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釉被他逗得笑出了聲,指尖輕輕點在他心口。
「哪有人算兩輩子的,貪心。」
「貪也只貪你。」
傅晉堯握著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掌心裹著她的指尖,溫度一點一點渡過去。
人這一輩子總在追著抓不住的東西跑。
追商場上翻手為雲的權柄,追帳面上不斷跳漲的數字,追別人眼裡光鮮亮麗的體面,踩著尖刀走了十幾年,連停下來喘口氣都怕被人追上。
直到懷裡撞進這麼個軟乎乎的人,帶著滿身奶香氣,懷裡還抱著個軟糰子,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才知道之前那些拼盡全力搶來的東西,都抵不過此刻座艙晃悠悠的風,抵不過她發梢蹭過頸窩的癢,抵不過她靠在懷裡時,那種整顆心落回實處的穩。
原來最好的運氣從來不是站在最高處受萬人仰望,是兜兜轉轉繞了一大圈,錯過的人還能找回來,往後的每一頓熱飯、每一次晚歸留的燈、每個孩子軟乎乎喊爸媽的清晨,都有人在身邊陪著。
他說著,慢慢把額頭抵上她的額頭。
鼻尖輕輕挨著她的鼻尖。
他呼吸里的肉桂甜香裹著晚風的涼意,掃過她的唇瓣。
沈初釉眼睫垂著,長睫輕輕顫,像停了只振翅的蝶,皮膚被外面透進來的煙花光照得泛著粉,軟得一掐就能印出淺痕。
她沒躲,就那麼安安靜靜看著他,眼睛裡盛著漫天炸開的光,還有他一個人的影子。
座艙慢悠悠轉過最高點,開始往下降。
天一點點擦黑,園區裡的燈亮得更密了,彩色串燈繞著樹幹繞著建築,連路邊的指示牌都裹了層暖光。
風從半開的窗縫鑽進來,吹得人皮膚涼絲絲的,他伸手把她往身上攏了攏,怕她吹著風著涼。
快降到地面的時候,遠處城堡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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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釉愣了一下,轉頭往窗外看。
煙花再一次在夜空炸開。
金紅色的光四散開來,像把整片天都燙出個亮洞,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粉的紫的藍的,一朵接一朵往上竄,把半邊夜幕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顏色。
旋轉木馬的音樂聲順著風飄上來,混著遠處遊客的歡呼聲,溫溫柔柔鑽進耳朵里。
座艙剛巧停在離地面還有幾米的位置,懸在半空中,視野剛好。
她睜著眼睛看窗外的煙花,眼尾被光映得發亮,還沒來得及說話,腰上忽然一緊。
傅晉堯扣著她的腰把人轉過來,又吻了下去。
這次的吻比剛才重一點。
窗外的煙花還在一朵接一朵炸開,絢爛的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兩個人交疊的影子上鍍了層流動的彩。
沈初釉閉著眼,手輕輕抓著他的衣角,心跳快得跟窗外炸開的煙花似的,咚咚撞著肋骨。
直到座艙晃了晃,快要落地,他才鬆開她,指腹蹭了蹭她被吻得發紅的唇瓣。
座艙穩穩落到地面,工作人員過來打開艙門,笑著提醒他們拿好隨身物品。
傅晉堯先跨出去,轉身伸手扶她,指尖牢牢扣著她的手,怕她踩空。
另一隻手撈過她腿上放著的大白兔子,抱在自己懷裡,沒讓她拿一點重東西。
沈初釉腳剛沾地,就被不遠處賣周邊的攤子吸引了目光。
攤子上擺著一排帶燈的兔耳朵發箍,長長的耳朵豎起來,頂端綴著圓滾滾的白絨球,一按開關就會閃暖黃色的光。
傅晉堯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直接牽著她往攤子走。
攤主是個年輕小姑娘,見他們過來,笑著舉了個最蓬鬆的款。
「先生給女朋友買一個吧,這個賣得最好,拍照特別上鏡!」
傅晉堯接過來,指尖撥開她剛才被風吹亂的碎發,把發箍輕輕戴在她頭上。
兔耳朵豎在她發頂,襯得她臉更小,皮膚白得透亮。
他退後兩步看了看,點頭。
「好看。」
沈初釉抬手摸了摸豎起來的長耳朵,耳尖發燙。
「這個好幼稚啊。」
「什麼幼稚,我們釉釉戴什麼都好看。」
傅晉堯拿出手機,對著她晃了晃。
「站那別動,給你拍張照。」
沈初釉抱著他遞過來的白兔子,站在串燈底下,身後是漫天炸開的煙花,頭頂的兔耳朵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
她有點不好意思,嘴角卻壓不住往上翹,眼睛彎成兩彎月牙。
傅晉堯按下快門,照片裡的姑娘浸在暖光里,發梢沾著點夜風吹的碎意,笑的比身後的煙花還亮。
他點開設置,直接把這張照片設成了手機屏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滿意得很。
「拍得不好看。」
沈初釉湊過去要看,被他抬手躲開。
「胡說,我老婆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