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館現在還沒客,牛爺作為中間人便提議先去吃飯,地點要許大茂選,豐澤園八大樓,還是東來順涮羊肉,或者全聚德烤鴨子。
牛爺瞪著齊得勝帶著呵斥的意思說道:「一點眼力界沒有,煙呢?我告訴你齊得勝,這頓飯你必須請,往好了請。」
「噢噢噢,大哥抽菸。」
齊得勝似乎剛醒似的,掏出左邊衣兜裡面的煙,然後想起什麼,馬上又給塞進去,換了右邊衣兜。
許大茂眼尖,瞧見齊得勝左邊衣兜裡面是一包飛馬,右邊衣兜掏出來是牡丹。
碰見什麼人散什麼煙!
許大茂懂,很自然接了一根煙,他以前抽華子的時候不在意這些,現在也和齊得勝一樣,隨身攜帶兩包煙。
不是錢不錢,現在的許大茂也算是老煙杆子,論口感他喜歡大前門勝過華子。
煙這個東西放在現在就是敲門磚,抬手散出去的煙是什麼檔次,很大程度決定一部分人拿什麼眼睛瞧你。
這和時代沒有關係,有的人骨子裡就是現實!
「牡丹,幹部煙!」
許大茂抽了一口,準備往小酒館裡面走,「牛爺的面子要給,但吃飯先不忙,先聊,隔壁不就是小飯店嗎,隨便對付兩口得了。」
有道是人情債最難還,開口就是全聚德八大樓,這個忙不小。
萬一這個忙不好幫,或者幫不上,吃了人家的飯,就等於欠人家一個大人情。
「也行,那......」
齊得勝順勢應道。
但牛爺馬上打斷了齊得勝:「行個屁,齊得勝我告訴你,要不是看在你舅老爺的面子上,我都不願意搭理你,有這麼請人幫忙的?你自己要辦的是什麼事兒心裡沒數嗎?
「擱這小飯店對付一口,我丟不起那人!」
小酒館隔壁的小飯店,雖是叫飯店,其實沒有炒菜,主賣主食小菜,還有麵條什麼的。
齊得勝很怕牛爺,不敢得罪,低頭小聲叨咕:「我那不是怕事情辦不成嘛......」
「你還說......」
「別介,牛爺!」
這叫什麼事兒,請客的先鬧起來了,許大茂忙勸解,「牛爺聽我說一句,我覺得齊兄弟說的對,咱們喝了幾頓酒,不算外人,不講究那些,先聊,要是真幫不上忙怎麼辦對不對。」
許大茂本就不想無緣無故揹人情,正好了。
因為他的堅持,牛爺不好多說,只能按許大茂說的來。
臨進去之前,牛爺到底是沒有忍住,教訓齊得勝道:「你這採購員是怎麼幹的?不會說話不會辦事兒,本來能辦成的事兒,讓你這麼一弄,也變成辦不成了。」
怪不得牛爺教訓齊得勝,就是這麼一個環境。
小酒館裡面沒人,正好談事情,老闆娘徐慧真去隔壁張羅吃喝,許大茂他們三個在一張桌上坐下。
沒多時,徐慧真和那個叫趙雅麗的胖婦女端著托盤過來,都是小菜。
「我再去張羅炒兩個熱的,你們先吃著喝著聊著,馬上就來!」徐慧真笑著說道。
「那不行,等你來一起吃,這事兒跟你也有關係。」
「牛爺客氣,馬上啊。」
許大茂迷糊了,還跟老闆娘有關係,啥事兒啊?
抽兩根煙閒聊的功夫,徐慧真弄了一個胡蘿蔔當配料的回鍋肉,以及一個土豆絲上來。
許大茂看得出來,徐慧真也是個能人,年邊上能拿得出來一大盤子肉的人,都不簡單。
「大茂,我先提一個,這事兒你無論如何也要幫忙。」
菜齊了人也齊了,牛爺先端一個,隨後道,「小齊,你先......算了,還是我來說吧。」
牛爺信不過齊得勝,自己給許大茂解釋,先說人物關係,這個向來是辦事的前提。
原來這個齊得勝的親舅老爺和牛爺是拜把子的兄弟,關係鐵瓷。
齊得勝本人呢,在牛欄山酒廠上班,他二叔是牛欄山酒廠副廠長,主管生產,然後齊得勝在酒廠幹了一段時間,他二叔把他弄去當採購員。
可齊得勝這個人有個毛病,辦事兒不大氣,比較摳門。
說好聽點就是節省慣了,這個習性在個人生活上沒有問題,但在外待人接物還這樣,有點問題。
剛好,那段時間許大茂和侯馬一起創作的相聲在各大工廠播放,工廠方面號召節約,這事兒被齊得勝執行得徹底。
於是,齊得勝在一次正常工作中,得罪了糧管局一名官員,導致酒廠年底前一筆工業指標的糧食不能到位。
這筆糧食不能到位,酒廠生產任務便完不成,影響成品酒供應過年的市場。
到時候齊得勝的副廠長二叔,百分之百吃掛落。
許大茂聽完苦笑:「牛爺,徐姐,你們太瞧得起我了,糧管局我一個人不認識啊,你們怎麼想到我呢?徐姐這事兒跟你也有關係啊?」
徐慧真笑著答道:「我開的小酒館,所有的酒都從牛欄山拉,酒廠減產我的生意做不成了。」
「得,忘了這茬,牛爺,幸虧今兒沒去八大樓,不然齊兄弟虧死。」許大茂暗自慶幸。
他沒說謊,糧管局他一個人都不認識。
糧食不好碰,這東西太敏感,一抓一個準!
「先喝酒,慢慢聊,事情還沒說完呢,小齊,給你許哥提一個。」牛爺示意齊得勝敬酒。
齊得勝端著酒杯有點侷促:「牛爺,他不是說不能辦嗎?」
「我......你大爺的,被你氣死,你自己喝吧。」
牛爺氣得夠嗆,自己端著杯子鄭重站起來,「大茂,我敬你一個,別跟他一般見識,這孩子不會說話,你看我面子,我沖著我拜把子的兄弟......我先幹了。」
「牛爺,別這麼客氣。」
許大茂連忙站起來,喝了酒,「坐坐坐,牛爺不瞞您說,這個忙我真幫不上,我不認識糧管局的人,這頓算我的行嗎?」
「你這不是打我臉嗎?」
剛坐下去的牛爺,聞言又激動地站起來,「大茂,你肯定是生氣了,我自罰三杯......」
「別別別!」
「別攔著我,我非喝。」
得,二兩酒,一口菜沒吃喝完了。
徐慧真居中打圓場調節氣氛:「吃口菜坐下來慢慢說,小許你先別把話說死,牛爺您呢,也別急著喝酒,我看小許不是小心眼的人,您先把話說完。」
「怪我,話沒說完!」
牛爺再次坐下,說出一個讓許大茂意外的問題,「大茂,你認識馮春田吧?西郊農場的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