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館裡面的酒客,全部都在等鍋子。
每一桌的客人都是自發臨時組合在一起,他們本來就是街坊鄰居,各自相熟的坐在一起,等鍋子上來開喝。
劉海忠也在等鍋子,他已經融入到了大前門的環境中,交了幾個朋友。
「我的福?啥意思啊徐姐?」許大茂一臉懵逼。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徐慧真先賣了個關子。
請客的牛爺在給許大茂準備禮物,要晚一點才能到,許大茂便去櫃檯邊上,坐了老闆娘徐慧真的位置。
徐慧真的關子,就是鍋子!
她真是一個有頭腦的經營者,難怪能在公私合營的大前提下,牢牢地掌控小酒館經營大權。
牛爺從西郊農場回來之後,一直對吃的那個鍋子念念不忘。
他當時想到的就是打破規矩!
一直以來,小酒館就那幾樣下酒菜,全是冷盤,一到冬天冷盤不好下嘴,酒也要拿一個搪瓷缸子裝上開水燙著才好下口。
他把經歷告訴徐慧真,徐慧真立即付諸行動。
木炭打底,用一個簡單的鐵架子,架上一口土陶鍋。
食材簡單得很,下水、骨頭為主,沒有肉。
買不買得到另說,關鍵是價格不能太高,不然酒客吃不起,大前門這一帶住的多的都是底層中的底層。
再加上千滾豆腐,蘿蔔代替乾菜,齊活!
這裡面投入最大的就是油,得從邊角料中找到油熬出來。
徐慧真還想到了用白菜葉子代替反季節綠菜,用來下著吃。
這東西一出來,立即大受酒客歡迎,幾個人在一起湊錢,用和以前差不多的小菜錢湊出來一個骨頭鍋子,錢多的再加個下水。
小炭火一咕嘟,別提多美!
「這個法子已經傳出去了,有些小飯館已經開始跟著做。」
上了一個鍋子的徐慧真,由衷地感謝許大茂,「我覺得要不了多久,全四九城的小飯館,只要當家的能做主,都會跟著學。」
聽著感謝的話,許大茂高興不起來。
物資匱乏啊,一點小酒一點葷油就能讓老百姓滿足。
正這時,牛爺到了!
「怎麼樣大茂,是不是紅火?」
牛爺進來,樂呵呵道謝,「苦哈哈累了一天,晚上喝酒能有一口熱乎的,多虧了你。」
許大茂擺手:「牛爺過了!」
「行,不說這個了,怎麼著,走吧,豐澤園走起,今兒就你我爺倆喝個痛快,另外還有好東西給你。」
「別介,去什麼豐澤園,這兒就挺好,咱們也來一個鍋子。」
「那不成,你幫了人家酒廠大忙,哪能在這兒對付。」
「牛爺,有句話叫,喝酒不在於去哪喝,而在於和誰喝,您說呢?」
牛爺恍惚一下,旋即豎起大拇指:「大茂,我發現你越來越對我的胃口了,這話說的,舒坦!」
但是,沒桌子了!
徐慧真本想給二人倒騰出來一張桌子,最後牛爺不肯,徐慧真只好從她家搬來一張小方桌,給倆人單獨找地方。
這一頓酒食材沒有馮春田那好,但氣氛可比那邊熱和多了。
酒喝到半道,老雷帶著徒弟小江來了,他們倆也是最近火起來的鍋子的追捧者。
於是小方桌加了倆小馬扎。
酒喝完,夜已黑,牛爺微醺:「大茂,今兒痛快,豐澤園你給拒絕了,不過有一樣東西你可不能拒絕。」
「啥玩意兒?」
「你跟我來.....徐老闆!」
東西徐慧真知道,因為放在她家。
許大茂和牛爺跟著徐慧真出去,後面跟著老雷和小江。
本來小酒館的後面就是徐慧真家,原來是通的,後來公私合營後徐慧真讓人給封了通道。
因此,進出徐慧真家得從外面胡同里的一道門進去。
徐慧真在前面開了門,讓大傢伙跟著進去。
許大茂頭一回來別人家的大院,坦白地講,他認識的人裡面,只有徐慧真有這個居住條件。
當然,老丈人家不算!
「可以啊徐姐,這院子相當不錯。」許大茂贊道。
「湊活著住!」
徐慧真笑道,「比我住得好的人,四九城多的是,比如綢緞莊的陳老闆......」
「得,打住徐姐,甭解釋,我這人嘴嚴實得很,不會亂說。」
「呵呵......」
都是聰明人,曉得人怕出名豬怕壯的道理!
徐慧真的男人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接著許大茂他們。
這人許大茂知道,長得像何大清的蔡全無,綽號窩脖,以前在糧站扛活,後來因為為人老實可靠,被徐慧真收入房中。
瞧瞧,長得像何大清,人也跟何大清類似,何大清找了個寡婦,蔡全無找了個二婚。
徐慧真是二婚,和第一任丈夫「氣人不」離婚,這院子還有小酒館,都是徐慧真的前公公留下來的產業。
蔡全無人聰明,話不多,默不作聲地開了院子的西廂房,再開了電燈。
屋裡面正當中地面上,放著三個黑黝黝的大傢伙。
許大茂定睛一看,原來是三個大黑水缸,封著封口。
「真羨慕你啊大茂!」
徐慧真率先介紹道,「這可是牛欄山酒廠的老酒,二十年出頭的寶貝,有錢都買不到。
「一個缸二百斤,總共六百斤的老酒。」
徐慧真五幾年開始接手小酒館,加上她公公,小酒館的酒全部從牛欄山進。
以前牛欄山那邊分好幾個酒廠,後來合併成為現在的一個國營酒廠,出產的酒上不了高檔次的台面,但被四九城的底層人所喜愛。
牛爺撫摸著一個酒缸感慨道:「大茂,你的幫忙酒廠那邊本來準備一份厚禮,我琢磨以你的性格,還有家當,應該不會要,就讓他們換了這個。
「這東西有的人瞧不上,但愛的人當做寶,這是當年一個酒廠釀的好酒,存了二十來年......」
許大茂兩眼放光,他愛死牛爺了。
錢他不缺,就缺這些有意義有年份的東西。
這酒放到六十年後,簡直絕了!
「好東西!」
許大茂上前,檢視一下封口道,「謝了牛爺,我喜歡這個,另外我有個請求,你幫我問問酒廠,老酒還有沒有,二十年的沒有十年的五年的都行,我買,有多少我買多少。」
「咦......」
蔡全無訝異盯了許大茂一眼,不過沒說啥。
存老酒這事兒,徐慧真也在做,不過徐慧真買不到老酒,只能買質量好的好酒自己放地窖存起來。
許大茂買酒自然也是存起來,他知道這些老酒放在酒廠也是浪費,等明年開始,不知道還能放多久。
好多好東西在那些年都被霍霍了,不如自己存起來!
「應該有,不過二十年的沒有多少,這事兒問題不大,我來辦。」
牛爺不問許大茂理由,瞬間答應了,並做好了安排,「全無定期要去拉酒,你要是不急,就讓全無慢慢幫你拉,你再找這樣的時候拉走。」
「得嘞,就這麼辦!」
說好了,許大茂讓小江去弄來三輪車,把酒裝好拉走。
「東家,放哪?地下室嗎?」
「不,那邊院子是住人的,另外找個院子存酒,免得搞混了,今兒先拉去孫大爺那邊吧。」
許大茂隨口做的決定,給他日後的猛烈鬥爭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