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農場場長馮春田?
「認識啊,關係不錯,不是......你們該不會是想讓農場給酒廠送糧食吧?」許大茂嚇一跳。
糧食絕對是計劃中的計劃,全國一盤棋,所有糧食收上來,國家計劃使用。
酒廠這些生產單位,有自己固定的工業用糧指標。
也就是說,酒廠的糧食只能從糧管局的庫里出,這是其一;其二,農場的生產,統一上繳,只按照計劃留下種子、畜牧養殖需要。
這個指的是大宗,而大宗的採買,許大茂敢說,自己去幫了這個忙,馮春田又腦袋進了水的同意了,最後的結果就是雙雙進去陪劉光天。
況且,他不認為馮春田會傻到這個地步,因為酒廠釀酒,三斤糧出一斤酒,需要的糧食可不是一點半點。
「誤會了,我們不會這麼傻。」
牛爺連忙解釋道,「我們沒有那個膽子破壞統購統銷,事情是這樣的,糧管局三庫的糧對應不少單位,這些單位誰都有資格用。
「小齊把人給得罪了,人家掐著酒廠的糧不給,理由也說得過去,酒廠的指標中有一批白薯乾沒入庫,而那個白薯干歸西郊農場上繳......」
明白了,典型的拿著雞毛當令箭!
這麼說糧管局那位管事的可能有點過,因為人家總的來說並不算做錯,頂多是不給你通融。
酒廠要米下鍋,而管米的說米不夠,齊得勝得罪了管米的,他舅老爺就找牛爺這個人事通幫忙。
可是管米的牛皮得很,不搭理牛爺。
沒辦法的牛爺就去打聽來了西郊農場馮春田的名字,覺得可以從西郊農場入手,只要農場把白薯干繳了,酒廠再去要,那麼問題就會小多了。
有了米下鍋,酒廠方面就能把最後一批任務生產完。
「事情就是這樣!」
牛爺最後總結道,「我已經打聽過了,農場方面應該不會有問題,當然,前提是人家得答應。白薯幹上繳,農場方面只有最後期限,但最後期限酒廠就來不及了。
「大茂,你和馮場長熟,幫個忙做做工作,不勝感激。」
不違規?
許大茂沉思兩秒道:「這個忙我可以幫,但能不能辦成我可說不準。」
「太好了,仗義,大茂仗義!」
牛爺大喜,「你放心大茂,不管能不能成,這個人情我記住了。」
「那行,吃完飯我給老馮打個電話。」
「打電話欠妥,你這樣,明天一早酒廠派車,咱們一起去一趟西郊農場。」
牛爺不理解許大茂和郊區的農場之間的關係,只知道他們熟。
所以在牛爺看來,打電話不夠穩妥,也不夠禮貌。
許大茂知道牛爺的顧忌,哭笑不得,不好拒絕,只好準備再次請假。
吃完飯喝完酒許大茂告辭,牛爺再三表示,明天晚上好好吃一頓,必須去豐澤園。
許大茂沒有多說,答應了。
幫忙不能硬幫,反正話沒有說死,主動權在馮春田手中,到時候許大茂會找馮春田問清楚有沒有風險。
送走了許大茂,齊得勝才有機會開口:「牛爺,這人靠譜不靠譜啊,居然說一個電話就能讓人家場長幫忙,人家場長的級別可是比糧管局的那位還要高。」
「閉嘴吧你,教你一個乖!」
牛爺對許大茂很有信心,指著桌上的酒杯道,「牛爺我看人一般不會打眼,這人的酒品好,人品不會差,他說和人家場長熟,那就一定熟。」
喝幾頓酒看清一個人,也就牛爺這種酒中仙才能這麼篤定。
但是牛爺做夢都想不到,許大茂說的熟,是一個什麼樣的程度。
在他們看來,許大茂一個副科,和正處級別的幹部,還是有距離的。
第二天,牛爺和齊得勝坐著一輛卡車突突到了軋鋼廠。
牛欄山酒廠是一個小單位,一把手的級別才正科,遠遠不能和軋鋼廠這種大規模的單位相比。
所以,楊衛國、李懷德這些人有資格用嘎斯六九這樣的吉普車,而牛欄山酒廠沒有。
解放CA10才是牛欄山酒廠正經的主力用車!
接著許大茂,牛爺把齊得勝趕到車斗里,和許大茂一起擠副駕駛。
許大茂瞧見牛爺腳底下有網兜裝的禮品:「喲,還帶東西了?用不上真的!」
「嗐,求人辦事哪能空著手。」
「不是,真用不上!」
「用不用得上是一回事,帶不帶又是一回事。」
行吧,你要帶就帶!
許大茂不再勸,他和馮春田等各大農場場長打交道很多,對一些場長有自己的看法,誰誰誰誰為人咋樣,收不收禮,有沒有架子等等,門清兒。
馮春田這個人,基層出身,沒有架子,是一個實幹派,但又不迂腐,能夠守得住底線,御下迎上很有一套。
這種事兒在許大茂看來,只要不違規,甚至擦點邊,馮春田都會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幫忙。
通往西郊農場的路有一大段很好走,但解放CA10速度提不起來,空車油門踩死也才60。
因此三十多公里的路,加上最後一段,跑了一個半小時才到。
車停下,許大茂開車門下去,反身扶一把牛爺。
「誒,許教授!」
「大田,許教授來了,趕緊通知廚房,準備許教授愛吃的菜。」
「馮場長在哪呢?趕緊叫去......許教授你沒有打招呼吧,不然場長肯定等您。」
「您來得正好,有一個棚......」
卡車直接停在農場辦公的那塊,許大茂一下車,農場一位女同志便認出來了。
許大茂客氣道:「梅姐不用忙活,我們來找馮場長有點事兒,請他幫個忙,說完就走。」
「許教授見外了,來了怎麼也得住兩天。」
「這會不住了,就請了一天假。」
「嗐,一個電話的事兒,許教授......老吳,瞎了啊,許教授來了沒看到,趕緊上場長的好茶。」
「......」
牛爺都懵了,這麼熟嗎?
不是,這位誰啊?
馮場長沒見著,這位女同志就能把家給當了?
還留宿......
緊接著牛爺發現,許大茂跟西郊農場不是熟,那是相當熟,農場上上下下,只要是個人都認識,而且對許大茂客氣恭敬,一口一個許教授。
就連農場的狗看見許大茂,尾巴搖動的頻率都要加快幾分。
三個人去馮春田的辦公室坐下一陣子,在大棚那邊忙活的馮春田便趕了回來。
「大茂,你是及時雨啊,正要找你,你自己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