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初釉羞得把臉埋進他頸窩,耳尖燙得厲害。
浴室里早就放好了水,溫度剛好,水面上飄著點玫瑰花瓣,旁邊架子上擺著她常用的沐浴露和護膚乳,連她擦頭髮的干發帽都整整齊齊搭在一邊。
傅晉堯把她放在浴室門口的小凳子上,蹲下身給她換拖鞋。
「水剛放的,溫度我試過了,你泡十分鐘,我去給你拿換的衣服。」
「洗完了喊我,我給你吹頭髮。」
沈初釉坐在小凳子上,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給她套拖鞋,男人寬闊的背就在眼前,頭髮還有點亂,動作卻細緻得很,連她拖鞋上的小蝴蝶結都給她擺正了。
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
「傅晉堯。」
「嗯?」
他抬頭看她,黑眸亮得很。
「你怎麼什麼都會啊。」
之前她堵奶,他會給她揉硬塊,會給她擦身餵粥。
帶孩子的時候,他雖然一開始笨手笨腳抱不好寶寶,但到了後來也會學著給孩子拍嗝換尿布。
就連剛才……他也無師自通,把她磨得半分力氣都沒有。
「對你的事,學什麼都快。」
傅晉堯笑,起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快洗,不然水該涼了。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
他說完就轉身出了浴室,還貼心地給她帶上門。
沈初釉泡在溫熱的水裡,聞著淡淡的玫瑰香,臉還在發燙。
剛才那半個多小時的畫面跟放電影似的在腦子裡轉,他的手,他的唇,他湊在她耳邊說的那些渾話,每一樣都讓她腿軟。
她之前真以為他這種從小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在這種事上肯定是只顧自己舒服的。
沒想到他半點沒顧著自己,全程都在哄著她,摸著她的反應來,她稍微皺下眉,他就立刻放輕力道,耐心磨得驚人。
哪有半分平時在外面殺伐果斷的冷硬樣子。
沈初釉泡夠十分鐘,洗完澡裹著睡袍出去。
傅晉堯已經洗好澡換好了一身休閒裝,少了平時穿西裝的冷硬,肩背寬挺,清俊得晃眼。
他正靠在床頭看手機,屏幕亮著,是監控里三個孩子追著玩鬧的畫面。
聽見動靜,他抬頭看過來,眼睛亮了亮。
「洗好了?過來,給你吹頭髮。」
他拍了拍自己面前的位置,拿過旁邊的吹風機,試了試溫度。
沈初釉走過去,乖乖坐在他面前,背對著他。
吹風機嗡嗡響起來,溫熱的風落在頭髮上,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濕發,動作輕柔,一點都不扯頭皮。
「等會兒吃完早餐,我帶你出去玩。」
「出去玩?」
沈初釉指尖捻著睡袍系帶,發梢滴下來的水落在手背上,溫溫的。
「我們倆?」
「不然呢?」
傅晉堯手指順著她的髮絲往下梳,熱風裹著雪松味裹過來,吹得她後頸發癢。
「三個小傢伙有徐姨和張姐陳姐看著,餓不著也摔不著。」
「我們領證,總不能連個二人世界都沒有。」
沈初釉坐著沒動,聽著吹風機嗡嗡的響,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跟人正經過過二人世界。
以前念書的時候忙著上課、打工,後來懷了團團,挺著肚子上班,生下團團之後連整覺都沒睡過幾個,滿腦子都是孩子的奶量、體溫、尿不濕,根本騰不出空想自己要什麼。
「可是……」
「沒什麼可是。」
傅晉堯按了下吹風機的開關,嗡嗡聲停了,房間裡瞬間靜下來。
他伸手把她轉過來,指尖蹭過她泛紅的耳尖。
「孩子重要,你更重要。」
這句話說得太輕,又太重。
沈初釉抬眼看他,眼睛濕漉漉的,像盛了半盞春水。
傅晉堯看著她這副樣子,指尖頓了頓。
那些壓在心底沒說出口的溫柔話,實在太多了。
他不是不會說那些情情愛愛。
只是他總覺得,話說得再好聽,都不如踏踏實實做來得實在。
活了三十年,他見多了圍著利益打轉的人,早練出了一副冷硬的心腸,直到把釉釉的過往一頁頁翻完,那點硬殼才徹底碎了。
他知道這姑娘長這麼大,從來沒被人好好捧在手心疼過。
遊樂場的旋轉木馬是寫在舊同學錄里的奢望,甜口的點心是攢著錢都捨不得買的奢侈,念書時的學費要靠獎學金和打工湊,寒暑假泡在醫院實習,連過年都在守著病房值班。
大一那年她擠在大禮堂最後一排聽他的講座,認認真真記了三頁筆記,後來考進最累的新生兒科,同事都下班走了,她還留下來給早產兒換尿片。
懷團團七個月的時候她還在上班,腳腫得塞不進護士鞋,就趿著拖鞋在病房走廊里來回走,生產當天自己簽的字,出院抱著孩子擠公交回出租屋,連個伺候月子的人都沒有。
當初查到這些的時候,他心疼得指尖都發麻。
他比她大七歲,是她的丈夫,是要跟她過一輩子的人。
孩子固然是放在心尖上的寶貝,可她才是那個要陪他走往後幾十年的人。
那些他沒來得及參與的舊時光,那些她咬著牙一個人熬過來的苦,他沒法穿越回去替她受。
他從來不會把這些心疼掛在嘴上。
說出來太矯情,也太輕了,抵不過她那些年受的半分委屈。
他只需要做。
把她沒吃過的甜,沒玩過的新鮮,沒見過的風景,全都一點一點捧到她面前。
替她把前二十多年缺的那份偏愛,扎紮實實補回來。
讓她知道,她不用永遠硬撐著當懂事的大人,不用永遠把孩子、把別人放在前面。
她也可以當被人寵著的小姑娘,可以心安理得接下所有的好。
家裡的事有他兜著,孩子有人照看著,天塌下來都有他先頂著。
他的小姑娘,就該輕輕鬆鬆的,只管吃甜的,只管笑。
這些心思,他半分也不會跟她說。
做就夠了。
「我給你買了新裙子,在衣帽間掛著。」
傅晉堯指尖颳了下她的鼻尖,起身往衣帽間走。
「霧藍色的,料子軟,穿著舒服。」
沈初釉坐在床邊,看著他寬闊的背影進了衣帽間。
他的心怎麼能細成這樣。
她向來對穿戴不上心,也很少特意逛服裝店,不過是前陣子隨口提過一句喜歡軟料子的素色裙子,他竟悄悄放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