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讓他們來。」
「咱先在船廠里換掉一批木料,把真正的寶船圖紙全部撤走。」
「駐軍表面照舊,暗裡再藏一批人。」
徐妙雲點頭。
「帳也別停查。」
「要讓他們覺得朝廷快摸到松江府,卻還差最後一步。」
「壓力夠大,他們才會把海上同夥全部叫來。」
朱棣嘴角慢慢咧開。
這種仗跟正面沖陣不同。
敵人還沒出現,網已經鋪好。
他抬手摸向懷裡的龍形晶石。
赤紅光芒在指縫間輕輕閃動。
「成。」
「等他們點火。」
「人來得越齊,咱越省事。」
窗外天色逐漸暗下。
大片烏雲從遠處壓向應天府。
悶雷在雲層深處滾動。
潮濕風氣鑽入窗縫,吹得桌上帳頁輕輕翻動。
朱棣看著陰沉天空,露出一排白牙。
同一時刻。
萬物閣內。
蘇辰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系統浮現的幾行提示上。
大明國運仍在增長。
大秦位面的連線已經穩定。
在兩道已有座標之外,一枚全新的歷史座標正在緩慢凝聚。
空間波動時強時弱。
另一端充斥著血腥氣和兵器撞擊聲。
蘇辰抬眼看向鋪子角落。
那裡的空氣輕輕盪開一層漣漪。
新的通道,快成型了。
七日後。
天還沒亮,長安街上便傳來沉重車輪聲。
幾輛馬車停在萬物閣門外。
大內侍衛搬下一隻只木箱,動作放得很輕,生怕吵醒鋪子裡的蘇辰。
朱元璋站在門口,雙手背在身後。
他今天來得很早。
三十歲的面孔精神十足,身上穿著一件華麗便服,腰間掛著豬符咒,袖中藏著準備好的金票。
朱標站在旁邊。
白髮用玉冠束起,手裡拿著內庫清單。
「父皇,兒臣已經算過。」
「這些金銀玉器足夠買下今日三件盲盒。」
「剩餘國庫要用於寶船、軍屯和馬場,不能再動。」
老朱看了一眼身後木箱。
「才三件?」
「嬴政留在這裡的兩個盒子已經付過錢,不算今日新貨。」
朱標提醒道:「您若把國庫都用來買盒子,工部下個月便發不出造船工錢。」
老朱嘴角抽了一下。
他當然想把五個全拿下。
可大明現在處處要錢。
寶船剛解決龍骨拼接難題,船台、木料、鐵釘和工匠都不能停。
仙靈稻擴種也要投入人力。
從大秦得到的戰馬剛送入皇家馬場,需要重新修建馬廄和調配養馬人。
盲盒很重要。
帝國本身同樣不能只靠盲盒撐著。
「行。」
老朱咬了咬牙。
「先買三個。」
「剩下兩個誰敢跟咱搶,再談。」
朱標沒有接這句話。
能來萬物閣搶貨的人,哪個是好說話的。
嬴政若今日出現,父皇多半又要跟他鬥嘴。
萬物閣的門板仍舊緊閉。
老朱抬手敲門。
篤篤篤。
裡面沒動靜。
又敲幾下。
「蘇先生,開門。」
鋪子裡傳來一陣拖鞋蹭地的聲響。
門閂拔開。
蘇辰披著外袍站在門後,頭髮鬆散,眼皮半耷拉著。
「雞都沒叫完,你來搶什麼?」
老朱咧嘴一笑。
「做生意趕早不趕晚。」
「錢咱帶來了。」
蘇辰讓開門口。
侍衛把幾隻木箱抬進鋪子,放在靠牆位置。
櫃檯側面,嬴政留下的兩個淡金盲盒仍舊擺著。
老朱進門後,下意識看了兩眼。
手沒伸。
他還記得蘇辰的警告。
為了別人的盒子扣掉購買份額,這種賠本事不能幹第二次。
貨架上方忽然亮起微光。
五個嶄新木盒憑空出現。
外形與以往相同。
表面光澤卻各有差異。
最左邊那個泛著淺青色光暈。
中間木盒溫潤如玉。
右側兩個則看不出任何氣息,安靜得跟普通木盒一樣。
老朱立刻向前。
「這批多少錢?」
「按規矩算。」
蘇辰走回櫃檯後面,拿起茶壺。
「你買得多,自己心裡有數。」
老朱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翻倍規則是萬物閣里最讓人心疼的東西。
開出來的寶物越好,下一次付款越疼。
偏偏沒人捨得停。
朱標把提前準備好的金票放到櫃檯上。
「蘇先生,先買三個。」
蘇辰看了一眼。
「夠。」
老朱伸手就要挑盒。
指尖還沒碰到貨架,腳下木板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茶杯里的水面盪開漣漪。
老朱動作停住。
朱標也轉過頭,看向鋪子角落。
第二次震動傳來。
這次更清楚。
不是大地在晃。
力量來自萬物閣內部。
牆壁、櫃檯和貨架紋絲不動,只有角落那片空氣不斷扭曲。
一圈湛藍光芒從虛無中亮起。
最初只有銅錢大小。
很快向上下拉長,形成一條豎直裂縫。
濃烈血腥氣從裂縫另一端湧入鋪子。
其中還夾雜著戰馬嘶鳴、甲冑碰撞和兵器交鋒的聲音。
朱元璋眼神一沉。
右手已經摸到腰間豬符咒。
上次嬴政到來時,出現的是暗金色光門。
眼前這道通道卻呈湛藍色。
顏色不同。
傳來的氣息也不同。
對面顯然正在打仗。
朱標向前半步,擋在老朱側前方。
白色真炁從體內緩緩升起,鬢邊長發無風輕動。
「父皇,當心。」
老朱沒有後退。
他盯著逐漸成型的光門,眼裡除去警惕,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興奮。
又有新朝代的人來了。
這意味著萬物閣連線的世界正在增加。
也意味著以後爭搶盲盒的人會更多。
想到這裡,老朱的臉又黑了一點。
五個盒子本就不夠分。
再來一位帝王,日子更難過。
蘇辰坐在櫃檯後面,放下剛拿起的舊書。
他的神情比平時認真了一些。
系統提示正在腦海中浮現。
「新歷史座標穩定。」
「位面通道開啟。」
「來客正在進入。」
湛藍光門徹底成型。
門後景象依舊模糊,只能看見晃動火光和交錯人影。
一道兵器破風聲忽然傳來。
緊接著,一隻沾滿鮮血的鐵甲戰靴踏出光門。
靴底落在萬物閣木板上,留下半個暗紅腳印。
來人腳步踉蹌,肩膀剛穿過通道,便猛然回身,將手中長槊朝光門另一端橫掃。
金屬撞擊聲從門後炸開。
有人發出慘叫。
長槊收回。
一道年輕身影跌跌撞撞沖入鋪子。
明黃色戰甲布滿刀痕。
肩甲缺了一塊。
披風被鮮血浸透,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
手中長槊仍在滴血。
他的呼吸很急,胸膛起伏劇烈,臉頰和額角都沾著血污。
光門在身後迅速收攏。
喊殺聲隨之消失。
年輕將領站穩身體,抬頭環顧萬物閣。
目光先掃過貨架。
再掠過朱標。
最後停在老朱與蘇辰身上。
那雙眼睛兇狠,警惕,帶著剛從生死搏殺中衝出的瘋狂。
他握緊長槊,槊鋒緩緩抬起。
血珠從鋒刃滴落。
啪嗒一聲,砸在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