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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枯竭原因,土劫功成〔5K〕

2026-10-15 22:45:02 作者: 向南而棲

  牧荒說完,端起茶杯,那語氣像在宣布自家老房子的地基自己裂了,沒救,看開點。

  蕭承聽得有點出神。他上一回來本體宗,還在陽泉里泡過一次,當時覺得泉水溫溫熱熱的,泡完渾身通透,像每個毛孔都做了一次桑拿,當時還覺得這陽泉名不虛傳,現在外公告訴他,這口陽泉其實已經衰竭了三千年的殘缺版?

  「外公,」蕭承放下茶杯,「陽泉的衰退,是一直這麼慢,還是最近加快了?」

  牧荒抬了抬眼皮,對這個問題的角度有些意外:「宗門典籍記載,前兩千年衰退得並不明顯,近幾百年尤其是天斗城幾次大擴建之後,衰減速度明顯加快。最近幾十年,基本就是入不敷出的狀態了。」

  「天斗城擴建。」蕭承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心裡浮起一個不太美妙的猜想。

  他記得原著里提到過一件事:天斗城的地下,早被唐門挖空了,做成了一座巨大的秘密工廠。唐門從高階機甲和魂導器的核心研發都在地下進行,外人根本察覺不到。

  而本體宗陽泉所在的陽脈,連線著天斗城的整片地脈網路。地下一旦被大規模掏空,地氣流失、陽脈受損,是遲早的事。

  他差點脫口而出:外公,你們就沒想過,天斗城地底下有人搞基建?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前世記憶這種事,他沒法解釋。總不能說「外公,我上輩子看過劇本,天斗城地下藏著一個大秘密」,那怕不是下一秒就被牧荒送去陽泉泡腦袋醒醒神。

  而且退一萬步說,就算真捅破了這層窗戶紙,知道了真相,也已經晚了。地脈毀了就是毀了,即便把唐門的人全揪出來殺了,陽泉也回不到巔峰時期。這筆帳只能先記著,日後再算。

  「怎麼了?」牧荒見他欲言又止,問了一句。

  「沒事。」蕭承笑著搖了搖頭,「就是突然覺得,泡溫泉得趁早。說不定再過幾年,咱家這口泉就只能拿來泡腳了。」

  「臭小子。」牧荒罵了一聲,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幾天後,蕭承渡水劫帶來的身體變化消化得差不多了。他找到了牧荒和寒天伊,往大堂中間一站,氣沉丹田,活動了兩下胳膊:「外公,我準備好了,可以去渡土劫了。」

  牧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確實差不多了。走吧,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去哪兒?」

  「陽泉地底。」牧荒說得輕描淡寫,「陽泉的地面泉水雖然是陽脈的終點,但順著泉眼往下挖,有一條數百米深的通道,可以抵達地下陽脈的主幹。那裡貼著天斗城的地脈,土行之力厚重純粹,你渡土劫正合適。」

  「而且,由於地下陽脈的緣故,你到地底下,陽氣比泉水裡還濃。」寒天伊在旁邊捋著鬍子笑道」

  簡單的聊了幾句之後,蕭承三人便到了陽泉所在的山洞,牧荒捲起袖子,左右看了看,挑了個離泉眼大約七八米的位置。牧荒從儲物魂導器中拿出了一個鑽地魂導器,藉助這個挖地魂導器,牧荒挖掘的速度極快,頗有萬年前的本體宗之風。

  寒天伊站在旁邊,精神意念如同無形的機械臂,把翻出來的泥土無聲地堆到遠處,整齊得像有人用鏟子鋪過一樣。

  蕭承站在後面,看得嘴角直抽,只能說不愧是本體宗的祖傳手藝。

  他是第一次看見極限斗羅級強者幹這種活兒,雖然效率確實高,但畫面實在有點不搭。就像看見一國丞相蹲在田裡刨土豆,雖說行雲流水,總歸讓人心情複雜。

  「別愣著,跟上。」牧荒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蕭承趕緊跟上去。通道斜斜地向下延伸,越往下,周圍的空氣越溫熱,泥土的味道也越發厚重濃烈,帶著一股礦物質特有的鐵鏽味。大約兩柱香的時間後,牧荒停下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到了。」

