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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水匪的伏擊

2026-10-15 20:44:22 作者: 日月山河在

  魏強一聲令下,整個淮安水關為之震動。

  就在這場風波尚未平息之際,在船隊前方數十里外的洪澤湖南岸,一場針對魏強的密謀正在蘆葦盪深處悄然醞釀。

  這裡是一片方圓十幾里的水匪巢穴,蘆葦叢生,沼澤密布,水網交錯縱橫,外人即便駕船闖入也辨不清方向。

  盤踞在此的水匪頭子姓鄭,江湖上人稱鄭閻王。

  這傢伙早年在漕運衙門當過差,犯了事逃出來落草為寇,手底下聚了二三百號亡命之徒,專劫運河上的商船,偶爾也摸黑上岸洗劫富戶的莊子。

  此刻鄭閻王正坐在水寨深處的大堂里。

  這座水寨全用舊船板搭成,腳下便是渾濁的湖水,四面蘆葦遮天蔽日,從外面看根本發現不了這裡藏著一座寨子。

  他面前攤著一張手繪的運河航道圖,圖上用硃砂圈出了幾處漕運關卡的位置。

  幾個心腹頭目圍坐在側,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乾瘦的老頭。

  水匪的軍師徐瘸子。

  此人年輕時讀過幾年私塾,肚裡頗有些墨水,後來欠了賭債被人追得跳了運河,被鄭閻王撈起來之後,便一直留在寨中出謀劃策。

  「老大,我派人踩過點了。」徐瘸子伸出枯瘦的手指,在航道圖上一處彎道重重地點了一下。

  「姓魏的船隊後天下午會經過這裡。

  這是洪澤湖最窄的一段河道,叫葫蘆口。

  兩岸全是蘆葦,船隊進去之後前後都堵死,咱們的船從兩邊蘆葦叢里衝出來,打他個措手不及。」

  

  鄭閻王摩挲著下巴上新刮的胡茬,沒有立刻開口。

  他在運河上混了十幾年,對官船的底細摸得門兒清。

  官船上的護衛最多幾十號人,用的還是老式火繩槍,火藥經常受潮,打起來還不如他手下百發百中的弓箭手。

  但徐瘸子遞上來的情報里有一條讓他有些拿不準:這支官船不光是運貨的漕船,還有好十幾艘平底快船隨行,吃水線很淺,明顯不是用來運貨的。

  徐瘸子判斷,這些快船上裝的應該是兵。

  可具體是什麼兵、有多少人、帶的什麼火器,探子始終沒摸清楚。

  派去盯梢的人只敢遠遠藏在蘆葦叢里看,說船上的兵穿的是靛藍色軍服,扛的槍比尋常火繩槍短,槍管上還套著一樣亮閃閃的東西,像是刺刀。

  「探子說岸上還有馬隊,大約三四百人。」徐瘸子翻著手裡那張皺巴巴的情報紙,又補充了一句。

  「但馬隊走的是驛道,離船隊最近的時候也隔著一大片蘆葦盪。船隊一旦在葫蘆口遇襲,馬隊就算聽見動靜,想繞過蘆葦盪趕過來也得花上小半個時辰。等他們趕到,咱們早就撤進蘆葦盪了,他們連個人影都找不到。」

  鄭閻王聽到這些情報,面上的表情,瞬間猶豫起來。

  眼看魏強的船隊實力強悍,點子扎手,他猶豫了。




  可是像這種截殺朝廷欽差的大事。

  光憑他手底下幾百號人,根本難以成事啊!

  「老徐,這筆買賣……」鄭閻王害怕了。

  剛才那股子殺氣騰騰的勁頭已經泄了大半。

  「姓魏的帶的是京營的新軍,不是那幫只會吃空餉的衛所兵。你也聽說了,淮安水關他當著幾百號人的面查官船,知府都給他跪了。咱們這點人手,能啃得動這塊硬骨頭?」

  徐瘸子張了張嘴,正要說話。

  大堂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守寨門的小嘍囉小跑進來,附在鄭閻王耳邊說了幾句。

  鄭閻王臉色一變。

  當他抬起頭來便看見一行人正從寨門方向大步走來。

  為首的是個穿著月白綢袍的中年文士,面白無須,眉眼間帶著幾分見過世面的從容。

  他身後跟著七八名身形剽悍的漢子,一個個虎口帶繭,腰間別著刀,一看就是常年在水上討生活的主兒。

  「鄭寨主,久仰大名。」中年文士走到堂中央站定,拱了拱手,語氣不卑不亢。

  「在下姓陸,是沈家的西席幕僚。此番冒昧登門,是聽說鄭寨主接了沈家的活兒,我家東家特意讓我來給鄭寨主送點見面禮。」


  他招了招手,幾個隨從抬著幾口沉甸甸的木箱走進來,把箱子往地上一擱,掀開箱蓋。

  第一口箱子裡裝的是火藥,黑褐色的顆粒壓得嚴嚴實實,散發著硝石和硫磺混合的刺鼻氣味。

  第二口箱子裡裝的是引線和火繩,搓得又緊又勻,一看就是行家手藝。

  第三口箱子掀開時,連徐瘸子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顆圓形鑄鐵外殼的炸彈,雖然做工比不上新軍兵工廠里造的那些,但在這江湖草莽之間,已經稱得上是稀罕貨了。

  「鄭寨主,用這些火藥製作水雷,夠你炸翻十幾條官船。」陸先生不緊不慢地說道,又側身讓出身後的七八個漢子。

  「這五位是青葦盪、白鷺灣、石臼湖、柳灣渡、菱角灘五處水寨的頭領。沈家已經跟他們商量好了,這次聯手,各家出人出船,統一聽鄭寨主調遣。

  沈家已經跟他們商量好了,這次聯手,各家出人出船,統一聽鄭寨主調遣。

  這幾家水寨加起來少說也有上兩千號弟兄、上百條快船。鄭寨主覺得,夠不夠拿下那條姓魏的船隊?」

  鄭閻王看看那幾箱火藥,又看看這幾名膀大腰圓的水寨頭領,心裡那架天平又開始左右搖擺。

  陸先生並不著急,自顧自地在大堂里踱了兩步,語氣平緩得像在跟人閒聊:「鄭寨主可能還不知道,姓魏的這次南下,是要在江南全面推行新稅法。」

  「到時候士紳一體納糧,商稅礦稅鹽稅一概從重,誰敢逃稅,就抄家問斬。張家口的范永斗,跟著努爾哈赤做了二十年買賣,家底夠厚了吧?姓魏的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就把八大家的當家人全部砍了。

  「現在他到了江南,第一個要收拾的是蘇州沈家,第二個就是所有跟沈家做買賣的人。到那時候,不知道會有多少商人破產,到時候太湖裡的水匪恐怕比現在多上好幾倍,大家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那七八名水寨頭領紛紛附和。一個絡腮鬍子的黑臉大漢拍著桌子道:「鄭閻王,我們這幫人哪一個不是被朝廷逼得走投無路才落草的?現在姓魏的又想來逼我們,這口氣你能咽得下?」

  另一個瘦高個陰惻惻地補了一句:「他不讓我們活,我們就不讓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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