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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貪官與倭寇,利益鏈條的反撲

2026-09-25 10:04:25 作者: 網文的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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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江府。

  一間臨水的畫舫停在夜色中。

  船艙門窗緊閉,帘子拉得嚴嚴實實,外面只留兩盞昏黃燈籠。

  幾名衣著富貴的豪紳圍桌而坐。

  桌上擺著酒菜,卻沒幾個人動筷。

  坐在主位的官員翻著一本帳冊,臉色陰沉。

  「燕王已經開始查船廠帳目。」

  「那批巨木和桐油,怕是瞞不了多久。」

  一名豪紳放下酒杯,低聲道:「帳面都做平了,運輸損耗、河道翻船、木料腐壞,該有的名目一樣不少。」

  「查到松江府,也只能抓幾個負責轉運的小吏。」

  主位官員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當燕王是傻子?」

  「近八十根百年巨木,連殘料都未送入船廠,這種帳經不起細查。」

  「何況徐達家的女兒也在幫著看帳。」

  船艙內安靜下來。

  在場眾人都聽過徐妙雲的名聲。

  徐家長女自幼聰慧,熟讀兵書,心思細得很。

  尋常官員未必能從幾本舊帳中看出問題,她卻能順著木料和桐油的去向,追到松江府。

  有人壓低聲音。

  「那便把經手的人處理掉。」

  「來不及。」

  主位官員合上帳冊。

  「燕王的人已經在路上。」

  「殺人只會告訴朝廷,這裡確實有鬼。」

  那名豪紳臉上的肉微微抽動。

  「難道坐著等死?」

  沒人回答。

  

  胡惟庸倒了。

  江南幾家大族也被清算。

  他們這些依靠海上走私發財的人,本以為風頭避過便能繼續做生意。

  大明突然開始修造寶船。

  船體龐大。

  水密艙、遠洋帆、儲水艙,一樣樣全是奔著深海去的。

  一旦朝廷船隊下水,他們賴以謀生的航路便再難藏住。

  沿海貨物從哪裡出。

  鹽、鐵、絲綢運向何處。

  海島上的私港由誰控制。

  全部會暴露在朝廷水師眼皮底下。

  更要命的是,大明官方若直接經營海外貿易,他們手中貨物立刻失去優勢。

  過去一匹絲綢送出海,轉手便能換回數倍金銀。

  朝廷船隊一來,這筆暴利再也輪不到他們。

  這不是少賺一些。

  是斷掉根基。

  他們沒有能力刺殺朱元璋。

  也不敢直接衝擊應天府。

  唯一能做的,便是讓寶船永遠停在船台上。

  一名留著短須的豪紳緩緩開口。

  「船廠若是在建造期間出了大火,龍骨和木料全毀,朝廷想要重來,少說得再花一年。」

  「倭寇趁亂洗劫,責任還能推到海盜頭上。」

  「燕王能查帳,查不到燒成灰的木頭裡藏著誰的手。」

  主位官員抬眼。

  「人聯絡好了?」

  「海島上集結了不少人。」

  「其中有倭寇,也有常年走海路的悍匪。」

  「他們只認銀子。」

  豪紳從懷裡取出一張簡圖,攤在桌面上。

  「船廠臨水,外圍駐軍分布在三處。」

  「從正面進不去,水路卻有空隙。」

  「再過幾日會有一場大風雨,潮水上漲,夜裡視野很差。」

  「船隻可藉著雨幕靠近。」

  他的手指移向船廠幾處位置。

  「這裡堆著木料。」

  「這裡是半成的龍骨。」


  「桐油存放在另一邊。」

  「同時點火,駐軍顧得了東邊,顧不了西邊。」

  主位官員盯著簡圖。

  「普通火把在暴雨里燒不起來。」

  豪紳抬手拍了拍。

  一名隨從從船艙角落搬來陶罐。

  罐口封得很嚴。

  開啟之後,一股刺鼻氣味湧出。

  「海上用的火油。」

  「黏在木頭上,水沖不掉。」

  「先用油箭點燃,再把陶罐砸進木料堆,大雨反而能讓守軍鬆懈。」

  主位官員神色稍緩。

  這套計劃考慮得很細。

  風向、潮水、守軍位置,全都算過。

  他們沒有把希望押在刺殺燕王上。

  也沒有妄想跟大明軍隊正面對抗。

  只燒船廠。

  燒完就走。

  倭寇從水路退回海島,地方官員拖延追查,沿途走私船再幫忙掩護。

  即便燕王懷疑他們,短時間內也難拿到完整證據。

  「何時動手?」

  「暴雨那晚。」

  豪紳重新封住陶罐。

  「朝廷查得越緊,我們越不能再拖。」

  「寶船一旦下水,今日坐在這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別想好過。」

  船艙里幾人對視。

  遲疑逐漸消散。

  利益到了這個地步,退路已經沒了。

  主位官員端起酒杯。

  「做乾淨。」

  「事成之後,經手之人全部送出海,不許留在松江府。」

  幾隻酒杯碰在一起。

  酒水晃動,倒映出每個人緊繃的面孔。

  應天府,燕王府。

  朱棣站在書房中,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密報。

  負責押運巨木的幾名小吏已經找到。

  他們口供一致。

  木料在經過松江府時遭遇河道事故,部分沉入水中,剩下的被地方官員判定無法使用。

  乍一看沒有問題。

  可錦衣衛去查了那段河道。

  沒有翻船痕跡。

  附近百姓也沒見過大批木料落水。

  事故是假的。

  朱棣看完密報,抬手拍在桌上。

  「證據夠了。」

  「咱現在帶人過去,把松江府那些官員全拿了。」

  徐妙雲坐在另一側,面前擺著帳冊和路線圖。

  她沒有立即回應。

  冰心訣在體內緩緩運轉,紛亂資訊在腦海中不斷排列。

  截留的木料。

  失蹤的桐油。

  沿海走私。

  造船廠。

  還有松江府官員偽造的河道事故。

  這些線索已經指向同一條利益鏈。

  現在抓人,確實能抓出一批貪官。

  真正掌握海上船隊、私港和倭寇聯絡的人,卻未必會露面。

  徐妙雲抬起眼。

  「殿下能把他們抓回來,能讓他們開口嗎?」

  朱棣眉頭一皺。

  「進了錦衣衛詔獄,總會有人說。」

  「他們若只知道自己經手的那一段呢?」

  徐妙雲手指落在路線圖上。

  「地方官員負責改帳。」

  「豪紳負責出錢。」

  「海上的人負責動手。」

  「每一層只知道自己的事,就算抓住其中一批,也很難把整條線拉出來。」

  朱棣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繼續等?」

  「等他們動。」

  徐妙雲語氣平靜。

  「朝廷開始查帳,他們比我們更急。」

  「寶船每多造一日,他們的海上生意便多一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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