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婚禮前夕
臨近婚期，胤褪讓人跑腿給和卓送禮物的次數驟然減少。
最先察覺他異樣的是胤。
和萬馨兒成婚後，日子過得還算美滿幸福，萬馨兒性格很有趣。
別的兄弟們忙著辦皇阿瑪交代的差事，胤不好去打攪，所以他的幸福生活只好像尚且還算清閒的胤褪炫耀。
阿哥所西所，胤褪的院子裡。
撥弄幾下腰間的玉佩穗子，胤祹擠眉弄眼地沖書房裡裝模作樣拿起一本書立在眼前，坐得一本正經但一瞧就沒認真讀書的胤說：「你十二嫂給我的，好看不？瞧瞧這成色，一看就不便宜，還有這穗子也是她親手給我做的！」
胤褪神思早已飄走，根本聽不清胤祹的炫耀。
他嗯一聲，眼睛都沒抬一下：「挺好的。」
沒有流露出一點慣常的不屑，胤不得勁兒，被迫終止展示：「你想什麼呢，皇阿瑪不是說你快要大婚了，讓你好好準備嗎？」
「內務府和禮部去操持就是了，我有什麼好準備的。」胤褪淡淡啟唇，翻書頁的動作有些重，「十二哥你沒事就回去，我還得看書。」
太陽就算從西邊出來，十四也不會愛上讀書。
胤疑惑地眯著眼睛看他：「你怎麼是這副表情？我怎麼覺得你忽然不樂意了？之前不還好好的嗎，什麼都想著人家。」
定個婚，搞得那麼周到體貼，對比之下他們這些當哥哥的還不及他知情識趣。
嫂嫂們那段時間教訓兄長們都是說：瞧瞧人家十四，剛定婚就這麼周到，當初我可什麼都沒收到。
胤祹沒少被兄長們託付去揍一頓胤褪，讓他別這麼張揚。
他明白自己的斤兩，沒去和十四動手，不過，他們誰都看得出來，十四對他的婚事很滿意，對他的福晉更是滿意。
臨了，他忽然躊躇不前，是個人都覺得奇怪。
胤褪有口難言。
他當然是很樂意的，不說別的，他看和卓很順眼，她的性格他也滿意。當時看見她在惠妃那兒受委屈，他想也不想就問她要不要嫁給他，或許可以說當時是有點衝動，但他可從不後悔。
定婚後，皇阿瑪和額娘不再拿婚事催他，旁人再也不會因他後院沒有女人而胡亂猜測。
胤褪一直都很滿意，滿意和卓，滿意自己做的決定。
但當婚期越來越近，他不得不面對現實一和卓若非幻真大師口中的正緣，那他們將來如何相處？
要是把真實原因告訴和卓，她會笑話他吧？
胤褪心裡泛起一陣苦澀。
胤皺著眉沉思許久，忽然湊到胤褪眼前，眼神克制地往他下三路瞟幾眼，聲音壓得很低：「你有難言之隱？」
思來想去，只有這個原因，才能解釋十四為何之前從未有過侍妾，以及現在為何恐懼成婚。
怕守了好些年的秘密暴露唄。
胤褪臉上帶出的幾分苦澀直接裂開，眉尖擰起，皺成一團，憤怒不滿噴薄而出：「你才有難言之隱！」
他好著呢，正常得很，每天早晨龍精虎猛的。
胤祹不說話，摸著下巴打量他，略帶幾分同情地建議：「請太醫看過沒，你別諱疾忌醫，事關今後幸福以及男人尊嚴，還是重視點比較好。」
胤褪恨得牙癢，顧不得長幼尊卑，拖著胤掏把他從書房扔了出去。
就連胤這個大老粗都會往這方面想，和卓一個心思細膩的女子，他新婚當晚不就得暴露嗎？
胤褪想了想，還是悄悄去了趟太醫院。
*
和卓嫁的是阿哥，和尋常結親不一樣，對方是天家。
明泰和林玉珠在和卓的嫁妝單子上刪刪減減又挑了好些好東西補上去，開了羅察的庫房一件件挑斂，說是要讓妹妹嫁得風光些，別讓她被人瞧低了去。
自打靜儀嫁給常正文，趙佳氏對羅察意見越來越大，對和卓兄妹倆更是看不順眼。
「全給她搬去皇宮好了，咱們一家人今後也無需吃穿嚼用，全都喝西北風算了。」
她這類陰陽怪氣的話越來越多，不僅如此，最近還時不時叫門房過去問話，得知夏凱風已兩月未上門跑腿，更是譏諷道：「女人得不得臉，不是看帶多少嫁妝，是得不得夫君看重。」
羅察沒回來用膳，和卓說話不必避諱，她道：「我拿的是我額娘和我阿瑪的東西，趙額娘急什麼？」
林玉珠夾了一筷子菜放在和卓餐碟里，笑道：「您是在心疼供奉了好幾年的那尊玉佛
吧？兒媳也不是有意的，換作別的東西您怎麼用兒媳都沒意見，可那是我們額娘留下的陪嫁啊，是要給妹妹帶出門的！」
羅察把瓜爾佳氏的陪嫁單子鎖著，但庫房的門還是叫趙佳氏開了幾次，那尊玉佛就被趙佳氏私自拿去供奉在她自己的院子裡。
因為這尊玉佛，明泰和和卓好生在羅察面前可憐巴巴哭訴一場。
弄得羅察又是愧疚又是心虛，親自給和卓又添了好幾樣他庫房裡的寶貝。
趙佳氏沒臉不肯認，只說：「誰知道那是誰的東西，放在老爺的庫房裡我自然認為是老爺的，既然如此，我為何用不得。」
和卓點頭：「是這個道理，阿瑪是你的夫君，他的東西你用得，我也用得。」
趙佳氏被她一頂，飯也不吃了。
和卓用完飯回到綰春閣。
杏兒和桃兒伺候她洗頭髮，洗完之後和卓靠在榻上，她們拿著帕子在後邊擦。
杏兒說：「想到沒多久要進宮，奴才心底怪緊張的，還沒見過皇上和娘娘們呢，也不知道德妃娘娘好不好相處。」
她們已經開始為和卓操心今後的婆媳關係了。
和卓哭笑不得，儘量寬她們的心：「應當好相處，四爺、十四爺還有五公主，不都說他們是好性子的嗎？兒女都好，當額娘的肯定也好。」
桃兒悶悶地說：「當娘的，對自個兒孩子好是應該的，但為難兒媳婦兒的不在少數。」
和卓沒糾結這個問題，不要抱有過高的期待就好了，人和人的相處，面子上過得去就是，糾結太多太深，為難的是自己。
好像覺得說這些太泄氣，桃兒立馬調整說：「十四阿哥是個好的就行，大不了在宮裡忍兩年，出宮就好了。」
和卓點頭附和。
說真的，她不想住在皇宮裡，上面那麼多尊大佛壓著，皮得時時刻刻繃緊，想想就累。
早點出宮就好了。
希望胤褪爭點氣，好好當差，早點封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