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爺是個愛面子的人,有勞四九城人的毛病。
前段時間他忽然發現今年不太對,以前各家掰扯麵子,都是家裡頭油水多不多,吃不吃得上肉,但今年不同,今年講究大冬天吃不吃得上綠菜。
起因是,有人請牛爺去吃東來順涮羊肉,上了大小三叉之類的之後,居然上來一筲箕綠油油的油菜,那時候牛爺才知道四九城的天變了。
大冬天居然能吃到油菜,而且賣的比肉貴,只有少數有名的大飯店才有供應。
就這,你還不一定吃得到,要麼靠搶,要麼提前定!
「好傢夥,大茂你的嘴夠嚴實的,你還會這個呢?」
牛爺震驚於兩個筲箕的青菜,「這兩筲箕擱在東來順要賣好幾塊了,賊稀罕,這玩意兒不是大林莊才有種麼?合著大茂你去大林莊偷師了?」
馮春田聞言得意道:「自己種的,不值錢,但是老哥你搞錯了,大茂是所有反季節菜的老祖宗,他可沒有去大林莊學,大林莊的反季節菜就是他搞出來的。
「我們所有四九城郊區,不對,全國反季節菜四九城獨一份,都是大茂教出來的。」
牛爺愣了幾秒鐘,旋即肅然起敬:「大茂,你這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啊,功勞大破天了,解決了老百姓吃菜的問題。」
他是有眼力的,現在說全部解決,為時尚早,但假以時日,種植規模擴大,菜的價格肯定會下來。
那時候,尋常老百姓也能吃得起反季節菜,大冷天也不會只有大白菜、蘿蔔、土豆這老三樣可以選擇。
不能經常吃肉,能換點花樣吃素菜,也是好的!
「牛爺過獎,沒有那麼大的功勞!」許大茂謙虛道。
「這可不是過獎!」
馮春田正色說道,「部里已經下檔案,一定要全力發展反季節菜,檔案中提到,我們的技術處於國際領先地位。
「今年大林莊的菜上市,已經打通了外銷的渠道,開始創外匯了......」
外匯的事兒許大茂不知道,他沒想到這麼快。
其他部分許大茂問過豆餅,馮春田說的是對的,目前全球溫室種植這一塊,技術最成熟的要數西歐那邊。
不過那邊用的是玻璃溫室,規模小。
除此之外,全球有一個算一個,最先進的技術也只是育苗,最多做到蔬菜提早上市,遠遠稱不上反季節菜。
基於這個情況,國家重視很正常,好不容易有一個全球領先,哪怕是菜,也很難得對吧,何況這個菜還能賣到一水之隔的港市。
「好了,不說這些,快坐吧,肚子餓扁了。」許大茂率先改變話題。
「對對對,先吃飯!」
馮春田坐下道,「反正菜的事兒我們只用操心種,大茂的功勞,日後會有上級部門獎勵,來來來,動筷子!
「大茂你看看這個油菜,我可是問過了,除了大林莊,我們農場的油菜是種的最好的,你瞧長得多張壯,一個蟲眼沒有......」
這時候的人還沒有農藥殘留的概念,許大茂自然不會矯情這些。
什麼事兒都有個輕重緩急,要分情況,都踏馬吃不飽肚子,吃不到菜了,誰還去管幾十年後的健康,能好好活到幾十年後本身就是一種勝利。
茄子燉的軟爛,廚師下重手給了豬油,再用醬油,讓許大茂一口入魂。
銅鍋裡面咕嘟嘟,厚厚的油水裹著雞塊,白白的豆腐已經燉了很長時間,早已入味。
乾菜吸飽了油水更加有滋味!
油菜下下去,滾兩滾立馬撈起來,趁著還有脆口,將掛著油水的菜葉子放入口中,一嚼,噗噗脆!
牛爺沒有吃雞肉,豆腐,油菜和乾菜,他連吃了三口。
「嘿......」
牛爺讚不絕口,「絕了,這種吃法絕了,比東來順好吃方便,比砂鍋燉花樣多。」
現在四九城吃鍋子就兩種,一種涮羊肉,東來順的吃法,講究蘸料,裹著芝麻醬一起吃,還有一種是砂鍋燉,嚴格來講砂鍋燉算不上火鍋。
現在這種吃法,牛爺是頭一回。
「呵呵,老哥喜歡就好!」
馮春田笑道,「大茂傳給我們的吃法,還別說,大冷天來這一下,下酒真絕,我們試過下水做鍋子,試過大骨鍋子,無一例外都好吃,吃了這個,我都不想涮羊肉了。」
「別這麼說,各有各的好。」
「怎麼好我不管,反正我就好這一口,下酒合適,最後湯汁還能泡飯,關鍵是它沒那麼大的規矩,有錢沒錢都能吃一口。」
牛爺又是一愣,似乎想到了啥。
規矩?
「來來來,喝酒!」
馮春田提一杯,說到齊得勝的事兒,「大茂跟我說了你們的難處,我們是有一批白薯干要上繳入庫。
「大茂開了口,就算再困難我也得辦,你們這樣,容我兩天,明天後天都不行,最遲大後天吧......」
齊得勝又要開口,不過好在這次被牛爺提前給攔住。
牛爺站起來端杯:「提前謝了,這杯酒我幹了。」
他能看出來,馮春田這個承諾是有力量的!
馮春田確實辦這事兒有困難,他得找個合適的藉口,讓糧管局挑不出理的藉口,提前把白薯干送過去。
許大茂跟著陪了一杯酒,輕聲說道:「既然馮場長答應了,牛爺你們那邊就準備去調撥,這事兒到這兒就完了,來,喝酒!」
「喝酒喝酒,小齊喝酒,這不是你們牛欄山的酒,但也不差。」
「......」
酒是個好東西,難怪現在的人愛它!
高興來兩口,難受來兩口!
許大茂他們這頓酒喝了兩個多鐘頭,最後一人一碗飯,把鍋里的湯汁泡上,美美地吃飽肚子。
三天,過了兩天的第三天,馮春田以農場鬧耗子為理由,很正常地把事情給辦了。
牛爺得到許大茂的訊息,再告訴齊得勝的舅老爺,最後牛欄山酒廠知道,把指標全部拉回去。
事情辦完了,人情且不說,答應許大茂的那頓飯,牛爺必須到位。
但是許大茂後來好多天都沒空,直到一個星期六,第二天不用上班,許大茂才去小酒館赴約。
牛爺定的是豐澤園,許大茂去小酒館是碰頭來著。
「咦,徐姐,什麼情況?今兒生意這麼好?這還不到正兒八經喝酒的點兒吧?」
走進小酒館的惡許大茂發現,今兒的酒客,來的格外的早,而且格外的多。
每一張四四方方的酒桌都坐滿了人,最少四個人,多的有五六個。
「大茂來了,托你的福,我們小酒館生意紅火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