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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夜襲

2026-10-02 06:19:46 作者: 泠音弘上

  眉塢城內。

  李青從城牆下來之後,城門口的空地上已經聚了黑壓壓一片人馬。八百騎兵,分成兩隊,第一隊已經在馬背上坐好了,第二隊還在套馬鞍、勒肚帶、往箭囊里塞箭。火把插在城牆上的鐵箍里,每隔三步一支,把整片空地照得通亮。

  親兵韓猛站在第一隊的最前頭,騎一匹黑馬,那馬比旁邊的馬高出整整一個馬頭。馬嘴裡嚼著銜鐵,白沫順著嘴角往下淌,四隻蹄子輪流在地上刨。

  韓猛單手拽著韁繩,另一隻手搭在刀柄上,臉上的刀疤在火光里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他脖子上掛著一隻骨哨,骨哨磨得發亮,繩子上還串了兩顆狼牙。

  李青從城門洞裡走出來,身上的甲冑已經穿好了,護心鏡擦得鋥亮,佩刀掛在左腰。他的馬被一個親兵牽過來,一匹栗色涼州馬,四歲口,額頭有一塊菱形的白斑。

  他走到馬旁邊,伸手拍了拍馬的脖子。馬偏過頭,鼻孔里噴出一股熱氣,在他的手心上蹭了蹭。然後他翻身上馬,甲冑的鐵片發出一陣嘩啦聲。

  騎在馬上,整個空地的視野一下子開闊了。八百騎兵列成兩排,從城門口一直排到瓮城的外牆,馬頭挨著馬尾,旗幟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飛熊軍的旗幟是黑底的,中間繡一隻熊頭,熊嘴大張著,露出四顆獠牙。

  李青扯住韁繩,讓馬原地轉了半圈,面向所有人。

  空地上一片安靜。只有馬匹偶爾打響鼻的聲音,還有火把噼啪燃燒的聲音。

  他環顧了一圈。目光從左掃到右,從右掃到左,在每個能看清的臉上都停了一瞬。韓猛見狀,用刀柄敲了敲自己的馬鞍前橋,發出篤篤兩聲。

  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他把刀柄往李青的方向一指,嗓門粗得像砂石碾過鐵板:「都把耳朵豎起來。先生要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許漏。」

  

  他說完把刀柄收回來,往自己胸口上拍了一下,甲冑發出一聲悶響。「我也一樣。」

  李青點點頭把手按在刀柄上,

  「今晚,我們只有八百人,要打兩萬人。」

  他開口了。聲音沒有刻意拔高,但城門洞的回音效果很好,每個字都被石壁彈回來,疊在原來的聲音上,顯得格外厚重。

  隊伍里有人小聲吸氣。韓猛偏過頭,朝吸氣聲傳來的方向瞪了一眼。

  「吸什麼氣?先生說的是一人打二十五個。你在涼州打羌人的時候,一個人砍過幾個?砍夠二十五個沒有?」

  那個方向有人小聲回了一句「砍過八個」,韓猛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八個你就吸氣?今晚多砍幾個補上。」

  隊伍里又有人笑了,笑聲比剛才大了些,緊張的氣氛被沖淡了不少。

  李青沒有理會那個聲音。他把右手從刀柄上移開,抬起來,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衝進大營之後,什麼都別管,只管三件事。燒糧草。放戰馬。砍帥旗。這三件事辦完了,皇甫嵩的大營就是一口燒開的鍋,他兩萬人自己踩自己。」

  他彎下一根手指。剩兩根。

  「第二,跟緊我的馬尾巴。我往東你們往東,我往西你們往西。不聽號令擅自追擊的,斬。不聽號令擅自撤退的,斬。八百人是一把刀,散開了就是八百根筷子,誰撅誰折。」

  他又彎下一根手指。剩一根。

  「第三。」他把最後一根手指豎起來,嘴角忽然往上挑了一下,「活著回來。打完這一仗,回城喝酒。」

  隊伍里有人笑了起來,笑聲很短促。

  韓猛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等李青的第三根手指放下來,他把脖子上的骨哨塞進嘴裡,吹了一聲。聲音尖銳而短促。

  第一隊,四百人,同時拔刀。刀鋒離開刀鞘的聲音整齊劃一,從隊頭一直傳到隊尾。火把的光芒落在刀刃上,濺起一片星星點點的光。

  李青拔刀出鞘。動作比所有人都慢,刀身從鞘口一寸一寸滑出來,磨得極薄的刃面在火光里閃著青芒。他把刀高高舉起,刀尖指向頭頂那片漆黑的夜空。

  「飛熊軍。隨我殺出去。」

  戰馬前蹄騰空,發出一聲長嘶,馬鬃在風裡散開。八百匹馬同時開始移動,馬蹄踩在夯土地上,先是細碎的雜音,然後匯成一片沉悶的雷聲,從城門洞裡滾出去,滾向那片正在沉入黑暗的曠野。

