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春田對許大茂的態度，讓牛爺恍惚。
牛爺實在想不明白，一個宣傳科的副科，怎麼能讓一位正處的農場場長這麼熱情，而且還有點巴結的意思。
宣傳科和農場，八竿子打不著啊。
這不像是過來求人幫忙，而是送人上門來了。
馮春田開了場立即埋怨那位招待的梅姐：「光上了茶，煙也不知道上......大茂，怠慢了，來來來，抽菸！」
他去拉開抽屜，拿出一包大前門拆開，直接擱在許大茂等人面前的桌子上。
大前門這種煙，一般的工人抽檔次高了，小幹部抽剛好，但正處的馮春田抽，在現在這個社會，顯得有點不夠。
可許大茂沒有介意，拿起煙散給牛爺。
只有關係熟，打交道多的人才知道許大茂喜歡大前門的口味。
「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氣，梅姐您忙去吧。」
散了煙許大茂介紹牛爺，「這位是我街坊，好朋友忘年交牛爺，這位是齊得勝，牛欄山酒廠的採購員，我們這次來是找老哥哥幫忙來了.......」
「你們好！「
馮春田和牛爺倆人見過，然後慌忙說道，「這就是說都是好朋友，那就是自己人，幫忙沒問題，先放一放，晚上再說，晚上好好喝一杯，進而都不要走了。
「大茂你快跟我走，棚子那邊出了問題，農科院的人麻了爪子......」
話沒有說到幾句，許大茂被馮春田生拉硬拽拉走了。
走之前還沒有忘記交代，讓牛爺去食堂那邊，那邊有火暖和。
牛爺和齊得勝傻眼地來到農場食堂，圍著火，火邊上烤著紅薯。
「牛爺，咱們這事兒......到底能不能成？」
齊得勝兩眼茫然，「我怎麼感覺，我們是專門送許哥來幫忙來了，不是求人來了，棚子出了問題，啥意思？」
你特娘的問我，我問誰去？
牛爺的疑惑不比齊得勝少，他和許大茂喝酒的時候，許大茂對他自己和農場之間的關係，沒有吹牛逼。
酒桌上常見現象，明明三分鐘的本事，喝了酒吹牛逼能說成金剛鑽。
可許大茂不愛吹牛逼，這也是牛爺信他的重要原因，擱在現在牛爺看來，許大茂沒吹牛逼，是真牛逼！
中午飯牛爺和齊得勝就在食堂解決，許大茂和馮春田沒有回來，那位梅姐過來招呼的。
很豐盛，三個菜一個湯，有肉有酒！
其實輪條件，中間的農場比四九城大部分的單位強多了，在農村只要不是懶漢，又有一定的權力，啥時候都能吃好的。
吃過飯，大冷天的牛爺二人不方便出去，就在食堂圍著火發呆，等許大茂回來。
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五點多，天都要黑了，許大茂和馮春田才回來。
「對不住對不住，久等了！」
馮春田一回來第一件事就是道歉，「地里的事兒太耽誤人了，一會兒我自罰三杯，你們先坐一會兒，我去廚房交代一下。」
得，牛爺沒說上話，馮春田拐進廚房裡面去了。
許大茂沒有戴手套，手凍僵了坐下烤火：「牛爺，真對不住，看來今晚上走不了了，要不我們擱這兒睡一宿，一會兒還要喝酒，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嘛。」
他忙了大半天，才解決掉農場大棚的問題，一個棚子溫度控制不住。
這個問題不在以前的教學記錄中，農科院的人也不會，只有許大茂問豆餅才慢慢查出來原因，這就搞晚了。
而找馮春田幫忙的事兒，許大茂剛才回來的時候私底下和馮春田聊了。
馮春田說，問題不大，但需要先聯絡一下糧管局，找個藉口。
許大茂知道，這件事其實並不簡單。
糧管局上面還有一個正局單位，兩個單位級別都比農場高。
而這件事裡面涉及到得罪人，馮春田啥也不問把事兒給辦了，就等於介入人家的因果。
所以，馮春田要打聽一下，然後想一個穩妥的辦法。
意思是幫忙一定幫，但不能傻乎乎的幫！
齊得勝心急，問許大茂道：「許哥，我們廠的事兒說了沒有？」
「說了，剛才回來的路上說了。」
許大茂撿起一根木柴，湊著火頭點燃煙，叭叭抽兩口：「馮場長說問題不大，但要合計合計。」
「問題既然不大，合計什麼玩意兒？」齊得勝十分不解。
「你這話說的，這事兒可沒有那麼容易。」
許大茂對牛爺說道，「牛爺能懂，糧管局可是比農場高一個級別，上頭還有一個農業局呢。」
牛爺誠懇點頭：「確實，小齊得罪的雖然不是一把手，但保不齊人家還有別的關係，是該合計合計。」
齊得勝急眼了：「那不是客套話嗎，今兒白來了的，牛爺這關係也不咋地啊......」
「你閉嘴吧！」
牛爺氣死，「我回頭跟你舅姥爺說，你丫就不能幹需要和人多說話的活兒，你這嘴毀事兒。」
確實，許大茂的看法和牛爺一樣。
採購員這個工作，已經過了之前風光的時候，而下一段風光的日子還沒到。
說是國家給各個單位定了各種指標，但同時也給了單位一定的計劃外採購許可權。
無論是計劃內還是計劃外採購，都離不開和人打交道。
齊得勝這嘴，開口就能得罪人，關鍵是他自己還不知道。
「牛爺沒事兒，一會兒吃飯的時候馮場長細說......馮場長來了。」
說話間，馮場長從廚房出來招呼：「久等了，咱們換個地方，先喝著，還有幾個菜。」
牛爺連忙站起來客氣：「夠吃就行了，馮場長不用太客氣了！」
「這可不行！」
馮場長打趣道，「沒有好菜，沒有大前門，我可沒有把握留住大茂。」
移步，食堂有專門待客的房間。
房間裡面的桌子上擺著一個小炭爐，炭爐上一口銅鍋正咕嘟嘟地冒熱氣。
「燉雞，豆腐，乾菜......」
許大茂抽一口鼻子，口水直流，「還是老哥懂我，大冷天沒什麼比得上吃鍋子。」
除了一個鍋子，就一份花生米，數量上有點寒酸。
但是許大茂他們坐下沒一會兒，梅姐端著兩個小筲箕進來，一個筲箕裡面裝著綠油油的油菜，另外一個筲箕裡面是許大茂最愛的香菜。
梅姐後面，跟著一名廚師，廚師手裡端著一口砂鍋。
「許教授，你最喜歡的涮青菜，還有燉茄子，慢用！」
梅姐放下菜，拉著廚子一起出去。
牛爺吃了一驚：「誒呦喂，反季節菜，馮場長這可是破費了，在四九城我們可吃不到。」
「呵呵，大茂教我們種的，不算什麼！」
「......」
你還會種反季節菜？
不對啊，反季節菜不是紅星公社種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