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青窈警惕退後半步。
她不是跟他說好了這兩天要住在家裡嗎。
他不會又打算來硬的吧?
猜出她心中所想,席郁崢無聲嘆口氣。
「我送你回家。」
「哦。」
免費的車,不坐白不坐。
鄔青窈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看向主駕的阿三,他塊頭很大,膚色偏黝黑,眉骨還斜斜劃著名道深淺分明的疤痕,看上去兇悍粗粒。
沒想到席郁崢的司機長這麼嚇人。
她愣了兩秒,禮貌問好。
「司機叔叔,你好。」
阿三沒跟姑娘打過交道,更不知少爺跟她什麼關係,一時無措。
后座的席郁崢挑了下眉。
「阿三,下去幫她放行李。」
「好。」
阿三利落下了車。
緊接著。席郁崢也走了下去,繞過車尾,擦過阿三的時候,末一句。
「待會自己打車回去。」
隨後,他拉開主駕,坐進去。
關上後備箱,聞著漸行漸遠的車尾氣。
阿三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竟然有女生不怕少爺,真是稀罕事。
……
車裡安靜一片。
等紅燈,席郁崢停車,側頭看她,也不說話,就一錯不錯盯著。
挺莫名其妙的。
鄔青窈睨他一眼:「幹嘛?」
席郁崢扯唇,慢悠悠:「為什麼不對我說,司機哥哥好?」
鄔青窈:「……」
「有病。」她小聲罵一句。
席郁崢這人也是賤骨頭,就愛聽她罵他,罵一句渾身都舒服了。
他靠回去:「不叫也行,別忘了我的獎勵。」
鄔青窈頭都大了。
光顧著訓,壓根沒準備什麼獎勵。
總不能去大排檔給他買兩根大骨頭吧。
那她都能想像到席郁崢臉得黑成啥樣。
思索間,車已經停在爬滿三角梅的別墅門口。
席郁崢把行李給她拿下來。
鄔青窈接過,拽了兩下,發現他沒有鬆手的意思。
「獎勵。」他言簡意賅。
鄔青窈看著他,思緒一團亂麻,目光掃過他的眼睛,鼻子,唇,再往下喉結,半露的鎖骨。
感覺哪哪都不太對。
「在車上想半天沒想出來嗎?」
席郁崢慢騰騰:「那我可就自己要了哦。」
「我想好了。」
鄔青窈朝他勾勾手:「你把頭低下來一點。」
聞言,他弓下點腰,視線與她平齊。
夕陽仿佛熔開的暖金,兩人的影子貼在一起,被拉得老長。
鄔青窈抿了下唇,沒有去看他,仰著頭,輕輕落了一個吻在他的額頭。
很輕。
席郁崢眼睫還是顫了顫。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親他。
一觸即離,連溫度都沒有感覺到。
可他胸口不斷冒起細小的泡泡,將他整顆心填滿。
他不知饜足,卻又很好滿足。
只要她主動一次,哪怕只是輕輕一碰也好。
「可以了吧。」
鄔青窈見他不說話,問。
席郁崢緩緩直起腰,伸手掐了掐她的臉蛋。
「下一次不准這麼敷衍。」
「哪裡有敷衍。」
鄔青窈嘟著嘴,有些心虛:「我明明在車上想了一路。」
就這麼一個讓她想一路?
席郁崢無奈笑了下,抬了抬下巴,對她說。
「進去吧。」
「哦。」
她早該進去了,是他拉著不放找她要獎勵。
鄔青窈摁指紋,走進庭院。
合上那扇門之前。
她莫名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面上沒有任何情緒,冷硬的輪廓,依舊看上去陰惻惻,不易接近。
但平白地,她看出幾分落寞。
「窈窈,今天怎麼回來了?」蘇婉從台階走下來。
鄔青窈關上了門,徹底隔絕了那道身影。
「這兩天沒事,打算回來住兩天。」
蘇婉叫鄔承山出來幫忙拿行李。
鄔承山迅速閃到跟前,從她手裡拿過來。
「臭丫頭,終於想起還有個家了。」
「爸,我要是連家都忘記,那我太神了吧。」
「你不就是個神人?」
鄔青窈挽著蘇婉,雙手合十朝他拜了下。
「啥也不說,感謝封神,定不負所托。」
「……」
鄔承山睨她:「慣會貧嘴,吃沒吃晚飯?」
鄔青窈摸摸了肚子,笑:「爸,你怎麼知道我餓了?」
外婆正從櫥櫃裡拿出副碗筷:「慣會挑時間的,正好趕上飯點。」
鄔青窈自動坐到外婆旁邊,臉頰蹭了蹭外婆的肩,聞到外婆身上熟悉的花香,鼻尖一酸。
「快去洗手吃飯。」外婆催她。
「知道啦。」
鄔青窈走去廚房,斂了下情緒。
這時候她才想起問。
「系統,你是不是早知道我的家人也穿書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她們沒有上輩子記憶不算穿書。】
「那是什麼?」
【宿主可以把這當作平行時空,他們就是你的家人,只是沒有了記憶。】
鄔青窈明白了。
「人販統,你終於做一回統了。」
【……謝謝。】
【宿主提醒一下,主線任務一直卡在95,時間只剩三天。】
「知道了。」
鄔青窈洗乾淨手,坐回去吃飯。
一頓飯下來,三雙筷子無縫給她碗裡夾菜。
還都是三臉嫌她瘦。
「我已經胖了兩斤了!」
還都是席郁崢強硬餵兩天,才給餵上去的。
都這樣了,席郁崢還說全是水分,不算。
氣煞她也。
外婆:「多吃點對你沒壞處,快吃。」
好吧。
鄔青窈輕車熟路地往嘴裡機械塞入食物。
一頓飯吃完。
陪他們看了會電視。
她才回房間。
房間的裝飾也跟她上輩子的房間一樣,只是多了很多上輩子沒有的全家福。
她第一次戴紅領巾,小升初,中考,高考,每個階段都有一家四口的合照,擺滿了整個書架。
好幸福。
她看了那些照片許久,才依依不捨去洗漱。
吹完頭出來,打算拉上窗簾睡覺。
她走到窗前,又感受了那股強烈的注視感。
鄔青窈亦有所感低頭。
就見路邊那輛黑車停在那,席郁崢倚靠在車旁,單手插著兜,抬起頭,遙遙跟她目光對上。
鄔青窈腦子嗡了一聲。
這麼晚他不回去,站在路邊幹什麼?
好好的人事不干,又幹些非人的離譜事。
她隔著窗戶,沖他擺了擺手。
示意他回家。
以往能聽懂她的自創手語的人,此刻直直看著她,沒有任何反應。
這麼晚了,也沒辦法直接隔空喊話。
鄔青窈乾脆拿起手機給他撥了通電話。
席郁崢口袋裡的手機震動,她指了指,示意他接電話。
肯定是趕他走。
他明明都答應她回家,為什麼她還要干涉他在她樓下?
他接通電話,傳來女孩壓得極低的聲音。
「你大晚上不睡覺,站路邊模仿電線桿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