  皇甫嵩的大營坐落在眉塢西北五里處的一片緩坡上,背靠一條乾涸的河床,營寨依著地勢紮成方形,外圍挖了一圈壕溝,壕溝內側豎著削尖的木樁。寨牆上每隔十步插一支火把,火光照亮了寨牆上來回走動的哨兵的身影。


  大營內,皇甫嵩帶走了一萬人,留守的兵馬大約還有一萬兩千人,分作前營、中營、後營三個區域。前營靠外,駐紮的是步兵和弓弩手,寨門兩側各設了兩座箭樓,每座箭樓上配了十名弓弩手。中營是糧草輜重和軍械庫,幾十輛大車首尾相連排成一個方陣,車上的糧袋堆得滿滿當當。後營是馬廄和軍營,皇甫堅壽的帥帳就設在後營中央,帳前的旗杆上掛著一面絳紅色的帥旗,旗上用黑線繡著一個斗大的「皇甫」二字,在夜風裡一展一收。

  趙昂在皇甫嵩走後,親自帶人巡了一遍營。他從寨牆的鹿角到箭樓的火把,從糧車的擺放位置到馬廄的拴馬樁,每一處都看了一遍。巡完之後他回到帥帳,在案前坐下,把竹簡攤開,開始一條一條地核對今晚值夜的輪次表。核對到第三遍的時候,他的眼皮開始打架,但他沒有去睡,只是揉了揉眼睛,繼續看。

  帥帳外,值夜的哨兵來回走動,靴底踩在夯土地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大營里計程車卒大多已經睡了,營帳里傳出此起彼伏的鼾聲。誰也沒想到今晚會有事。皇甫嵩走之前的那番話,早就透過各級軍官傳到了每一個士卒的耳朵里。李儒手裡沒有騎兵了,出城就是送死,今夜無事。

  但今夜有事。

  李青的八百騎兵出了眉塢城門之後,沒有走官道。官道雖然平坦,但沿路有皇甫嵩的斥候暗哨。他走的是城北一條廢棄的舊驛道,這條路繞了個彎子,多跑了三里地,但沿途沒有斥候。八百匹馬的馬蹄上全裹了麻布,踩在土路上聲音發悶,隔了半里地就聽不見了。

  隊伍在黑暗中行進。沒有人點火把,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咳嗽。每個人把嘴閉緊了,呼吸壓到最淺,只聽見馬蹄裹了麻布踩在泥土上的悶響,還有皮甲摩擦衣料的沙沙聲。李青騎在最前頭,身後緊跟著韓猛。韓猛嘴裡含著骨哨,腮幫子鼓著,眼睛在黑暗中睜得很大,瞳孔擴得很開。

  走了一程,韓猛把骨哨從嘴裡拔出來,壓低嗓子湊到李青旁邊。「先生,到了以後讓我打頭陣。」

  李青目視前方,沒有轉頭。「理由。」

  「剛才在城門口把話說得太滿了,我怕自己到時候砍不夠數,回來不好意思喝酒。」

  李青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沒有笑意,但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把嘴閉上。留著力氣砍人。」

  韓猛把骨哨塞回嘴裡,腮幫子又鼓了起來,不再吭聲。

  隊伍繞了一個大彎,從西北方向接近皇甫嵩的大營。這個方向是後營的外側,壕溝淺,寨牆矮,馬廄靠這邊最近。李青在出發前已經把細作報回來的大營布防圖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前營、中營、後營的位置,糧草車的位置,帥旗的位置,馬廄的位置,每一個座標都像是用刀刻在他的腦仁上。

  他們在距離大營約莫一里地的一片矮樹林裡停了下來。從樹林邊緣看過去,皇甫嵩的大營燈火通明,寨牆上火把成排,人影走動。箭樓上的弓弩手每隔半刻鐘換一次崗,換崗時會互相喊一聲口令。

  李青勒住馬,抬起右手。八百人同時停下,安靜得連馬噴鼻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他盯著大營看了大約二十次呼吸的時間。然後他放下手,偏過頭,對韓猛說了今晚的最後一句話。

  「前營、中營不要管。直接插後營。我砍帥旗,你放馬。衝散之後不許追潰兵,散開的潰兵會幫我們堵住前營過來支援的路。燒完、殺完,不走正門,從南邊寨牆翻出去,往石料山方向撤。李蒙會在山口接應。記住了沒有?」

