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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風起沙丘,趙高的疑惑

2026-09-25 03:20:20 作者: 網文的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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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高階著那碗沒被吃掉的仙丹,慢慢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的步伐比平時慢了許多,腦子裡在飛速轉動。

  四十年伺候嬴政,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這位始皇帝的一切習慣。

  什麼時候起床,什麼時候批奏,什麼時候練劍,什麼時候服丹。

  這些節律跟太陽東升西落一樣準時,十幾年如一日。

  可今天,規律被打破了。

  陛下拒絕了仙丹。

  這件事本身已經足夠讓趙高警覺。

  更讓他在意的是另一個細節。

  方才他在偏殿外候著的時候,隱約聽到了殿內有聲響。那種聲響不大,帶著一陣微弱的嗡鳴,像是什麼東西被撕裂了又合上的感覺。

  他進去之後看到了地上那灘黑色的液體。

  氣味刺鼻,帶著濃烈的水銀味。

  還有陛下身上那件被汗漬浸透的常服。

  這些都說明,偏殿裡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可他進去的時候,殿內除了陛下之外空無一人,窗戶緊閉,門從裡面拴著。

  趙高把仙丹碗放在桌上,坐在椅子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綢布。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陛下的身體狀態變了。

  這個判斷他有絕對的把握。

  嬴政這幾個月以來,精力日衰,氣色灰敗,走路時偶爾要扶著牆。太醫們私下裡的結論,趙高心裡清楚得很,估摸著也就這一兩年的光景了。

  他已經為此做了大量準備。

  那些跟李斯私下的密談,關於太子扶蘇的處置方案,關於詔書的篡改計劃,全都是建立在「嬴政命不久矣」這個前提之上的。

  可今天。

  陛下的氣息變了。

  那種衰頹的暮氣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蓬勃的、像年輕人一樣充沛的生命力。

  趙高坐直了身體。

  如果陛下突然恢復了健康。

  他之前所有的布局,全部作廢。

  更危險的是,如果陛下發現了他暗中做的那些事。

  趙高的後背沁出了一層薄汗。

  他不能坐以待斃。

  必須弄清楚陛下到底經歷了什麼。

  「來人。」

  一名親信閹人從門外走進來,彎腰候命。

  趙高壓低嗓音:「去查,今天白天偏殿裡有沒有什麼外人進出。另外,陛下方才下了一道密旨,想辦法探聽內容。」

  「是。」

  親信退下。

  趙高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手指繼續摩挲著膝蓋。

  他還做了另一件事。

  從袖口裡摸出一塊竹簡,用筆蘸了濃墨,寫了幾行小字,吹乾墨跡後捲起來,塞進了一隻銅管里。

  銅管被交給了另一個親信,連夜快馬送往咸陽。

  收信人:廷尉李斯。

  內容很簡單:陛下有異,且觀且防。

  趙高把這些事處理完畢,重新坐回椅子裡,端起了一杯涼透了的茶。

  他的面色恢復了平時那種恭順溫和的模樣,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微笑。

  可那雙三角眼底部的暗色,像是潛伏在水面之下的鱷魚。

  耐心,警惕,等待時機。

  大明。

  應天府。

  燕王府。

  後院的演武場上,朱棣正在練功。

  他赤裸著上身,渾身肌肉鼓鼓囊囊,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在夕陽的照射下反射著古銅色的光澤。

  演武場中央豎著一座石鎖架。

  架子上擺著十幾塊分量不等的石鎖,最小的五十斤,最大的一千斤。

  朱棣站在架子前,伸出右手,抓住了那塊一千斤的石鎖。

  單手。


  手指扣住石鎖上方的鐵環,手腕一翻,千斤重的石塊被他輕而易舉地舉過了頭頂。

  連表情都沒變一下。

  他舉著石鎖做了三十個深蹲,又做了二十個過頭推舉,動作標準流暢,呼吸均勻,跟舉著一根木棍差不多。

  演武場角落裡,幾個值守的侍衛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記得清楚,半個月前燕王殿下還跟普通的習武皇子差不多水平,臂力了不起百斤出頭。

