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晉堯把第一筐球遞到她手裡,站到她身後,手掌扶著她的手腕,幫她調整姿勢。
「胳膊抬一點,瞄準中間那個白瓷兔子,扔的時候手腕別抖。」
他的胸口貼在她後背,聲音就在耳邊,熱烘烘的氣息掃過耳尖,惹得她手腕輕輕顫了一下。
第一個球扔出去,擦著陶瓷擺件的邊掉下去,沒中。
沈初釉回頭看他,有點不好意思。
「我好像不太會。」
「沒事,慢慢扔。」
傅晉堯笑,握著她的手又拿起一個球,帶著她的手腕往前送。
「看這裡,重心往前,別用蠻力。」
球飛出去,穩穩砸中最邊上的小瓷鴨,工作人員在旁邊笑著鼓掌。
「中了!」
沈初釉眼睛亮起來,掙開他的手自己拿球,一連扔了三個,中了兩個小擺件,開心得轉頭跟他炫耀。
「我中了!」
「嗯,我們釉釉最厲害。」
傅晉堯誇得真心實意,等她把一筐球扔完,才拿過另一筐球站到標線後。
他沒怎麼擺姿勢,拿著球隨手往架子上扔。
第一個球出去,正中最高處擺著的白兔子擺件,擺件晃了晃,穩穩掉進後面的接獎槽里。
第二個,第三個。
球接二連三飛出去,每一個都精準砸中架子上的擺件,連偏都沒偏一下。
十個球扔完,十個擺件全中。
旁邊排隊等著玩的遊客都看愣了,有人忍不住吹了聲口哨,還有小朋友拍著手喊叔叔好厲害。
工作人員都笑了,轉身把最高處那隻半人高的白兔子抱下來,又額外拿了兩個中等大小的玩偶,還有一堆印著園區卡通形象的鑰匙扣,一股腦塞給傅晉堯。
「先生您這準頭也太好了,我們這攤子開了快半年,第一次見十個全中的!」
「這些都給您,歡迎下次再來玩啊。」
傅晉堯接過那隻最大的白兔子,轉手就塞到沈初釉懷裡。
兔子沉得很,毛摸上去順滑細膩,抱在懷裡暖烘烘的。
「給你的。」
沈初釉抱著兔子,臉貼在軟乎乎的兔毛上,笑得眼睛彎成兩彎月牙。
「你怎麼什麼都會啊。」
「以前留學的時候選過投擲類體育課,準頭都是那時候練出來的基本功。」
傅晉堯把剩下的小玩偶和鑰匙扣,都塞進她挎著的包里。
他伸手幫她把滑下來的包帶,往上輕輕提了提。
「以前練這個是為了過體測拿學分,今天才算第一次派上正經用場。」
能給她贏個兔子,比當初拿滿分還有意思。
沈初釉抱著兔子走不動路,走兩步就低頭摸一摸兔子的長耳朵,嘴角的笑就沒壓下去過。
長這麼大,除了小時候外婆給她買過一個五塊錢的布兔子,她從來沒收到過這麼大的玩偶。
以前在醫院上班,同事湊單抓娃娃,她抓了十次都沒抓上來一個小掛件,後來就再也不湊那個熱鬧了。
沒想到今天,有人直接給她贏了最大的那個。
她走了兩步,停下來,仰頭看他。
「傅晉堯。」
「嗯?」
「你蹲下來一點。」
傅晉堯眉梢微挑,沒多問,依言俯下身,視線剛好和她齊平。
沈初釉騰出一隻手,勾住他的脖頸,踮腳湊上去,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她唇瓣軟得像剛化的奶油,還沾著冰淇淋未散的甜香,蜻蜓點水似的,一觸就退。
周圍人來人往,她親完耳尖瞬間燒得通紅,抱著兔子轉身就往前走,連耳根都紅得快要滴血。
「獎勵你的。」
傅晉堯站在原地,指腹蹭了蹭剛被她碰過的唇,低低笑出了聲。
他幾步追上去,手臂一伸就攬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扣回自己身邊,貼得極近。
「就這一下?」
「不然呢?」
「也行。」
他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低,帶著點懶懶散散的啞意,笑意順著熱氣蹭過她的耳廓。
「留著晚上,慢慢跟你討賞。」
沈初釉臉燙得厲害,抬起手,紅著臉輕輕捶了下他的胳膊。
這話剛落,就被旁邊路過的小情侶聽了去。
女生偷偷用胳膊肘戳了戳身邊的男朋友,聲音壓得軟軟的。
「你看看人家。」
男生笑著把人往懷裡攬,低頭在她發頂印了個吻。
沈初釉抱著半人高的白兔子,臉頰燙得快要燒起來。
她伸手挽住傅晉堯的胳膊,把發燙的臉往他手臂上輕輕靠了靠。
細軟蓬鬆的兔毛蹭在他衣服上,掃得他手腕微微發癢。
「那我們接下來玩什麼?」
「你想玩什麼就玩什麼。」
傅晉堯指腹輕輕捏了捏她軟乎乎的手背,抬眼掃過路邊立著的鎏金導覽牌,骨節分明的指尖往遠處抬了抬。
「過山車敢坐嗎?」
沈初釉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
銀藍色的軌道架在半空,裹著霓虹光效的車身呼嘯著俯衝而下,上面的人歡呼聲連成一片,風把乘客的頭髮吹得揚起細碎的弧度。
她盯著軌道看了兩秒,重重點了點頭。
「敢。」
以前在新生兒科連熬三個大夜都扛過來了,生孩子開十指的痛都咬著牙忍了,坐個過山車算什麼。
更何況身邊站著他呢。
排隊的間隙有賣限定發箍的攤子,珍珠鑲邊的米妮款擺得整整齊齊。
傅晉堯隨手拿了一個,指尖撥開她額前被汗沾濕的碎發,幫她把發箍戴好。
珍珠磨得圓潤,蹭在她鬢角溫溫涼涼的。
他退後兩步看了眼,點頭。
「好看。」
沈初釉抬手摸了摸發箍上的蝴蝶結,耳尖發燙。
排了二十分鐘才輪到,工作人員彎腰挨個檢查安全壓杆,咔噠一聲鎖死的時候,沈初釉手心冒了層薄汗。
傅晉堯坐在她旁邊,察覺到她指尖發僵,伸手過來,把她的手牢牢攥在掌心裡。
「怕就喊出來,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