  眼前是一處約莫丈許見方的天然空洞。四周的岩壁呈現深沉的暗褐色,隱隱有溫熱的氣流從腳下湧上來,並且這裡的土行之力極為濃郁。

  「就這了。」牧荒轉頭看向蕭承,表情帶上了一絲認真,「承兒,根據你的描述,土劫不比水劫,水劫你還可以浮上來換氣,土劫就只能待在這底下硬扛。我跟你寒爺爺會把洞口封住,你在裡面安心修行,老寒會時刻關注你的狀態。」

  

  「記住了。」蕭承點了點頭。

  「放心,有老夫看著沒什麼問題的。」寒天伊笑眯眯地說,「你要是悶了,就敲敲岩壁,我給你送飯。」


  交談結束後,蕭承徑直走進那個空洞,盤腿坐下。

  牧荒和寒天伊對視一眼,也沒再多說。兩人轉身沿通道回去,不多時,頭頂傳來一陣滾動的悶響——洞口被徹底封死了。

  黑暗,瞬間吞沒了一切。

  蕭承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周圍安靜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動的聲音。他伸手摸了摸身邊的岩壁,入手溫熱,像摸著一具大口呼吸的活物。

  這就是大地。厚實、沉默、包容,但一旦翻起臉來,能把一切活物壓成肉餅。

  他定了定神,開啟龍蛇變化。

  一股溫熱的力量從骨髓深處彌散出來,遍布全身。肌肉和骨骼開始一點點調整,嘗試適應四周無孔不入的壓強。同時他運轉《化龍經》,蒼龍呼吸法的節奏配合著地脈深處傳來的沉沉律動,漸漸融為一體。

  土行之力,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

  第一天到第三天,是最難受的。水劫的壓力雖然大,但至少海水是流動的,有方向感。土不一樣,土是死的、靜的、四面八方一模一樣的。沒有上,沒有下,沒有出口,沒有光,只有沉甸甸的重量。蕭承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被塞進了一整塊實心的鐵錠里,每一次呼吸,肺都要自己用力撐開。

  但龍蛇變化的好處就在這——它不教你反抗,只慢慢調整你的身體,讓你學會和周圍的環境達成共存。

  第五天,蕭承覺得土塊不那麼硬了。他開始隱約能感知泥土中那些細小的裂縫和氣脈,像魚學會了在水中呼吸。

  第十天,脾臟傳來一陣奇異的溫熱感。他內視看到,脾臟表面開始泛起一層土黃色的光暈,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吸收著四周的土行之力,同時排出一種灰黑色的濁氣。那濁氣就是蕭然信里提到過的「大地濁氣」——帶著深沉的腥氣,像被埋久了的水井水。

  蕭承忍著噁心,催動氣血加速運轉,把濁氣逼出體外。

  他前世渡土劫的時候不是這樣的。那時候他二十一歲,煉髒功練到瓶頸,硬著頭皮找了座荒山,鑽進礦洞裡,足足憋了四十九天。沒有龍蛇變化,沒有《化龍經》的完整傳承。

  純粹靠著氣血硬扛,最後出來時瘦了整整幾十斤,走路都在打飄。但也正因為那一次的經驗,他這一世對土劫的適應速度比預想中快得多——那些埋藏在記憶深處中的疼痛和不甘,成了他此刻最大的底牌。

  到了第十五天,蕭承開始感覺到地下陽脈真正的好處了。

  溫熱的氣流從腳下的岩層深處湧上來,像溫水一樣浸泡著他的身體。那是陽脈中蘊藏的大地陽氣,純淨而內斂,與土行之力混合在一起。他的氣血被這股陽氣點得活躍起來,催動土行之力更加兇猛地灌入脾臟。

