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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登門,雷鳴峽谷〔7K〕

2026-10-15 22:45:49 作者: 向南而棲

  蕭然雙手一攤,表情頗為無奈:「這條線索不在我手上。」

  蕭承看著蕭然這副樣子,眉頭挑了挑:「不在老爹你手上?那在誰手上?」

  「張家。」蕭然說出這個名字時,語氣沒有多大波瀾,像是在說今天午飯吃什麼一樣隨意,「準確地說,是在幽焰斗羅張弘文手裡。」

  蕭承愣了一下,然後緩緩靠回沙發里,後腦勺抵著沙發背,仰頭看著天花板,發出一聲長長的:「……啊,這就有點麻煩了。」

  張弘文這個名字在傳靈塔內部,那就是一個相當微妙的存在。身為傳靈塔兩大副塔主之一,九十八級巔峰超級斗羅,封號幽焰,實力在同階中只能說是強得不明顯。但這個人的背後的張家底蘊深厚。

  在傳靈塔各大魂師家族中排行前三的家族,論綜合底蘊僅次於天鳳冷家和盤龍千古家。

  也是因此,哪怕傳靈塔實力不弱於張弘文的還有幾份,但那副塔主的寶座也依然穩得像被澆築在地上一樣。

  但問題在於,最近傳靈塔里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股小道訊息,說千古迭廷有意讓蕭然取代張弘文,坐上副塔主之位。

  這個訊息就像一顆石子丟進平靜的湖面,漣漪不大,但足以讓水面下的人不安。

  要說蕭然——九十八級超級斗羅,這個級別在傳靈塔高層中本身就已經頗為耀眼了。再加上蕭然在其它領域的成就也十分耀眼,人造破邪龍魂靈的誕生徹底改變了整個傳靈塔的產業格局,他在塔內的話語權早已超出了一個普通研究員的範疇。

  而更關鍵的是,他實戰能力極為恐怖,別看只有九十八級,但如果純粹以實際戰力論,蕭然在傳靈塔中真正確認不是對手的,僅僅只有那位隱藏在幕後的老塔主千古浩然。哪怕是塔主千古迭廷和副塔主冷昭然——兩位極限斗羅——也不敢說自己能穩勝蕭然。

  不到極限斗羅,卻能讓極限斗羅都要忌憚三分。這就是蕭然在傳靈塔的獨特地位。

  也正因為如此,那條小道訊息才格外有市場——傳靈塔內部不少人甚至覺得,千古迭廷這老狐狸要是真動了換副塔主的心思,倒也不稀奇,畢竟塔主和副塔主之間的關係,說到底還是要看實力說話,看功績說話,而不是看家族姓什麼。

  這話傳到張弘文耳朵里。

  你說張弘文慌不慌?他多少是有點慌的。

  論出身,他張家雖然底蘊深厚,但他張弘文能坐上這個副塔主的位置,有五分靠的也是張家的力量。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這位副塔主中的位置是什麼分量。

  是以當被他便對出身並不高貴的蕭然始終帶著一股隱隱的戒備——當年蕭然的人造破邪龍魂靈被千古迭廷提名為四大傳靈使的時候,在投票環節,張弘文可是明確投了反對票的。

  那一票投下來,兩人之間便有了芥蒂。雖然此後幾年大家表面上還是客客氣氣的,但私底下就是相看兩厭,日常工作中能錯開就錯開,各自在自己的地盤裡辦事,井水不犯河水。

  到後來蕭承和張戈洋一起參加全聯邦大比,並且拿下了最終的冠軍,七曜戰隊立下大功,兩人之間的關係才總算是緩和了幾分。但那幾分緩和經不起風吹,小道訊息一冒出來,就又被吹散了。

  蕭然對此事的看法倒是淡然。他本來就對副塔主之位沒什麼執念,以他如今的實力和技術許可權,哪怕不掛副塔主的名頭,在傳靈塔內能調動資源也是獨一檔的。

  

  「所以您是不能親自去開這個口。」蕭承摸了摸下巴,「是怕張副塔主覺得您是去示威的?」

  「不是怕,是沒必要。」蕭然道,「我出面,他神經緊繃,能把三分真話說成一分,還要防著我下套。但你去,就不一樣了。」

  「我去?」

  「你是他兒子的隊長。」蕭然放下茶杯,「張弘文這個人,心眼不算大,但小算盤打得很精。他現在最急於解決的一件事,就是給自己多留幾條後路。而你——就是一個他非常想留的後路。」

