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要不咱們停下來等等郭汜將軍？

  李青發現女人這種生物啊，就是會快速地忘記別人對她的好。現代人如此，古人更加變本加厲。

  哭天抹淚喊恩人的是她們，叉腰瞪眼使喚人的也是她們，翻臉比翻書還快。

  從那天他救下她們到現在，也不過才走了大半日路吧，這群女人已經身子不抖了，腿也不軟了，嗓門又尖回來了。

  巳時三刻，日頭升起來沒多久，李青剛在一處溪邊停下讓馬喝水，自己也蹲下來捧了兩口。

  車廂里的女人們也各自下了車，有的坐在石頭上揉腳，有的靠在樹幹上喘氣。

  董白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還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那件藕荷色羅裙的袖子滑下去，露出來的半截小臂上紅痕還沒消乾淨。

  但她的嘴已經利索了。

  「走不走啊？」

  董白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滾進溪里，濺起一朵水花：

  「都歇了多久了？磨磨蹭蹭的，照這個速度什麼時候能到長安？」

  李青把嘴裡的水咽下去，站起來擦了擦下巴：

  「白小姐，馬剛跑了兩個時辰，得歇一歇。再說了，是你們喊餓喊累——」

  「那也不能這麼歇啊！」

  董白叉著腰，下巴抬著，兩條細眉擰成一團，活像個教訓下人的小管事婆子，「萬一西涼兵追上來怎麼辦？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李青看著她，沒接話。

  董白被他看得有點發毛，梗著脖子又說：

  「你看什麼看？趕緊套馬去！我姑姑說了，得趕在日頭落山前翻過前面那道梁子。聽見沒有？」

  董翓坐在車廂里沒下來，環首刀擱在膝上。她聽見這話，眼皮都沒抬，算是預設了。

  李青收回目光，到底是個少婦，沉得住氣，不像小的那個，雞毛蒜皮也要嚷嚷得滿山響。他笑了笑，又蹲回溪邊，慢條斯理地把手洗乾淨。

  董白在後面跺了兩次腳，見他不動彈，急了：「你聾了？我跟你說話呢！」

  「白小姐，」

  李青頭也不回，聲音懶洋洋的：「小朋友，這馬是你們郿塢的馬，車也是郿塢的車。你想走，自己趕。」

  董白張了張嘴，忽然想起來自己不會趕馬。她氣得臉鼓起來，她氣得把腳下一塊石頭踢飛出去，石頭砸在樹幹上咚的一聲，她扭頭往車廂那邊看，綠珠和碧桃正靠在一起小聲說話，見她看過來，兩人立刻坐直了，擠出一臉「我們都聽白小姐的」的表情。貂蟬坐在車廂最裡面，兜帽壓得低低的，跟不存在似的。

  「什么小朋友，姑姑！」

  董白跑回車邊，拉著董翓的袖子晃了兩晃，「你看他——」

  董翓終於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