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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夫君要不你收她們吧!

2026-10-15 20:44:13 作者: 日月山河在

  魏強從御書房出來時,天色已經擦黑了。

  他在委員會衙門又處理了幾份積壓的公文,回到魏府時已是亥時初。

  花廳里暖炕燒得正旺,張玉瑤靠在炕頭的軟墊上,懷裡抱著已經睡熟的兒子魏延國,嘴裡哼著一支極輕極柔的小調。

  張玉雁坐在炕尾的小板凳上,面前攤著玉瑤坊這個月的帳本,手裡捏著一支炭筆,正在逐筆核對香皂的進銷存。

  聽見腳步聲,她頭也沒抬,只說了句:「姐夫回來了,廚房裡還熱著飯菜,我去給你端。」

  魏強換了外袍在炕沿坐下,把魏延國從張玉瑤懷裡輕輕接過來。

  小傢伙睡得正沉,被他爹的動作弄醒了半分,皺著小臉扭了扭身子,嘴裡發出幾聲含含糊糊的囈語,又沉沉睡去。

  他低頭看著兒子那張越髮長開的小臉。

  眉毛像張玉瑤,眼睛的輪廓倒是隨了他。

  他忍不住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嬰兒的臉蛋,小傢伙立刻皺起眉頭,嘴巴一癟就要哭。

  「夫君,你別老戳他。」張玉瑤把他的手拍開,動作很輕,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嘴角卻是壓不住的笑意。

  「馮婆婆說了,小孩子臉嫩,經不起你這麼粗手粗腳的。」

  她把兒子重新接回懷裡,低頭在嬰兒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小傢伙聞到母親的氣息便安靜下來,繼續呼呼大睡。

  張玉雁端著飯菜從廚房回來時,魏強正在給張玉瑤講今天在御書房裡朝鮮借駐義州的事。

  

  她輕手輕腳把碗筷擺在桌上,自己又坐回炕尾的小板凳上,重新拿起帳本,炭筆在帳頁上划過一行行數字,目光卻悄悄地、極快地往炕沿方向掃了一眼。

  魏強今天穿的是那件靛藍色的棉布直裰,頭髮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著,看上去半點肅寧伯的架子都沒有。

  他給姐姐講朝堂上的事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煤站的日銷量,姐姐聽不太懂便時不時插嘴問兩句,

  他也耐心地一一解釋,偶爾還拿炭筆在帳本空白處畫個簡圖。

  張玉雁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她低著頭假裝在核帳,但拿著炭筆的手指已經很久沒有在帳頁上移動了。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魏強時的場景。

  那是在豆腐巷,韓垌帶著一群混混圍住了豆腐鋪,姐姐拿著菜刀把她們護在身後,她縮在姐姐背後,渾身發抖。

  然後這個男人來了,穿著一身靛藍色的棉布直裰,袖口卷到肘彎,身後跟著二十幾個帶刀的護衛。

  他沒有像那些話本里的英雄俠客一樣拔刀相向,只是站在鋪子門口,用一種不緊不慢的語氣說了句「光天化日之下,欠條逼婚、地痞圍堵,還真是一齣好戲啊」。

  那句話她記了很久很久,後來每次在煤站櫃檯後看見他進進出出,心裡都會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那是感激,但比感激多了些什麼;那是仰慕,但又比仰慕沉了幾分。

  她知道自己不該有這種心思。

  姐姐嫁進魏府的時候,是她陪著姐姐一起跨進那道門檻的。

  她親眼看著姐姐從一個攥著菜刀的豆腐鋪掌柜,變成一個眼角眉梢都帶著溫柔的女人,親眼看著魏強在姐姐生產那夜蹲在產房門口一夜沒合眼的樣子。

  她也親眼看著姐姐在花廳里抱著魏延國,哼著小調時臉上那種從未有過的滿足和幸福。

  她不能。她也知道不該。

  所以她只是每天晚上坐在炕尾的小板凳上核帳,偶爾抬頭看一眼炕沿那邊的燈火,然後繼續低下頭。

  把心事一筆一筆記在帳本里,帳冊上的每一行數字都被她算得清清楚楚,沒有一筆差錯。

  魏強並沒有注意到這些。

  他正在跟張玉瑤討論婦幼保健研究所的事,說孫大夫新編了一套接生培訓手冊,想讓馮婆婆帶著幾個老產婆去通州培訓當地的產婆,張玉瑤便說她想去給馮婆婆搭把手。

  張玉雁在旁邊聽著,忽然開口說了句讓屋子裡安靜了一瞬的話:「姐,你去吧,玉瑤坊有我呢。反正我也沒別的事,鋪子裡的帳目我都理得過來。」

  她說這話時語氣很平淡,頭也沒抬,炭筆還在帳頁上劃著名。

  但張玉瑤的目光已經輕輕地落在妹妹的身上。


  那不是尋常的打量,而是一種只有姐妹之間才能讀懂的瞭然。

  自家這小妹,似乎對相公產生了一些不一樣的情愫啊!

  「嗯!」張玉瑤點點頭。

  此時魏強告訴張玉瑤,過幾天他要去江南。

  張玉瑤把兒子輕輕放在炕頭的襁褓里,掖好被角,轉過身來看著魏強。

  只見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夫君,你要去江南,我不攔你。但青鸞和青燕必須跟你一起去。」

  魏強正要說什麼,張玉瑤已經伸出手,輕輕按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手不像從前在豆腐坊里磨豆子時那樣冰涼粗糙了,溫熱而柔軟,卻依然帶著當年攥菜刀時的力道。

  「江南不是京城。你在京城有陛下和信王撐腰,有孫督師和徐閣老給你把關,有京營和天策軍替你壓陣。可到了江南,你身邊只有稅官、帳房和幾個護衛。江南那些豪紳逃了幾十年的稅,地窖里的銀子堆成山,你斷了他們的財路,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我別的不懂,但我知道,青鸞和青燕是東廠鸞衛里最好的護衛,她們跟著你,我才能睡得著覺。」

  她頓了頓,又壓低聲音,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句讓魏強端茶的手懸在半空中的話:「夫君,青燕和青鸞兩姐妹跟了你這麼久,鞍前馬後,寸步不離。你若有心,到了江南,就把她們收進房裡吧。」

  「她們雖出身鸞衛,但品行清白,絕非尋常護衛可比。有了名分,她們護你更名正言順;你身邊多兩個可靠的人,我也放心。」

  魏強把茶杯擱回桌上,看著張玉瑤的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

  花廳里安靜得能聽見暖炕里蜂窩煤輕微的燃燒聲。張玉雁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合上帳本,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炕尾那張空蕩蕩的小板凳。

  青鸞和青燕照例守在門外廊下,寒風從門縫裡鑽進來,燭火微微搖曳,將張玉瑤那張因生育而多了幾分溫潤的臉映得柔和而堅定。

  「娘子,我……」魏強難得地有些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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