褲都被穿出黑西裝的感覺。
「畫面放大。」
一片寂靜中，他終於開口。
院長趁機喘口氣，忙道：「快放大。」
灰白畫面，五官都仿佛蒙上層紗。
席郁崢卻認得那人。
學生會主席，有間咖啡店店長，沈酌時。
他就知道她去兼職不是為了錢。
她騙了他，放了他鴿子。
現在在醫院，跟他待在一起。
她還牽住了他的手。
席郁崢扯了扯嘴角，眼底濃墨翻滾。
他問：「這間病房房號多少？」
院長管這麼大家醫院，哪兒會記得每間病房的房號。
他匆忙從口袋掏出手機：「稍等，我問一下。」
席郁崢轉身看他一眼：「我只給你一分鐘。」
……
病房裡。
沈酌時注意到已經很晚，問她：「你餓不餓？」
鄔青窈感受到肚子空空，點了點頭，又搖頭。
想用手跟他比劃，才驚覺自己一直握著他的手。
觸電般鬆開手。
抱歉。她比劃。
沈酌時確實很討厭人觸碰，念及現在情況特殊，他沒有表現異常。
鄔青窈在用手比劃了一通。
這句話似乎有點長。
沈酌時眉頭皺得更緊了：「抱歉，我還是沒看懂，我去找一下紙筆……」
病房門口忽然傳來道不急不緩地聲音。
「她說，沒事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