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裹著爆米花的甜香吹過來,把她鬢角的碎發吹得蹭過他下巴。
最後一點菸花的餘溫還沾在兩人衣角,沈初釉指尖還揪著他襯衫衣角,聽見那句「永遠在一起」,鼻尖又漲得發疼,剛要張嘴說話,口袋裡的手機震了兩下。
是徐姨發來的微信。
她點開就笑了,把手機遞到傅晉堯眼皮子底下。
照片裡三個小傢伙都穿著毛茸茸的奶白色連體睡衣,團團坐最中間,小肉手攥著個黃鴨子捏捏樂,棠棠歪著腦袋靠在他肩膀上,舟舟叼著安撫奶嘴,三個都睜著圓溜溜的杏眼盯著鏡頭,活像三隻排排坐的糯米糰子。
下面跟著一行字:太太放心,三個寶寶都乖,剛喝完奶,等會兒就哄睡。
沈初釉指尖輕輕划過屏幕,嘴角不自覺翹起來。
「是徐姨發的?」
傅晉堯低頭湊過來看,下巴蹭到她發頂。
「嗯。」
沈初釉把屏幕轉給他看,指尖點了點照片裡團團的小圓臉。
「你看團團,坐得越來越穩了。棠棠今天還扎了個小揪揪,徐姨手真巧。」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軟得發甜,眼睛彎成兩彎月牙,滿腦子都是三個小傢伙肉肉的小身子,連剛才被他告白惹出來的酸漲情緒,都裹上了層奶香味。
傅晉堯看著她這副軟乎乎的模樣,低笑了一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才出來幾個小時,就想了?」
「當然啊。」
沈初釉痛快承認,按黑手機塞回口袋,耳尖悄悄泛了紅。
怎麼可能不想。
她太喜歡三個小傢伙了。
喜歡胖胖又乖乖的團團,窩在她懷裡,小拳頭攥著她的衣領,沒一會兒就呼吸勻靜,乖得讓人心尖發顫。
也喜歡愛鬧的棠棠,睡覺總愛抓著她的頭髮,白白淨淨的小可愛美女蹭在她頸窩。
還喜歡叼著安撫奶嘴的舟舟,要輕輕拍著小屁股,才肯眯著眼睛打小哈欠。
平時這時候,她早該給三個小傢伙換好睡衣,餵完最後一頓夜奶,挨個拍著背哄睡了。
那些鬧哄哄的細碎時刻,現在一想起,心口就暖得發脹。
空氣里飄著江風帶過來的爆米花甜香,她彎著眼睛笑,連剛才被他告白惹出來的酸漲情緒,都裹上了層奶fufu的甜。
傅晉堯哪會不知道她記掛孩子。
他沒拆穿她這點軟乎乎的小心思,攬著她的腰往停車場走,另一隻手還拎著剛才贏的半人高的白兔子。
軟絨絨的兔子耳朵垂下來,一下下蹭過他的手臂。
「走吧,車停在前面。」
沈初釉乖乖跟著他走,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她滿腦子都是三個軟糰子,以為他要直接回家,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開了。
回去第一趟要先去嬰兒房。
看看三個小傢伙有沒有踢被子,有沒有鬧著要找媽媽。
直到車開出去,導航里機械的女聲報出前方路線,她才愣了一下。
「這不是回半山別墅的路啊?」
傅晉堯握著方向盤,抽空側頭看了她一眼,眼底帶著點笑。
「不急著回。」
「啊?」
沈初釉懵懵的,轉頭看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路邊的霓虹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晚高峰剛過,路上車不多,風從半開的車窗吹進來,拂得她頰邊的碎發輕輕晃。
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他要帶自己去哪,又問了兩句,他只賣關子,說到了就知道。
車開了大概四十分鐘,緩緩停在酒店門口。
門童快步上前來開車門,沈初釉腳踩在地上,抬頭看見眼前熟悉的鎏金建築標識,愣了兩秒。
這是城中最頂級的私人會所酒店,安保極嚴,非會員根本進不來。
她當然認得這裡。
兩年前那個酒會,就是在這辦的。
而他們——
就是在這裡相遇。
傅晉堯繞到副駕這邊,牽住她的手,把人從車裡扶出來。他掌心的溫度燙得很,指節扣著她的指縫,握得很緊。
「發什麼呆?」
沈初釉抬頭看他,眼睛睜得圓圓的,連耳尖都在發燙。
「你怎麼帶我來這了?」
「帶你來收剩下的利息。」
傅晉堯笑,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熱氣掃過她的耳骨,惹得她輕輕顫了一下。
「早上沒做完的事,總不能一直欠著。」
沈初釉的臉「唰」的一下就紅透了,連脖頸都染了層薄粉,伸手輕輕捶了他胳膊一下。
「……但孩子還在家等我們呢。」
「放心,阿姨們會照顧好的。」
傅晉堯牽著她往酒店裡走,掌心穩穩扣著她的腰,不讓她有往後躲的機會。
「我跟徐姨說了,今晚我們不回去。三個小傢伙晚上有阿姨輪班守著,有事第一時間會打電話。」
「你都提前安排好了?」
沈初釉瞪他,合著這人從早上說要帶她出門開始,就把算盤打好了。
「嗯。」
傅晉堯答得坦然,低頭在她泛紅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領證這麼大的事,總該有點新婚夜的樣子。之前在家總被小傢伙們打斷,今晚沒人來鬧。」
專屬電梯直達頂層,門一打開,就是鋪著厚羊絨地毯的走廊,壁燈暈著暖黃的光,連腳步聲都被地毯吸得乾乾淨淨。
刷開總統套房的門,沈初釉剛走進去,就被滿室的玫瑰香裹住了。
不是那種濃烈到嗆人的香,是很淡的荔枝玫瑰味,混著點冷松的香氣,跟他身上的味道很像。
正是之前那間房間。
整面牆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江面的燈串成一條流動的光帶,遠處高樓的霓虹亮著,連天上的星星都比別處低一點。
客廳的茶几上擺著冰桶,冰著一瓶香檳,旁邊放著兩碟切好的水果,都是她愛吃的,荔枝剝了殼,葡萄去了皮,草莓蒂都摘得乾乾淨淨。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沈初釉脫了鞋,踩在軟乎乎的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風從半開的露台門吹進來,拂得她裙擺輕輕晃,霧藍色的布料貼在小腿上,軟得像一團雲。
傅晉堯把那隻白兔子放在沙發上,走過來從身後擁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處。
「早上出門前就讓林周安排的。」
「知道你喜歡視野好的地方,特意留了這間。」
他說話的時候氣息掃在她頸側,惹得她輕輕縮了縮脖子。
她能感覺到他貼在後背的體溫,燙得很,隔著薄薄的裙料傳過來,連心跳都慢慢湊到同一個頻率。
「先吃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