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兩分鐘,傅晉堯拎著裙子和鞋出來,擺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邊。
「去換,我下樓等你吃早飯。」
「今天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蝦餃,還有冰過的荔枝,甜得很。」
他說完就帶上門出去,給她留足了換衣服的空間。
沈初釉拿起那條裙子摸了摸,料子很舒服。
她換好衣服站在鏡子前,裙子長度剛好到膝蓋,裙擺垂著細碎的褶,走動時輕輕晃,襯得她腰肢纖細,皮膚白得像浸了光。
她平時很少在穿戴上花心思,以前在醫院天天穿護士服,懷孕時穿寬鬆孕婦裝,帶團團時總穿方便抱孩子的家居服,很少特意添置好看的衣裳。
傅晉堯總說她穿什麼都好看,卻還是忍不住把合她氣質的漂亮衣服一件件往家裡帶,就想讓她多穿點鮮亮的。
推開門下樓,傅晉堯正坐在餐桌邊看報紙,聽見腳步聲抬頭,眼睛亮了一瞬。
「過來。」
他朝她伸手。
沈初釉走過去,被他拉著在身邊坐下,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領口翹起來的邊,指腹擦過她的鎖骨,惹得她輕輕顫了一下。
「好看。」
他說,語氣是實打實的滿意。
「我眼光真好。」
沈初釉被他逗笑,拿起筷子夾了個蝦餃,皮薄餡大,咬一口全是鮮汁。
「你還沒說去哪呢。」
「到了你就知道了。」
傅晉堯給她剝荔枝,雪白的果肉堆在她面前的白瓷碟里,核剔得乾乾淨淨。
「反正賣不了你。」
「我還能把你拐去賣了?」
「你捨得啊。」
沈初釉咬了一口荔枝,甜汁在嘴裡散開,甜得她眼睛都彎起來。
「捨不得。」
傅晉堯看著她笑,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敲了敲。
「捧在手裡都怕摔了,哪捨得賣。」
早飯吃得慢,沈初釉吃了四個蝦餃,小半碟荔枝,又喝了小半碗小米粥,傅晉堯才抽了張紙巾給她擦嘴角。
「走吧,車在門口等著了。」
徐姨站在門口送,看著兩個人往外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先生太太放心玩,三個孩子我們照看得好好的,晚上給你們燉椰汁烏雞湯。」
沈初釉有點不好意思,回頭跟徐姨擺手。
「麻煩徐姨了,要是團團鬧著要找我,你就給我打電話。」
「知道啦,快去吧。」
徐姨沖她擠眼睛。
「年輕人就該多出去約約會,別總圍著孩子轉。」
車開出別墅大門,沈初釉坐在副駕,看著窗外的街景往後退,還有點不真實。
車窗開了一條縫,夏風吹進來,拂過她的頭髮,帶著點路邊梧桐樹的清香味。
傅晉堯車開得穩,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伸過來,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掌心溫熱,把她的手整個包在裡面。
「緊張什麼?」
「沒緊張。」
沈初釉指尖摳了摳他的手背。
「就是好久沒出來逛過了,有點不習慣。」
以前她出門,包里永遠裝著尿不濕、濕紙巾、圍兜、備用的換洗衣物,走兩步就要看看孩子有沒有哭,有沒有餓。
今天她的包是傅晉堯給她準備的,小小的一隻斜挎包,裡面只裝了她的口紅、紙巾,還有一盒薄荷糖,輕得很。
不用隨時盯著時間趕回家餵奶,不用記掛著孩子有沒有踢被子,這種感覺太陌生了。
像做夢一樣。
「以後經常帶你出來。」
傅晉堯捏了捏她的手。
「等天再涼快一點,帶你去海邊,住那種推開門就能看見海的房子,早上起來看日出,晚上在沙灘上散步。」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車開了大概四十分鐘,慢慢減速,轉進一個停車場。
沈初釉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彩色摩天輪,還有遠處傳來的音樂和小孩的笑鬧聲,愣了一下。
「遊樂場?」
傅晉堯把車停好,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她。
「嗯。」
「查資料的時候看見你高中同學錄里寫,最想去遊樂場坐旋轉木馬,吃棉花糖。」
沈初釉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她高三的時候寫的,那時候外婆還在,她跟同桌說,等高考完了,就去遊樂場玩一天,坐最大的摩天輪,吃最甜的棉花糖。
後來高考完那個暑假,外婆生病住院,她在醫院陪了兩個月,根本沒去成。
再後來,她就把這事忘了。
她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連她自己都快記不清了,傅晉堯居然知道。
「你怎麼……」
「想知道的事,自然能查到。」
傅晉堯推開車門下車,繞到副駕這邊給她開門,伸手護著她的頭頂怕她磕到。
「我最親愛的公主。」
風裡已經提前飄來了棉花糖的甜香,他要把她少女時期沒做完的夢,一個個都補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