  別人是桑拿房蒸汗,他是大地母親給他做全身理療。

  「好傢夥,」蕭承心裡自娛自樂的想到,「這哪是被埋了,分明是大地母親在給我做桑拿。」

  第二十七天,蕭承體內的脾臟已經初步完成了蛻變。

  像一塊粗鐵在爐火中反覆鍛打後終於淬火成型——脾臟表面浮現出細密的土黃色紋路,與風竅、水竅同源異路,正是土竅成形。每呼吸一次,他都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多了一股沉厚的力量。

  人身五行,土主脾胃。土竅一成,他的消化能力直接上了一個台階。原本有毒而且難以煉化的東西,都可以在脾胃中被強行碾碎、剝繭抽絲,最後轉化為些許的魂力融入經脈。

  第二十八天,他體內積攢的土行之力達到了臨界點,和上一次水劫完全一樣的感覺。這次不用再等,引動土劫,就在此刻。

  蕭承盤坐在地底,體內土行之力轟然湧向脾臟。

  一瞬間,大地彷佛活了過來。整片地脈的土之力像被一個巨獸的呼吸強行抽動,從四面八方瘋狂灌入他的身體。那種沉重感比水劫時更恐怖——土行之力壓在他的骨骼上、肌肉上、甚至意識上,讓他的思維都變得遲鈍起來。

  就像被人從頭上澆了一整座山。

  蕭承咬著牙,仗著龍蛇變化和前世對土劫的了解,硬生生扛過了第一波衝擊。脾臟在劇烈收縮,然後被一股黃色的光芒包裹、重塑。疼痛是漫長的、持續的、笨重的那一種,像鈍刀子割肉,不像水劫那樣一刀見血,卻更熬人。

  好在陽脈一直在提供充足的陽氣,他的氣血始終保持在一個相當活躍的狀態,像一台火力全開的熔爐,不斷為脾臟的重塑提供能量。

  第三十一天。


  蕭承睜開眼睛。

  黑暗已經不再讓他感到厭煩了。四周厚重的泥土像一張巨大的床笫,他甚至有一種舒適感。脾臟處的土黃色光芒已經收束,和風竅、水竅一樣,融入了正常的氣血迴圈中。

  他緩緩站起身來。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腳下的地面發出一聲悶響——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適應了這股沉甸甸的重量,一站起來,腳底隱約出現了幾道細小的裂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皮膚表面依稀透出一層暗金色的光澤。那是土劫圓滿後,氣血與土行之力融合的顯現:他的肉身密度大幅提升,像一塊經過千錘百鍊的玄鐵。

  更重要的是——蕭承釋放出了第二武魂——本體武魂上,並且浮現出了一實一虛兩圈魂環。

  最上方是一圈淡淡的暗紅色虛影,形態如同孕育中的胚胎,尚未完全凝實成型。這圈特殊魂環沒有半分尋常魂力的波動,內里涌動的只有純粹厚重、滾燙磅礴的氣血之力,如同地底奔涌不息的岩漿,沉穩又霸道。

  蕭承能清晰感知到這股力量的存在,也能嘗試主動牽引催動,只是似乎是因為這枚魂環還沒有成型的緣故,蕭承僅能窺見一絲縫隙。

  「看這個樣子,五劫盡渡,應該就能徹底凝聚成形了。」再仔細感受過這枚虛幻的魂環後,蕭承暗自心想道,「這枚虛幻魂環,倒是和原著中唐舞麟那由於金龍王血脈而產生的氣血魂環有異曲同工之妙沒想到我的本體武魂,居然也能誕生專屬氣血魂環。

  他低低輕笑一聲,眸中滿是期待:「這下,可就有意思了。」

  耗時三十一天,土劫,圓滿渡過!