  現在單手舉千斤,跟玩兒似的。

  這變化也太邪門了。

  不遠處的迴廊上,有一道身影正靜靜站著。

  徐妙雲。

  她穿著一件淡綠色的襦裙,烏黑的長髮挽成了一個簡單的髮髻,幾縷碎發垂在耳畔。面容清秀,五官精緻,一雙杏眼裡透著跟年齡不相符的沉穩與睿智。

  徐妙雲今年十五歲,魏國公徐達的長女,朱棣的未婚妻。

  她跟朱棣的親事還沒正式定下來,可兩家之間的默契早就擺在檯面上了。徐達出征在外,她以「探望未來夫家」的名義來燕王府,誰都不會說什麼。

  可她今天來,不是為了看朱棣。

  而是來觀察的。

  她的秀眉微微蹙著,目光落在朱棣那隻舉著千斤石鎖的手臂上,瞳孔深處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

  徐妙雲從小博覽群書,被人稱作「女諸葛」。她的觀察力遠超尋常閨閣女子,對朝堂時局的分析能力甚至讓她父親徐達都讚不絕口。

  最近半個月,大明發生了太多反常的事情。

  胡惟庸一夜之間倒台。

  江南幾大世家被連根拔起。

  父皇返老還童變成了三十歲。

  太子殿下白髮飄飄氣質出塵。

  朱棣單手舉千斤。

  這些變化,每一個單獨拿出來都足以讓天下震動。

  可它們幾乎在同一時間發生。

  這說明,有一個共同的源頭在背後推動著這一切。

  徐妙雲已經觀察了好幾天。

  她注意到了幾個關鍵細節。

  第一,朱棣和朱標每隔幾天就會一起出宮,方向固定,朝著城西長安街的方向走。

  第二,宮裡最近頻繁從內庫往外運銀子,數目大到離譜,方向也是城西。

  第三,長安街尾多了一批便衣暗哨,她憑藉從父親那裡學來的軍事觀察力,一眼就認出了那些人是大內侍衛。

  所有線索指向同一個地方:長安街街尾的某間鋪面。

  徐妙雲的好奇心,已經被徹底勾了起來。

  「殿下。」

  她從迴廊上走下來,聲音清脆,帶著幾分試探的味道。

  朱棣正做到第二十五個深蹲,聽到聲音抬起頭,看見了走過來的徐妙雲。

  他趕緊把石鎖放回架子上,抓起旁邊掛著的汗巾擦了把臉。

  「妙雲?你什麼時候來的?」

  「來了一會兒了。」徐妙雲走到他面前,目光從那塊千斤石鎖上掃過,又落回他臉上,「殿下的力氣比前幾天又大了不少。」

  朱棣嘿嘿笑了兩聲,搓了搓後腦勺。

  「練功嘛,每天都有進步。」

  徐妙雲沒有拆穿他的拙劣謊言。

  什麼練功能讓人半個月之內從百斤臂力變成千斤巨力。再怎麼天賦異稟的武學奇才也做不到。

  她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殿下,這幾日你和太子殿下的變化,究竟源自何處?」

  朱棣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條件反射般往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人能聽到,然後嗓音壓得比蚊子叫還低。

  「妙雲,這事你別問。父皇有封口令,誰都不能說。」

  徐妙雲看著他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殿下不說也沒關係。」

  她的語氣平淡,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不過你放心,我只是好奇,不會亂說。」


  朱棣鬆了口氣,趕緊換了個話題。

  徐妙雲配合著聊了幾句家常,嘴上說著別的事,腦子裡卻在飛速盤算。

  朱棣的反應證實了她的猜測。

  確實有秘密。

  確實在長安街。

  確實跟皇室的巨變有關。

  而且,這個秘密大到連皇帝都要下封口令。

  徐妙雲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光亮。

  她做了一個決定。

  明天,她要親自去長安街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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