  韓猛把骨哨從嘴裡拔出來,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李青把刀抽出來。這次沒有一寸一寸地拔,而是一把抽出,刀鋒劃破空氣發出嗡的一聲。刀尖指向前方那片燈火通明的大營。

  「沖。」

  八百匹馬同時從矮樹林裡湧出來,像一道黑色的潮水漫過曠野。馬蹄上的麻布在全力衝刺時根本壓不住聲音,八百匹馬的蹄子踏在地面上,發出滾雷般的轟鳴,那聲音順著地面傳出去,比空氣傳得更快更遠。

  寨牆上的哨兵最先感覺到了不對。他先是覺得腳下的寨牆在微微發顫,然後他聽到了那個聲音,悶悶的,沉沉的,從西北方向滾過來,越來越響,越來越近。他睜大眼睛往黑暗中望去,什麼都看不見,但那個聲音已經大到不需要看見就能判斷了。騎兵。大隊騎兵。從西北方向過來。速度極快。

  哨兵的嘴張開,想喊,喉嚨里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喊出兩個字。

  「敵襲!」

  這兩個字還沒落地,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片寒光。那是八百把刀同時出鞘的光芒,在火把的映照下,像一條銀色的河流忽然從地底下翻湧出來。李青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頭,身子伏在馬背上,右手握刀,左手扯韁,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寨牆上那道正在慌忙關閉的營門。


  營門還沒完全合上。

  寨牆上一名軍官從箭樓里衝出來,一腳踹在一個還在發愣的弓弩手背上,踹得他往前踉蹌了好幾步。「放箭!放箭!給我放箭!」他自己也抓起一把弩,手抖得厲害,弩機舉了三次才舉穩,箭射出去的時候偏了,釘在了營門外二十步的地面上。他往寨牆下一看,黑暗中馬蹄聲越來越近,寒光越來越密。他把弩往地上一摔,拔出佩刀,啞著嗓子朝營門方向吼,「關營門!不用等號令!直接關!快關!」

  寨牆上的弓弩手開始匆忙放箭,箭矢從高處射下來,稀稀拉拉的,沒有形成密集的箭雨。值夜的弓弩手只有平時的一半,另外一半還在營帳里睡覺,聽到喊聲才連滾帶爬地往外跑。稀稀拉拉的箭矢落在騎兵佇列中,有幾匹馬中箭嘶鳴,馬上的人摔下來,後面的馬直接從他身上踩過去。但大隊的勢頭沒有停,八百騎像一把錘子,直直地砸向那道還沒來得及合攏的營門。

  營門內側,十幾個士卒用肩膀頂著兩扇門板,拼命往中間推。門板又厚又重,推門計程車卒咬著牙,脖子上青筋暴起,嘴裡吼著號子。門縫從十步寬縮到五步寬,又從五步寬縮到三步寬,眼看著就要合上了。推門的隊正回頭看了一眼,扯著嗓子喊,「再加把勁!快了!快了——」他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因為他看到了黑暗中突然躍出的那個馬頭,馬蹄騰空,馬背上的人手舉長刀,刀光在火光里一閃而過的瞬間,那個隊正只來得及把嘴張開,刀已經從他的右肩斜劈下去,一路劈過他的整個上身。他甚至沒來得及感覺到疼,只覺得半邊身子忽然涼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就軟在地上了。

  李青第一個衝進了大營。烈雲的四蹄騰空,直接躍過了營門口那道半人高的鹿角,落地時前蹄踩翻了一隻火盆,火星四濺。他手中的刀左右揮砍,第一刀砍翻了一個正在推營門計程車卒,刀刃從那個士卒的肩膀斜劈下去,切過鎖骨,卡在肋骨中間,他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股熱乎乎的血,濺在他臉上。第二刀橫著掃過去,把一個剛從營帳里鑽出來的軍官連人帶甲劈倒,刀刃從那個軍官的脖頸處划過,人還沒倒地就已經死了。

  「逆賊休走!」

  那個軍官身後的營帳里又鑽出一個人來,是個年輕的副尉,他嘴裡嚷嚷著,手裡卻舉著一把還沒出鞘的刀,刀鞘卡住了,他拔了半天拔不出來。只好一邊拔一邊抬頭,正好和李青的目光撞上。

  李青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血還在往下滴。副尉手裡的刀終於拔出來了,但他沒有砍出去。

  他站在營帳門口,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人,一個字都沒說出口,手就開始抖。

  李青沒有給他任何機會,也沒有多說一句話,直接一刀劈了下去,那人連同他剛拔出的刀一起被砍倒在地,連喊都沒來得及喊出來。

  身後的八百騎兵跟著他湧進了營門,像決堤的洪水灌進一座沉睡的城池。馬蹄踏翻了營帳前的火盆,踏碎了堆在地上的陶罐,踏在還沒來得及爬起來計程車卒身上,骨頭碎裂的聲音被馬蹄聲蓋住了。

