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重新踏上大唐土地時,喊殺聲已經遠去。
他回到玄武門附近一處封鎖院落。
地面血跡尚未清洗乾淨。
屍首已經被搬走,只留下斷箭和破損兵器。
守在外面的將士見李世民憑空出現,臉色同時變了。
「陛下!」
「您方才去了哪裡?」
李世民沒有解釋光門。
「封鎖此地。」
「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大步走出院落。
肩腹傷口仍在滲血,走路卻比進入萬物閣前更穩。
未知帶來的慌亂已經散去。
眼下只剩一個目標。
湊錢。
買盒。
退突厥。
院外,幾名朝臣和將領正急得來回踱步。
看見李世民出現,立刻圍上來。
「陛下,突厥前鋒已經開始試探渡河。」
「渭水沿岸兵力不足,長安城中人心浮動。」
「有官員提議遷出宮眷,暫避鋒芒。」
李世民腳步停住。
「誰提的?」
四周頓時安靜。
沒人敢直接報出名字。
李世民的目光從幾人臉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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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們,朕不走。」
「大唐國都也不會讓給突厥。」
「整頓城內兵馬,封鎖坊門,凡趁亂散布謠言者,先拿下再審。」
一名將領抱拳。
「可渭水前線如何處置?」
「朕自有辦法。」
李世民沒有在這裡商議。
現在說萬物閣,沒人會信。
他也不準備讓太多人知道那個地方。
「去天策府。」
一行人迅速轉向。
李世民過去經營天策府多年。
征戰所得賞賜、珍本、名器和各地送來的禮物,大多存放在那裡。
登基之後,這些東西仍屬於他的私產,尚未全部搬入宮中。
動用國庫需要經過更多手續。
時間不夠。
天策府秘庫更快,也更隱秘。
府門開啟。
李世民直接穿過前院,來到秘庫。
厚重木門由親信守著。
鑰匙轉動。
門板向內開啟,一股混著木料、紙張和金屬的氣味湧出。
架子上擺滿木箱。
有前朝王室留下的玉璧。
有多年征戰繳獲的金器。
也有孤本兵書和名家字畫。
靠牆武器架上,還掛著幾柄價值不低的古劍與長刀。
李世民站在庫門口,只掃了一眼。
「全部裝箱。」
負責看守秘庫的人愣住。
「陛下,全部?」
「對。」
「玉器、金銀、孤本、兵刃,一樣不留。」
那人面露遲疑。
「這些都是天策府多年積攢的底蘊,若全搬走,日後賞賜功臣……」
李世民轉頭看他。
「長安若破,這些東西會歸誰?」
看守者立刻低頭。
「臣明白。」
秘庫很快忙碌起來。
木箱被一隻只開啟。
財物重新清點。
容易損壞的孤本用油布包好。
兵刃裝入長匣。
玉璧和金器則用軟布分隔,避免路上碰壞。
李世民沒有站著乾等。
他親自挑出幾件分量最重的東西。
一塊前朝傳下的白玉璧。
一柄鑲有寶石的古劍。
還有兩卷早已失傳的兵家孤本。
萬物閣收東西看價值。
這些比普通金銀更容易抵價。
親信看著李世民將多年珍藏一件件裝入箱中,臉上的震動越來越重。
沒人知道皇帝要拿這些東西做什麼。
可從李世民的神情判斷,這件事比守住秘庫重要得多。
門外又有人送來邊報。
突厥前鋒已經在渭水北岸列陣。
大量騎兵順著河道展開。
頡利可汗派出使者,要求大唐送出金帛、糧食和人質。
朝中已經有人動搖。
李世民看完軍報,眼底殺意翻湧。
突厥人要的從來不只是財物。
今天給一次。
明年便會再來。
大唐剛經歷內亂,若在這個時候向頡利低頭,今後北方各部都會把長安當成一座隨時可以敲詐的糧倉。
