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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你們想和范永斗一起死嗎?

2026-10-15 20:44:20 作者: 日月山河在

  孫主事精神一振,轉身便去召集稅官。

  曹變蛟帶著騎軍營趕到水關閘口的時候,碼頭上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三百名騎兵翻身下馬,在閘口兩側排成兩列,燧發騎槍掛在馬鞍上,腰間佩刀沒有出鞘,只是沉默地站成兩排筆直的人牆。

  這種沉默比任何刀光劍影都更有壓迫感。

  碼頭上的漕運船工和沿岸的小商販們全都安靜下來,連水關閘口那幾個稅吏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面面相覷。

  孫主事帶著幾名稅官和錦衣衛登上那幾艘吃水線最深的官船,翻開漕運文書逐一核對。

  第一艘淮安府的官船,文書上寫的是運送府衙公文和修繕衙門用的木料,但揭開艙板一看,底下塞滿了幾十匹上好的松江棉布和整箱的景德鎮瓷器,公文只占了船艙最上層一個角落裡薄薄幾封信。

  第二艘蘇州府的官船更離譜,文書上寫的是「運送蘇繡貢品入京」,但貢品只裝了半口箱子,船艙里剩下的空間全塞滿了絲綢、茶葉和幾筐太湖蟹,蟹筐底下還壓著兩大缸紹興黃酒。

  青燕湊過去聞了聞那兩缸黃酒,回來對魏強說這確實是二十年的陳釀,跟她爹當年在京城雜貨鋪買的那種兩文錢一兩的散裝黃酒完全不是一個味。

  魏強站在船頭上看著稅官們,把一箱箱夾帶的私貨從官船里搬出來堆在碼頭上,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曬著太陽釣魚時的輕鬆愜意,只是嘴角微微彎起了一個弧度。

  

  他知道這些官船夾帶私貨不過是江南漕運弊政的冰山一角,真正的大魚還在蘇州和松江等著他。

  但敲山震虎嘛,先敲兩下再說。他把手裡的竹竿重新甩回水裡,對站在一旁的趙二狗說了句讓碼頭上所有人都沉默了很久的話:「讓孫主事把查出來的貨物清點清楚,按新稅法補稅,該充公的充公。另外在碼頭上貼個告示。」

  從今往後,官船夾帶私貨一律按走私論處,誰敢再犯,范永斗的下場,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鑑。」

  「是!」

  侍衛們領命而去。

  聽到魏強這個命令的稅吏員和夾帶的官員們,此時紛紛兩腿打顫。

  被處死晉商八大家九族這件事,早就傳遍了大江南北。

  那可是整整五千人。

  不僅如此。

  魏強最狠的事,還是把這些人編撰進史書。

  他令人編撰奸臣傳,把晉商八大家所作所為全部編進這奸臣傳里。

  魏強還讓人在北京城和山西,張家口豎立晉商八家當家的石像,豎碑記錄他們的噁心。

  魏強這殺人誅心的舉動,更是讓人感到絕望。

  孫主事帶著稅官們逐船清查,總共查了五艘吃水線異常的官船,每一艘都夾帶了大量私貨,貨物種類從棉布、絲綢、瓷器、茶葉到黃酒、火腿、藥材,應有盡有,儼然一支流動的走私商隊。

  初步估算,僅這五艘官船夾帶的私貨總值便超過三萬兩白銀,按新稅法應補繳的商稅和罰款合計超過兩萬兩。

  孫主事把清查結果寫在帳冊上,捧著帳冊回到魏強的座船前稟報。

  魏強此時已經收了魚竿,正坐在船尾喝茶。

  他把帳冊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後,把帳冊還給孫主事,又看了一眼碼頭上那幾艘被查得底朝天的官船。

  旁邊那幾艘還沒來得及查的官船上,幾個穿綠袍的官員已經嚇得面如土色,正手忙腳亂地指揮船工把船艙里的私貨往水裡扔。

  可惜他們扔得太晚了。

  淮安水關的河道本來就不寬,幾箱被扔進水裡的綢緞順著水流往下游漂,正好漂到強座船的船舷邊,被青燕用竹竿撈了上來,綢緞上繡的「蘇州沈記」四個字被水一浸反而更清晰了。

  魏強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語氣依舊平淡:「讓後面那十條船上的火槍營也該出來透透氣了。讓火槍營的弟兄們把船靠過來,在閘口前排成兩列,槍上肩,不用說話,站在那裡就行。」

  他說的「後面那十條船」正是隨行的步軍火槍營。

  這十條平底快船一直跟在騎軍營的船隊後面,船頭蒙著油布,不顯山不露水,沿途官員只當是運糧草的輜重船。

  此刻魏強一聲令下,十條快船里,紛紛走出整整齊齊排列的火槍手。

  一個營五百名火槍手,每人肩上一支燧發槍,腰間掛著手榴彈皮盒,船頭還架著六門輕便火炮。

  十條船在閘口前一字排開,炮口斜指藍天,火槍手們在船舷邊列隊站定,目不斜視,面無表情。碼

  頭上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有人小聲議論說這哪是收稅的,這分明是來打仗的。

  淮安知府接到訊息時正在衙門後院納涼,聽到稅吏來報「國稅司要查官船」,手裡的茶碗差點掉在地上。

  他一邊吩咐備轎,一邊在心裡把漕運衙門那幫蠢貨罵了個狗血淋頭。

  官船夾帶私貨這種事雖然人人都在干,但你不能在魏強過境的時候干啊!

  等他氣喘吁吁趕到水關閘口時,正好看見十條火槍營的快船在河道中一字排開,船頭火炮森然,船舷火槍林立。

  這位在淮安當了八年知府的老官宦,在官場上見過無數大場面,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整了整烏紗帽快步走到魏強座船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得近乎卑微:「下官淮安知府周文翰,參見肅寧伯。不知伯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實在是下官的罪過。這些官船夾帶私貨之事,下官一定嚴查,給伯爺一個交代。」

  「不用了。」魏強站在船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官員和稅吏的耳朵里:「我已經查完了。五艘官船,夾帶私貨折銀三萬兩,按新稅法該補繳的稅款和罰款合計兩萬兩。

  這筆銀子,三天之內由淮安府先行墊付,上繳國稅司淮安分局。

  至於淮安府事後怎麼跟那些夾帶私貨的官員追討,那是你們自己的事。




  從今天起,淮安水關所有官船,無論大小,過閘時一律登船檢查。漕運文書和實際載貨不符的,按走私論處。范永斗的人頭在京城的校場上還沒爛透,諸位要是覺得自己的脖子比范永斗還硬,儘管試試。」

  碼頭上鴉雀無聲,連運河的水聲都彷佛輕了幾分。

  那幾個剛才還在往水裡扔私貨的官員此刻腿都軟了,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周文翰躬著身子連聲應是,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順著烏紗帽的邊緣往下淌,滴在碼頭的青石板上,發出極輕極輕的嗒嗒聲。

  他當了八年知府,頭一回覺得頭頂上的烏紗帽這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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