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白在後面瞪大眼睛:「你打我姑姑?!」
「不打你能按住她?」李青頭也不回,低頭看著膝上那隻安靜下來的腳。
腳掌搭在他大腿上,足弓自然垂落,五根腳趾微微蜷著,趾甲修剪得乾淨整齊,泛著淡淡的粉色光澤。腳背的皮膚薄而燙,能看見底下蜿蜒的青色血管,靠近腳踝的地方有兩道極淺的印痕,不知道是鞋襪勒的還是什麼時候蹭的。
腳踝細窄,踝骨凸起一小塊圓潤的弧度,往下收進腳跟的曲線緊緻好看。
整隻腳小巧白淨,跟他那雙粗礪的大手握在一起,顏色對比鮮明得刺眼。
一個能在馬上揮刀砍人的女人,居然長了這麼一雙白淨秀氣的腳。
李青晃了晃神,趕緊把目光從那隻腳的形狀上挪開,轉向腳腕外側那兩枚細小的血洞。
他把她的腳踝微微轉了個角度,露出腳腕外側那兩枚細小的血洞。紫黑色的毒素已經蔓延到腳踝以上了,皮膚底下像有一條條細黑的線在爬。他低下頭,嘴唇復上了那片皮肉。
他的唇剛碰到傷口,董翓的腳趾猛地蜷了一下,足弓拱起來,整隻腳在他掌心裡細微地顫了顫,像是被燙了一下。
他感覺到她腳底的皮膚貼著自己的手掌,熱度從皮肉底下透出來,足弓的弧線在他掌心裡劃了一道溫熱的弧度。他用力吮了第一口,舌尖抵著傷口輕輕一壓,腥苦的毒血被他吸出來,偏頭吐在旁邊的闊葉上。
第二口。他的嘴唇貼得更緊了些,濕熱濡濕的觸感覆在腳腕內側最柔軟的那片皮膚上,舌尖壓過傷口周圍的肌膚,一下一下地吸吮。董翓的腳趾在他掌心裡蜷緊了又鬆開,鬆開又蜷緊,足背上的青筋隨著他吸吮的動作一跳一跳的。她的小腿肚輕輕顫著,熱燙的皮膚貼著他的虎口,像一團溫熱的軟玉。李青能感覺到她皮肉底下血液流動的脈動,一下一下地頂著他的舌尖。
董白站在旁邊,兩隻手捂著臉,但指縫張得老開,她耳朵紅透了,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她看見李青的嘴唇貼在姑姑腳腕上,一下一下地吸吮,每吸一口就偏頭把黑血吐在闊葉上。姑姑的腳被他一隻手攥著,五根腳趾在他掌心裡時而蜷緊時而鬆開,足弓繃緊了又軟下來,小腿肚上那枚淺淺的紅印還沒消。
綠珠和碧桃按著董翓的肩膀,兩人對視一眼都低下了頭,綠珠咬著嘴唇沒出聲,碧桃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
李青吸了第五口。
這一口吸出來,傷口裡滲的血顏色明顯變淺了,不再是那種暗沉發黑的紫紅色。
他又吸了第六口、第七口,期間董翓的腳趾在他掌心裡無意識地蹭了兩下,足背上的皮膚薄而燙,貼著他的手掌像一塊被日頭曬暖了的綢緞。他感覺到她的腳底有些微的潮意,不知道是出汗還是什麼別的,掌心貼上去微微發黏,帶著一股淺淡的熱氣。
第八口吸出來的時候,血已經變成了正常的鮮紅色。李青用拇指按住傷口輕輕壓了壓,又低頭用舌尖舔了一下傷口邊緣殘餘的暗色血漬,濕熱的舌尖掃過皮肉的時候,董翓的腳趾猛地蜷緊了,足弓在他掌心裡繃成一個近乎痙攣的弧度,整隻腳顫了一下又軟下去。
她臉上的潮紅比發燒時還要深了幾分,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睫毛劇烈地顫動著,但眼皮始終緊緊闔著,像是打定了主意不睜開。
李青把自己的嘴唇移開了。他的舌尖上還殘留著一點苦澀的味道,混著鐵鏽似的腥氣,在嘴裡散開。
他從懷裡摸出幾片新的草藥嚼碎了糊在傷口上,又從自己衣裳下擺撕了根布條,一圈一圈繞在她腳踝上紮好。纏到第三圈的時候,他的手指繞到她腳掌底下,指腹擦過她足弓最柔軟的那片凹陷,那裡比別處更熱、更軟,薄薄的皮肉底下能摸到足弓的骨棱,觸感溫熱細膩,帶著潮潤。
那觸感讓他後頸一熱,他手指頓了一下,隨即加快了速度,把那截布條打了個結,趕緊站起來退開了兩步。
李青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嗓子有點干,他故作矜持的清了清嗓子:「行了,毒清了大半,養兩天就能走了。」
董翓已經昏沉沉地睡過去了,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不少,臉上的潮紅褪去了大半,露出原本白淨的底色。
她那隻裹著布條的左腳擱在樹根邊的落葉上,腳趾微微蜷著,足背上的青筋淡下去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凸起分明。
董白放下手,看了看姑姑安穩的臉色,又看了看李青嘴角還沾著的一點污血,嘴癟了癟,想說什麼刻薄的話,但看見李青舌頭上還染著暗紅的顏色,又憋回去了。
綠珠小聲嘟囔了一句:「你、你舌頭都黑了……」
「我沒事。」
李青伸了伸舌頭舔了舔嘴角,舌尖上那股觸覺還在,讓他不由自主地抿了一下嘴唇,
「我百毒不侵。」
他看了一眼地上闊葉上攤著的幾灘黑血,又看了看自己褲腰帶上那片還沒幹的濕痕,忽然覺得今天這一天過得真他娘精彩。
他走到溪邊蹲下去,捧了水使勁搓了搓嘴,又搓了搓手指。溪水是涼的,沖在手指上讓他回過神來。他把濕漉漉的手指在衣擺上擦了擦,用力攥了兩下拳頭,把那種黏在掌心裡的溫熱觸感一點點攥出去。
董白蹲在溪邊使勁漱口,咕嚕咕嚕的,水花濺了一臉。她心裡頭不是滋味,姑姑的腳被一個男人摸了半天、親了半天,可她不能發作——因為那是救命。她看了一眼李青的嘴唇,又飛快地移開,耳朵尖又燙了起來。
李青也回頭看了一眼,他想到自己剛才在上游的位置,嘴角不免又抽了抽,沒敢出聲。
他轉過身去撥了撥火堆,把一根新柴塞進去,火苗「啪」地躥高了一截。他餘光掃了一眼靠在樹根上昏睡的董翓。她那隻裹著布條的腳微微動了一下,腳趾蜷了蜷又鬆開,在晨光底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
李青的目光在那隻腳上停了一息,然後迅速收了回來,火光照在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