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青窈跟沈酌時同時尋聲望去。
只見席郁崢閒庭信步走了進來，自顧自拉開床旁陪護椅，坐下。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席郁崢看懂她筆畫的手勢，黑眸靜靜盯著她，文不對題說了句。
「你沒有來找我。」
是她不想嗎？！鄔青窈望著他，似乎有滿腹怨言無法言說。
沒給她回答，他兀自道：「不過不重要了。」
他不想再聽到自己不滿意的答案了。
她太不聽話了。
「我在這裡，你可以走了。」席郁崢沒有看他。
沈酌時卻聽明白這話是說給他聽的。
他不知道鄔青窈跟席郁崢是什麼關係。
但他敏銳感覺這個人不對勁。
不過這些都暫時跟他無關。
「好。」
鄔青窈眼神再次對他表示感謝。
雖然之前確實不太喜歡他，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她以後會努力給他好眼色的。
目送沈酌時走後。
「捨不得？」
身旁響起男生低啞的聲音。
鄔青窈搖頭，表達自己不是這意思。
手心倏地傳來一陣清涼。
她低頭。
席郁崢抓著她的手，拿著消毒濕巾，里里外外，指間，指縫。
擦得她皮膚泛紅，濃烈酒精惹得火辣一片。
鄔青窈想收回手，卻被他緊緊攥著。
她嘟囔：「郁崢學長，痛。」
他撩眼，眼底晦暗不明：「醫院這麼髒，要好好消毒才對。」
鄔青窈摸不透他潔癖什麼時候嚴重到別人也要管了。
「你已經擦了很多遍了。」
「是嗎。」席郁崢輕聲說。
他怎麼覺得還是不夠。
他還是能聞到她身上的茉莉香摻雜了別的東西。
不過瞧著那雙白皙纖細的手，漸漸泛起緋紅，怪可憐的。
他終於收回手，把濕巾丟進垃圾桶里。
「我叫了人給你送餐，待會吃飽了，我帶你再去做一次全身檢查。」
至於她為什麼來醫院，他不想問。
她的嘴會騙人，醫學數據不會。
鄔青窈說：「我檢查過了，除了輕微腦震盪，沒事。」
話音剛落，消失的系統音在腦子裡響了起來。
叮——
【檢測宿主任務六未在任務期限內完成，即可進行懲罰。介於宿主是第一次，系統將給予宿主選擇機會。】
【懲罰為：電擊，針扎，燙燒。】
【宿主請在一分鐘內選擇。】
現在沒事也要有事了。
「郁崢學長，你可以出去一下嗎，我想靜靜。」
席郁崢沒說話，凝視著她。
許久，他開口：「你需要多久？」
鄔青窈計算時間，一分鐘心理準備，兩分鐘受懲罰，五分鐘恢復。
「十分鐘。」
「五分鐘。」席郁崢說。
鄔青窈想要抗議，席郁崢已經走到了門口，唇角勾著淺淡的笑意。
「五分鐘後見。」
門被無情關上。
鄔青窈：「……」
【宿主，你還有三十秒選擇機會，如錯過，系統會隨機幫你抽選。】
真是受夠了命不由己的生活。
她怕電，怕尖銳物，怕火燒，最重要的是還怕死。
鄔青窈就這麼活翹翹死著。
【宿主，還剩十秒，系統已準備好為你自動抽選。】
「不用！」
鄔青窈兩眼一閉：「我選電擊。」
【好的，宿主，正在為您準備中。電擊分為三級，根據目前任務完成進度，我將為您實施二級電擊，持續時間一分鐘。】
鄔青窈：「包活嗎？」
【包的宿主。而且懲罰只會讓宿主產生痛覺，不會對外觀有任何改變。】
【現在，系統將為你開啟懲罰。】
……
病房外。
席郁崢接到了席慈珠的電話。
對面的女人聲音溫和：「你現在在中心醫院？」
「是的，母親。」
「怎麼回事？你受傷了？」
席郁崢倚靠著牆，手機放在耳側，淡聲道：「有個同學受傷在醫務室沒法處理，帶她來了醫院。」
「是位女同學？」
「嗯。」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阿崢，不是媽媽不支持你談戀愛，而是現在人心複雜，媽媽怕你被外面的女孩騙，要學會保持距離，知道嗎？」
席郁崢盯著頭頂冷熾刺目的燈光，薄唇成直線：「知道。」
「醫院有醫生，你現在回家，別讓媽媽擔心。」
「好。」
又說了幾句，等席慈珠掛斷電話。
席郁崢才收起手機。
他是動用母親的關係才調取醫院的監控。
這麼快就傳到她耳朵里，他不覺得稀罕。
只是這些束縛，他越來越沒有耐心了。
送餐的人拎著打包盒走到他面前。
「少爺。」
席郁崢拎到手裡，看一眼時間。
恰好五分鐘。
他推開病房門。
只見躺在病床上的女孩一動不動，瞳孔失焦，直愣愣盯著天花板。
第一眼跟躺在解剖室的屍體沒有區別。
席郁崢眉梢不著痕跡挑了下。
以後有機會在冰冷的解剖室，親自剖開她的身體。
或許會很有意思。
「走了，帶你去做檢查。」他說。
鄔青窈四肢發軟，胸口悶得喘不上氣，煙花仿佛炸開在腦子裡，一片空白。
見她沒動靜，席郁崢說：「想要我抱？」
鄔青窈這才回過神，移動眼珠看他，張了張嘴。
「知道了。」
席郁崢放下餐食，上前掀開蓋在她身上的被子。
一手穿過腿彎，一手攬腰輕鬆抱起了她。
！！
她明明不是這意思！
身體懸空，鄔青窈驚呼一聲，求生本能使她抬起發軟的胳膊抱住了他。
他垂眸看她一眼：「別亂叫。」
她委屈地嘟著唇：「我害怕還不能叫了。」
更何況她現在要痛死了！
……
一小時後。
鄔青窈就這麼被他抱著做完了全身檢查。
後半程感覺電擊後的疼痛減少，她也依舊讓他抱著。
畢竟她是因為他受的懲罰！
檢查結果顯示沒有問題。
鄔青窈才被允許用餐。
吃飯的時候。
席郁崢長腿交疊，靜靜看著她櫻紅的嘴唇一張一閉，腮幫子鼓起，像圓鼓鼓的倉鼠。
挺有趣。
鄔青窈察覺他一直盯著自己，怪讓人頭皮發麻的，問道。
「你什麼時候走？」
「待會兒。」
末了，他還補一句：「你跟我一起。」
鄔青窈剛夾一塊花菜到嘴裡，含糊不清道：「為什麼？」
席郁崢眼尾泛著淡淡笑意：「學妹一個人睡在病房，我不放心。」
「我……」
他打斷她，笑著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而且你今天讓我等了很久。」
鄔青窈自知理虧，胡亂應了聲，埋頭繼續去填飽肚子。
絲毫沒有察覺，頭頂的目光愈發濃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