  蕭承聽著這話里有點意思:「您的意思是?」

  「你先去找張戈洋敘敘舊,別一上來就直奔正事。」蕭然道,「等見面聊開了,你再跟他提雷鳴閻獄藤的事。你去說,比我去說要好辦得多。你要是能把話說到位,說不定還能談出個雙贏的價碼來。」

  蕭承想了想,點了點頭:「行,那我就走一趟張家。」

  七曜戰隊雖然是拿過全聯邦大比冠軍的隊伍,但說到底也就是為了大比組建起來的。比賽結束後,大家各回各家,功成身退了,如今就是半解散狀態。蕭承和張戈洋也有段時間沒聯絡了。


  張戈洋這個人,出身張家,有個副塔主老爹,按理說應該養成一副二世祖做派。但偏偏這個人在某些方面出奇的實誠,尤其是在蕭承面前,他總有一種近乎於「迷弟」般的服氣。

  全聯邦大比期間蕭承那一路碾壓式的表現,徹底把他給打服了——打得心服口服,服得五體投地。

  所以當蕭承傳訊息過去說要來拜訪的時候,張戈洋不到一頓飯的工夫就回了訊息同意,並表示歡迎。

  傳靈塔總部在史萊克城的北區,張家的宅邸則坐落在城東,占了一大片地。蕭承趕到張家門口的時候,遠遠就看到張戈洋叉著手靠在門廊柱子上,一副等了好一會兒的樣子。

  「來了來了!你說你,都回史萊克城了也不早點找我!」張戈洋快步迎上來,一拳錘在蕭承肩膀上,「快半年不見了,你氣息又強了這麼多啊,你這修煉速度能不能給人留條活路?」

  「少貧嘴蕭承笑了笑:「運氣好,有點收穫而已,要不等會兒跟我比劃比劃?」

  張戈洋的臉色一瞬間僵住了。片刻之後,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咳,那什麼,跟你比劃就算了。還是說正事吧,你這傢伙,無事不登三寶殿。」

  蕭承也沒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順著張戈洋的話道:「確實如此。我要修練一個法門,需要強大的雷霆亡之力。聽說你爹手裡有一條關於雷鳴閻獄藤的情報線索,想過來談談。」

  兩人一邊聊著近況一邊往裡走,穿過前院、繞過迴廊,來到了張弘文的辦公院落外。

  站在那片寂靜的院落前,張戈洋停下了腳步,扭頭看著蕭承,臉上的神情罕見地變得有些鄭重:「蕭承,我爹的脾氣你也知道一些。他要是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你別往心裡去。他現在心裡多少有點不痛快。」

  「我知道。」蕭承點了點頭,「你放心,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他吵架的。」

  張戈洋鬆了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張弘文的辦公室布置得頗為素淨。紅木書架、宣紙筆掛、一壺清茶正冒著熱氣,看上去完全不像一位超級斗羅的辦公場所,倒像個退休老幹部的書房。但蕭承走入這間書房的瞬間,便感到一股無形的壓迫力從書桌方向籠罩而來。

  那種壓迫力並不猛烈,卻像深秋的涼意一樣無孔不入。九十八級巔峰超級斗羅,放在任何一方勢力里都是可以鎮場面的存在。張弘文坐在書桌後面,手裡握著一支毛筆,正不緊不慢地寫著什麼,聽到腳步聲也沒有抬頭。

  張戈洋輕咳一聲:「爹,蕭承來了。」

  筆尖微微一停。

  張弘文放下毛筆,抬起頭來。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不少,一張方正的國字臉,眉目間透著一種屬於久居上位者的沉穩。他的目光落在蕭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瞬,然後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蕭承小友來了,坐。」

  語氣還算客氣。

  果然又是一個老狐狸。這話蕭承在心裡嘀咕著——張弘文這客氣和藹的態度,和冷昭然最初見他的時候如出一轍,都是那種「大人看到優秀小輩時合情合理的友善」。但友善歸友善,你要真當他是個好說話的人,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蕭承點了點頭,不卑不亢還禮後落座。

  張弘文也不著急聊正事,先是閒談了幾句這次秘境之行的經歷,又提了提七曜戰隊老隊友們最近的近況,話題繞來繞去就是不往正題上碰。蕭承也不急,對方說一句他就接一句,雙方你來我往,喝了一盞茶,氣氛融洽得就像是普通的長輩和晚輩在聊家常。