「動作快些。」
李世民合上戰報。
「半個時辰內裝完。」
「諾。」
萬物閣。
李世民離開後,鋪子重新安靜。
老朱站在貨架前,盯著五個新盲盒。
其中三個已經由他付款。
剩餘兩個暫時留給可能返回的李世民。
老朱沒有去碰那兩個。
萬物閣規矩擺著,未成交貨物先到先得。
李世民動作若太慢,後來有人搶走,也只能怪他。
至於老朱已經買下的三個,自然可以隨時開啟。
「蘇先生,咱先挑兩個。」
蘇辰抬眼。
「你買的三個都歸你,想開幾個隨意。」
老朱伸手取下中間和左側兩個木盒。
第三個繼續留在貨架上,外面已經浮現一層屬於他的淡淡印記,與未售出的兩個區分開來。
這樣誰也不會弄混。
朱標走到父皇身旁。
「李世民正面對突厥大軍,若他來不及籌夠貨款,剩餘兩個盒子怎麼辦?」
「按規矩賣。」
老朱回答得很快。
「咱又沒搶他的。」
「他回得快,盒子歸他。」
「動作慢,那是大唐自己的命。」
話說得硬。
老朱心裡卻盼著李世民能及時回來。
異族都快壓到國都附近了。
這種窩囊場面,他看著也不痛快。
可同情歸同情。
萬物閣的生意不能靠同情。
老朱把第一個木盒放到櫃檯上。
這次沒有來回猶豫。
李世民隨時可能回來。
嬴政也可能突然出現。
先開了再說。
盒蓋掀起。
一陣潮水拍岸的聲音從盒中傳出。
嘩。
浪聲並不響,卻讓鋪子裡的空氣多出一股淡淡海腥味。
老朱眼睛一亮。
寶船正在建造。
這次又出現海浪異象。
多半跟遠洋有關。
光芒散去。
一枚白色海螺躺在盒底。
海螺巴掌大小,外殼帶著細密金色紋路,螺口位置則閃著柔和微光。
旁邊還有十枚更小的海螺。
每枚只有拇指大小,樣式與大海螺相近。
老朱拿起母螺。
入手溫潤。
湊到耳邊,還能聽見遠處潮水聲。
「這是什麼寶貝?」
蘇辰掃了一眼。
「千里傳音螺。」
「大的為母螺,小的為子螺。」
「子螺之間不能互相傳話,只能把聲音傳給母螺。」
「母螺可以選擇其中一枚子螺回應。」
「千里範圍內,無視山川和天氣。」
朱元璋的手掌一下收緊。
千里傳音。
這東西看著不如炎龍鎧甲威風,也沒有豬符咒那種融化鋼鐵的破壞力。
真正用在軍國大事上,價值一點都不低。
邊關軍報送到應天府,快馬也要跑很多日。
海上船隊離開港口,遇到什麼危險,朝廷只能等船回來才知道。
如今有傳音螺。
邊關戰報可以及時傳入皇宮。
寶船航行千里,仍能與岸上保持聯絡。
各地出了叛亂,朝廷也能提前調兵。
朱標立刻想得更遠。
「若把子螺交給不同將領,母螺能否分辨是誰在傳話?」
「能。」
蘇辰指向小海螺上的金色紋路。
「每枚子螺紋路不同,母螺會顯示對應光澤。」
朱標拿起一枚仔細檢視。
紋路看著相似,細節確實各有區別。
他走出萬物閣,沿著長街走出一段距離。
門板合上。
片刻之後,老朱手中母螺輕輕發亮。
裡面傳來朱標清晰聲音。
「父皇,聽得到嗎?」
老朱臉上笑意迅速擴大。
「聽得清楚。」
聲音沒有被門板阻隔。
也沒有半點模糊。
朱標很快回來。
「距離雖短,至少證明無需喊話,也不怕房屋阻擋。」
老朱將子螺全部收好。
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松江府。
朱棣和徐妙雲已經準備釣出截留造船物資的幕後之人。
以往錦衣衛傳遞情報,需要派人快馬往返。
等訊息送到應天府,松江府那邊很可能已經變了情況。
有傳音螺,一切便不同了。
暗探可以躲在敵人眼皮底下,將商議內容直接送回御書房。
對方以為計劃藏得嚴實。
老朱卻能隔著千里親耳聽見。
他摸著母螺上的金紋,眼裡露出精明笑意。
「有了這玩意兒。」
「松江府那幫人的狐狸尾巴,咱能聽得一清二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