  韓猛帶著第二隊從側面插向了馬廄的方向。他的骨哨吹出了兩短一長的訊號,第二隊的四百人立刻分成三股,一股直奔馬廄,一股去截斷中營和後營之間的通道,一股跟在他身後往糧草車的方向沖。

  韓猛自己帶著一股人直奔馬廄。衝到馬廄柵欄前時,他把骨哨拔出來往懷裡一塞,從馬上探身下去,一刀砍斷了柵欄門口的拴馬繩。

  裡面有個馬伕手裡舉著草叉衝出來,嘴裡罵著涼州髒話,草叉直直地朝韓猛的馬肚子捅過來。

  韓猛側身一讓,草叉從馬腹旁邊擦過去,他反手抓住叉柄,往自己這邊一拽,馬伕被拽得往前撲了好幾步。

  韓猛低頭看他一眼,咧了咧嘴,「就這點力氣?」

  然後一刀砍下去,馬伕手裡的草叉連著他的身體一起被劈成兩截,鮮血濺了韓猛半條袖子。

  他把刀在馬鬃上蹭了蹭,抬腳踹開了馬廄的柵欄門,裡面的馬群轟地一下湧出來,在營地里橫衝直撞,踩翻了好幾個營帳,把剛從營帳里跑出來計程車卒撞飛出去。

  趙昂在帥帳里聽到喊殺聲的時候,手裡的竹簡啪地掉在了地上。他猛地站起來,掀開帳簾往外跑,跑了三步就看見後營方向火光沖天,馬嘶聲和喊殺聲混成一片。他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抖了兩下,轉身抓住一個從他身邊跑過的親兵。

  「怎麼回事?誰?多少人?」

  那個親兵滿臉是血,一隻胳膊耷拉著,張了張嘴,只說出兩個字:「騎兵。不知道多少。」

  趙昂鬆開他的衣領,拔出腰間的佩劍,往中營的方向跑。他跑得不快,甲冑太沉,靴子又大了一號,跑起來啪嗒啪嗒的。但他還是跑,一邊跑一邊喊:「不要亂!弓弩手上寨牆!守住糧草!」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在嘈雜的喊殺聲中像一根針掉進了河裡。


  沒有人聽他的。他

  跑過一輛糧車時,差點被一個往後跑潰兵撞倒,趙昂抓住那個潰兵的肩膀把他扳過來,把他往寨牆的方向推。「往回跑!往回跑!守住寨牆!」那個潰兵被他推了好幾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很複雜,像是在看一個已死的人。潰兵張了張嘴,說了句什麼,然後轉身繼續往後跑了。

  現在大營里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亂成了一鍋粥。

  前營計程車卒聽到後營的喊殺聲,以為敵軍已經從後面打進來了,紛紛往前營門跑;後營計程車卒被騎兵衝散了,往中營跑;中營計程車卒被兩邊的潰兵一衝,也亂了起來。火光照著滿營亂竄的人影,分不清是自己人還是敵人。

  趙昂跑到中營糧車的位置時,迎面撞上了一隊騎兵。打頭的正是李青,臉上的血還沒擦,刀刃上還在往下滴血。李青看見趙昂,勒了一下韁繩,讓烈雲往左偏了半個馬身。趙昂舉著劍,劍尖對著李青,

  兩人相距不過十幾步。周圍的喊殺聲忽然在趙昂的耳朵里變小了,他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喘息。他看著眼前這個騎在馬上、滿臉是血的人,嘴唇動了動,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而乾澀:「你是何人?」

  李青沒有回答。

  他騎在馬上,刀擱在鞍前,刀刃朝下。他看著趙昂,眼神很平靜,和周圍的火光、喊殺聲、奔逃的人影完全不搭。那種平靜讓趙昂後脊樑發涼。趙昂握劍的手緊了一下,又問了一句:「你是何人?」

  李青微微偏了一下頭,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

  兩匹馬交錯的一瞬間,李青的刀從右上方斜劈下來。

  趙昂舉劍去擋,但他的劍是佩劍,輕而短,根本擋不住涼州長刀的劈砍。

  刀刃斬斷了劍身,勢頭不減,直接劈進了趙昂的鎖骨,從右肩劈進去,從左側肋下出來。

  趙昂的身體在馬背上晃了一下,然後栽了下去,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李青沒有回頭看一眼。他扯著韁繩,往帥帳的方向衝去。

  「隨我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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