  蕭承拍了拍身上的土,轉向頭頂的方向。他張嘴吸了一口帶著泥土味的氣息,然後緩緩吐出,開口喊了一嗓子。

  「外公!寒爺爺!我好了!可以把我挖出去了!」

  聲音透過泥土的傳導,悶悶地向上傳去。

  不多時,頭頂傳來動靜——一隻大手破開土層,直接抓住了蕭承的衣領,把他從地底下提了出來。

  「好小子,」牧荒把他往地上一放,用力拍了兩下他的肩膀,臉上那笑容快咧到耳根子了,「這土涯可真不是百冷的。氣血如龍,骨骼似鐵,沉得跟座假山似的。好,很好!」

  寒天伊則蹲在洞口旁邊,手裡還捏著一根樹枝,像遛彎回來一樣隨意:「不錯,比你預想的快了一個多月。我還以為你得等到下個月才能出來。」

  蕭承拍了拍身上的土灰,笑道:「運氣好,這地方貼著陽脈,陽氣灌得我氣血燒得旺,修行速度快了不少。」

  「行了,趕緊回去洗個澡。」牧荒大手一揮,「你這身上都能種土豆了。」

  回到本體宗,蕭承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出來後,碰到守在門口的牧蠻。

  牧蠻遞過來一封信:「姐夫給你寄來的,前些日子到的,我尋思你在閉關就沒打擾你。」

  「我爸?」蕭承接過信封,拆開來看。




  「承兒,見字如面。你渡劫之事我已聽說,甚慰。你讓我打聽的火雷二劫的場地,有眉目了。」

  「火劫方面:冷副塔主所直招的冷家,掌握一方傳承久遠的火焰秘境。此秘境每隔五年方才開啟一次,其中蘊含的火元素純度極高,據族中記載,秘境深處甚至保留了上古火種的殘響。

  你若想藉此地修行,兩個月後恰好是下一次開啟之期。屆時遙茱和雨萊也會進入秘境。我與冷昭然已初步溝通,他答應留一個名額給你,但需要你屆時親自去一趟冷家,算是走個過場。」

  「雷劫方面:我托傳靈塔訊息渠道搜尋了大陸上多處雷霆多發之地,據情報反饋,大部分只是落雷頻率較高,雷元素濃度尚不足以支撐你渡劫所需。唯有一處,位於西陲荒漠深處,名喚『雷獄』的地方,常年雷暴不歇,元素濃度遠超其他各處。但此地近期被聯邦劃為禁區,具體原因不明。你若有意,我再細查。」

  信末,蕭然用了一行小字:「聽寒老來信說,你土劫也渡完了。為父給你備了些東西,回史萊克城時帶回去用。在外一切小心。」

  蕭承放下信,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訊息和壞訊息都挺明確。

  好訊息是火劫基本有著落了,冷家秘境,兩個月後開啟,冷遙茱和冷雨萊也會去——那倒不僅是個渡劫的場所,還能和熟人見個面。壞訊息是雷劫依然沒著落,「雷獄」聽起來靠譜,但聯邦劃為禁區,這就意味著要麼有危險,要麼有秘密,要麼兩樣都有。


  「走一步看一步吧。」蕭承把信折好收起來,「先渡火劫,雷劫的事再說。」

  他算了算時間。兩個月,足夠他干不少事了。

  史萊克城那邊倒也不急,他回去也是修行,擱天斗城也是修行。而且,他此番前來天斗城這邊,他還有一個重要的地方要去——鍛造師協會總部。

  「對了舅舅,」蕭承轉頭看向牧蠻,「那我先去一趟鍛造師協會去看一下師父,竟然來了天斗城,還是要去拜見一下的。」

  「理應如此。」牧蠻笑著擺了擺手,「去吧去吧。對了,帶著這個。」他轉身從柜子里拿出一盒包裝精緻的點心,塞到蕭承手裡,「給你老師帶點天斗城特產,元華前輩那嘴挑剔,但這家的桂花糕他肯定喜歡。」

  「舅舅你這情報工作做得夠細的。」

  「那是。」牧蠻嘿嘿一笑,「你老師跟我爹幾十年的交情了,他那點愛好,咱還能不清楚?」

  鍛造師協會的大門,一如既往地帶著一股金屬和爐火的氣息。門口執勤的弟子認出了蕭承,直接放行。

  蕭承穿過大廳,一路向上,來到頂層那扇熟悉的金屬門前。他抬手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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