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俱寂的深夜。
四目相對。
他眼底欲色未散，而她眼眸仿佛蒙了層霧，朦朧，迷糊。
席郁崢頓住，不慌不忙地挑了下眉。
醒了？
數秒過去。
呼吸交織，誰都沒有動靜。
直到最後女孩嘟囔了一句「好煩的夢」，重新閉上眼，連推帶打地從他懷裡掙脫，躺到了床的最邊邊，還把被子裹緊了一些。
望著隔老遠的背影。
席郁崢低低笑了下。
竟然以為是夢。
真是天真的可愛。
他伸手又把人攬回了懷裡。
懷裡的人迷迷糊糊地用手肘在推搡他。
「乖乖睡覺，不鬧你。」
聽見這句安撫地話，女孩果真沒有在抗拒了。
席郁崢腦袋埋在她後頸，安靜抱著她，聞著她身上乾淨清新的茉莉香。
那點煩躁的心也漸漸平息。
今天席慈珠來了公寓，他陪著她吃了飯，陪她聊了會天，為了不讓她察覺，甚至他只能先睡在公寓。
一個人躺在那張床上，冰涼，孤寂，跟躺在棺材板上的屍體沒區別。
他輕嘲地牽了牽唇。
以前怎麼沒覺得睡在那那麼無趣。
***
第二天。
鄔青窈鼻子終於通了。
她現在可以肯定，一定是那個感冒藥的問題！
一想到昨晚又夢到席郁崢在這那張床上，她在他懷裡，身體緊緊相貼，疑似要接吻的姿勢。
她簡直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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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只夢到了那，不然按那架勢肯定就要親上去了。
去學校的路上。
鄔青窈強撐鎮定看著窗外風景，努力讓自己不去想昨晚的夢。
車裡安靜。
「感冒好了嗎，今天還需要喝藥嗎？」
席郁崢詢問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聞言，鄔青窈頭馬上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郁崢學長，我感冒已經好了，鼻涕不流了，喉嚨不痛了，今天不用再喝藥了。」
知道她是在怕什麼。
席郁崢一言不發，饒有趣味地挑了下眉梢。
沒過多久，車在西門停下。
鄔青窈解開安全帶。
席郁崢不緊不慢道：「還記得我的話嗎？」
什麼話？
她開門的手一頓。
系統提醒：【宿主，他說的是不讓你跟沈酌時說話。】
鄔青窈想起來了：「記得。」
席郁崢抬了抬下巴：「去吧。」
她記得是記得，但不代表她會聽話。
只要做的滴水不漏，不讓席郁崢知道就好了。
只是沒想到事情完全脫離掌控了。
晚上，警察局。
調解室里空調溫度打的極低，氣氛凝滯緊繃。
【主線進度：60。剩餘一小時。】
鄔青窈靠著塑料座椅，沒好氣地在腦子裡對系統道。
「都亂成這樣了，這時候你就沒必要來插一腳了吧。」
【宿主，那先趁亂喝了吧。】
「妹子，這兩男生因為你打架，你沒什麼想說的。」
民警坐在桌頂端，喝了口保溫杯里的枸杞。
鄔青窈看了一眼對面臉上都掛了彩的兩位，十分無辜地說道。
「警察叔叔，真不是因為我，我走過去他們就在打了。」
坐她身側的白朝杏急忙舉手：「我報的警，我能幫她作證。」
事情要追溯到三小時前。
鄔青窈計劃到咖啡店去找沈酌時刷任務，正好在校門口碰到要去買奶茶的白朝杏。
於是兩人同行了一小段路。
就在要分岔的時候，左邊寂靜的小道傳來熟悉的說話聲。
「沈酌時，你不是她哥，這些天你跟我裝什麼？不會你也想睡她不好意思說吧？」
嘭。
空曠箱子裡傳來一拳砸在人臉上的悶響。
沈酌時鬆了鬆手腕，居高臨下看著他：「有沒有人教過你怎麼說話？」
「草。」
談柯從地上站起來，咬緊後槽牙，一個蓄力還了他一拳。
緊接著就是扭打在一起的聲音。
白朝杏小聲說：「好像是沈主席跟別人打起來了，怎麼辦？」
「朝杏你快報警，我過去看看。」
這麼好的機會，鄔青窈當然不能放過插一腳。
不過很明顯，這一腳沒插對。
進度條沒動，還被一起帶來警察局了。
這波虧大了。
……
民警：「那你怎麼沒上去攔？」
鄔青窈：「我上去攔了啊，我說你們不要再打了，他們不聽啊。」
談柯一拍桌，怨氣極大：「你那是攔嗎。中間趁機多打我那兩拳，我都懶得說你。」
民警一聽：「妹子，你怎麼還拉偏架啊？」
沈酌時瞥一眼，道：「沒有，她也多踢了我三腳。」
民警：「……」
白朝杏也是一臉震驚。
鄔青窈最受不了潑髒水，一怒之下站了起來，半秒，兩眼一黑又坐了回去。
「我那是……情不自禁。」她訕笑。
氣氛到那了，她不給兩腳都說不過去。
民警：「那這事算群架啊，事情可就嚴重了。」
鄔青窈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動，是席郁崢的電話。
完蛋，約好七點在西門跟他一起回家。
現在正好是七點。
這下壞了！
關鍵是她對面還坐著沈酌時，想起今天上午的話。
這要是讓他知道了，她指定得死。
這個死不是名詞，而是動詞。
鄔青窈把手機調成靜音，抬起頭，臉色有些白。
「警察叔叔，我們私下解決行不行，我有急事！」
談柯不樂意：「我不接受！」
頓了片刻，他緩道：「除非你跟我談三個月戀愛。」
沈酌時淡淡掃向他一眼，聲線壓得極低。
「你活膩了嗎？」
他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知道鄔青窈背地裡拿他當擋箭牌，擋住談柯這個人渣的騷擾。
骨子裡的正義驅使他袒護她。
是，他是學生會主席，就得為學生服務。
談柯哪兒見過沈酌時這一面，傳聞里他對誰都冷淡平和，堪比法庭判官，比誰都公平公正。
這是什麼情況？
「不是哥們，你真喜歡……」
他話說一半，警察打斷他。
「行了，你別說了，我看你是追不到人家妹子在這撒潑吧。」
警察看向沈酌時：「你接不接受私下調解？」
沈酌時看一眼鄔青窈，片刻，才點頭。
「行，那這事你們就私下解決，我就不管了。你們年輕人是為愛衝鋒的年紀，但是也要講究方法對不對。」
警察過去攬住談柯的肩：「來小伙子，跟我去隔壁單獨談談。」
談柯：「？」
頓時，調解室只剩下三人。
沈酌時起身：「走吧。」
跟著走出調解室。
鄔青窈看一眼手機，顯示未接來電3。
最後一通是在二十分鐘前。
她不敢打回去，不能讓席郁崢知道她在這兒。
而且進度條也還沒動。
她盯著腳尖走路，一時想得入神。
嘭。
額頭撞上一堵硬牆。
鄔青窈一下醒神，捂住額頭，抬起頭。
距離有些近。
沈酌時垂眼看她，平靜的眼底隱約閃過一絲波動。
【主線進度：59。剩餘半小時。】
「？」
怎麼還帶往後退的？
鄔青窈還沒來得及詢問系統。
餘光感覺遠處有道灼熱的目光。
她下意識扭頭。
十米開外，撞進那道漆黑陰冷的視線。
渾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