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誤會有點大了。
許大茂忘了把楊衛國車上的膠捲拿下來，帶蔡培恩回軋鋼廠拿，正好可以用軋鋼廠的裝置放給蔡培恩看。
大領導的車送倆人到了軋鋼廠門口就走了，許大茂在辦公樓那邊沒瞧見車，正好碰到劉濤。
劉濤說三個廠長都在開會，心情很不好，許大茂知道他們為啥心情不好，就不去樓上找，讓劉濤幫忙問一下嚴寬。
可劉濤沒見到嚴寬，他琢磨錯了意思，以為蔡培恩是個什麼重要的領導，帶話少了點重要的東西。
「他真這麼說的？」
楊衛國臉色垮塌，「能耐了，國家給廠長一級幹部配的車也敢......你剛才說什麼來著？他帶著一個人？」
「昂！」
劉濤心說，你才明白過來啊，「那人斯斯文文的，戴著眼鏡，揹著手，口袋裡插著兩隻鋼筆，看起來派頭不小。」
誒呦，這怕不是首長派來指導查舉報人的吧？
楊衛國一個激靈站起來：「在哪？快帶我去！」
李懷德和聶勇一樣，想到一塊去了，連忙跟上出去的楊衛國。
辦公樓走廊雞飛狗跳，三個廠長如狼似虎，這兒的人從來沒見過他們這樣猴急。
楊衛國帶頭下樓，看到許大茂和一領導樣子的人有說有笑，熟悉的不得了。
「許大茂同志，這位是.......」
楊衛國趕忙上前一步。
「喲，楊廠長，李副廠長，聶副廠長，你們怎麼都出來了？」
「別問那麼多，快介紹一下，這位是......」
楊衛國看到蔡培恩的正面，心說這人眼生啊，沒在部里見過啊，哪門子的領導？
該不會是公安部來的人吧？
怪不得楊衛國瞎想，蔡培恩本身確實是個幹部，又有文化，氣質上不差。
「哦，三位廠長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農科院蔬菜研究所的專家，蔡培恩同志！」
「三位廠長，你們好！」
楊衛國看著蔡培恩伸過來的手，懵了......農科院......什麼所？
不是，農科院的.......蔬菜研究所是什麼單位？
那邊的領導幹部，來軋鋼廠幹嘛，找許大茂幹嘛？
「你好你好！」
握了手，楊衛國納悶問道：「蔡同志，你們農科院和我們軋鋼廠沒有業務吧？」
他不好問蔡培恩是個啥官，旁敲側擊地詢問。
「不是業務上的事情！」
蔡培恩是個老實人，腦子裡沒有彎彎繞繞，有什麼就說什麼：「許大茂同志有個片子，我來看看片子。」
「看......看片子？」
楊衛國腦袋扭了兩下，最後回頭看許大茂，「看片子，你要車幹什麼玩意兒？」
「我交卷在您車上啊。」
「......」
這誤會鬧的，楊衛國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差點沒給氣死。
車嚴寬送人去了，大概還有半個小時才回來。
楊衛國懶得繼續往下問，打個招呼上樓去了，聶勇這個人不喜歡八卦，是個干實事的，也打個招呼走了。
唯獨李懷德沒走，李懷德瞧出來不對勁，正好還有時間，便拉著許大茂說話，問東問西。
「什麼片子會在楊廠長車上？許大茂你別糊弄我。」
「真的，你怎麼不信。」
這事兒沒有必要隱瞞，完全不搭界，許大茂實話道，「我在下鄉的時候，和農民兄弟弄了一個大棚，搞出來一些成果，錄下來了，這不帶著蔡所長去看看片子，回來的時候片子放在楊廠長車上給忘了。」
「哈哈哈，你笑死我了許大茂！」
李懷德笑得肚子疼，「你，許大茂種菜？會種菜我信，搞出來農科院的技術......你別逗了。」
許大茂：「......」
特麼的，有這麼好笑嗎？
許大茂不理解，因為他跨界見多了。
此刻他做出來的事兒，在李懷德這邊，就相當於後世的跨界，而且不是相鄰的兩個領域。
工業和農業，從事著挨不著啊，如果是簡單的種菜還好說，研發？
蔡培恩經過剛才和許大茂一同聊，確認許大茂在農業上，尤其是種菜上，天賦極高。
（豆餅：就問我提供的情緒價值夠不夠吧！）
所以蔡培恩見狀一本正經地替許大茂說話：「李副廠長，這不好笑！許大茂同志是一名優秀的，傑出的，種菜能手。
「他很可能研究出來我國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大棚，如果這個大棚徹底成功，我們國家往後，用不了多少年，一定會在一年四季都有各種蔬菜供應，請注意，是任何季節的蔬菜都有。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讓我國告別青黃不接......」
李懷德的笑容僵住了：「你說的是真的？」
他又立功了？
而且這個功勞不小啊，意義遠大於捐錢。
「經過我對許大茂同志提供的材料研讀，絕對是真的。」
蔡培恩正色道，「許大茂同志做事嚴謹，除了有文字記錄的材料，還有拍攝的片子，我們過來就是看許大茂同志拍的片子。」
李懷德內心一動：「我倒是要見識見識，什麼大棚，一年四季都能做菜。」
又聊了一會兒，楊衛國的車回來了，許大茂留在車上的膠片還在。
拿了膠片，許大茂他們直奔二樓放映室。
關上窗簾，調好裝置，裝上膠片，許大茂介紹道：「片子有點長，我們從頭講開始看，便於蔡所長了解全面。
「後面會好點，熟悉了之後拍的東西少了就快多了。」
開始放片子！
看了幾分鐘之後，李懷德就後悔了，不該來看這玩意兒。
這是什麼東西我的天，全程懟著菜地，鏡頭一動不動，聲音也沒有。
好半天才有旁白出來，是陳守業的聲音，介紹拍攝的地塊中的情況，以及介紹對溫度控制操作等等。
可蔡培恩看得津津有味！
「我快放吧，不然太慢了！」
許大茂自己也看不下去，主動倍速播放。
放完一盤換一盤，終於到了後面，後面再不是長篇的記錄，挑著點拍攝，而且後面的種子發芽了。
種子綠芽冒出來的那一刻，蔡培恩背脊挺得筆直。
在快放之下，綠色的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生長，一點點的抽出葉子，一片，兩片。
當葉子完全展開，能夠辨認出來是什麼東西的時候，蔡培恩終於沒有忍住，站起來大叫：「辣椒，這是辣椒，辣椒苗，我的天，你們真的成功了......那邊的是茄子嗎？」
李懷德渾身一震，現在八月份......辣椒秧子剛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