  直到張戈洋忍不住了,在邊上說道:「爹,蕭承說他有正事找你談。」

  張弘文這才放下茶杯,那雙眼睛微微一眯:「哦?什么正事?」

  來了。

  蕭承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卻清晰:「張世伯,我是奉家父之命前來的。一是為了替家父傳句話,二是想向世伯打聽一件事。」

  「蕭然讓你來的?」張弘文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不置可否地道,「什麼話?」

  「家父說,傳靈塔副塔主這個位置,世伯做得很好,他沒有染指之心。」蕭承直視著張弘文的眼睛,「外頭那些傳聞,是捕風捉影之談,世伯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張弘文的手指停了下來。他看著蕭承,目光中帶著幾分打量、幾分審度,像是在掂量這句話的真實分量。片刻後,他輕輕笑了一聲:「這話,怎麼不親自來跟我說?」


  「世伯也知道我父親的性子,他一心撲在研究和塔務上,很多話他覺得自己心裡清楚就好,不太擅長開門見山地跟人講這些。」蕭承語氣不卑不亢,「所以只好讓我這個做兒子的跑一趟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替蕭然做出瞭解釋,又暗示了蕭然不爭的心態,更重要的是給了張弘文一個體面的台階。

  張弘文沉默了片刻,臉色緩和了不少。他又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你爹那人,確實是這樣。研究比天大,別的都不在乎。倒也難怪他能做出人造破邪龍魂靈這種讓整個大陸都要翹大拇指的東西。」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了一些:「那次投票的事……罷了,不提也罷。你能專程來跑一趟,說明你跟你爹都是有誠意的人。替我轉告你父親,那件事,我可以放下。就當做是一場誤會。」

  蕭承點頭:「我會轉告的。」

  張弘文放下茶杯,整個人明顯鬆弛了幾分,靠進椅背里:「那你說的第二件事,是什麼?」

  「聽說世伯手上有一條關於雷鳴閻獄藤的線索。」蕭承沒有繞彎,直接亮明來意,「我有意渡一場雷霆劫,需要雷元素濃郁的地方。雷獄雖然不行了,但那條線索對我來說可能還有用。所以想向世伯打聽一下具體的情報,當然不會讓世伯白給。」

  「雷鳴閻獄藤……」

  張弘文看了蕭承一眼,目光里透出幾分瞭然。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在桌上輕輕叩著手指,像是在權衡什麼。

  這空當里,張戈洋適時地開口:「爹,蕭承幫過我不少忙。全聯邦大比上要不是他在,我們那場八強賽就栽了。你要真有什麼線索,看看能說就說一些。」

  張弘文抬眼,沒好氣地瞥了自家兒子一眼:「你這胳膊肘倒是挺會往外拐的。」

  張戈洋嘿嘿一笑,沒接話。

  張弘文沉吟了片刻,終於開口了:「線索我有。不過蕭承小友,我開個價,你能應下的話,這份情報就是你的。」

  「世伯請說。」

  「聽說你這孩子的鍛造天賦極高,連元華那老傢伙都誇過你是『未來有望扛起神匠大旗的人物』。」張弘文的目光落在蕭承臉上,「你應該也知道,在如今的斗羅大陸上,天鍛金屬有多稀罕。」

  蕭承隱約猜到了他的意思,沒有插話,靜待下文。

  「你也知道,戈洋當初在全聯邦大比冠軍獎勵中選了一座殘破小塔。」張弘文道,「那座塔經過多方鑑定,是一件受損嚴重的神器。我張家想修復它,但修復神器所用的金屬,最好是天鍛金屬。可如今大陸上唯一一位神匠元華先生,每年能產出的天鍛金屬份額早已被各方勢力瓜分得乾乾淨淨了。聯邦八大軍團、史萊克學院、唐門、傳靈塔、戰神殿——每一個都是有定額的。」

  他說到這裡,鄭重地看向蕭承:「以我張家的實力,並非弄不到天鍛金屬。但能弄到的那點量,說實話,用來修復神器遠遠不夠。而且比這更關鍵的是——哪怕我手上有天鍛金屬,我也不可能拿來修復那座小塔。因為我自己也是個魂師,四字斗鎧的材料我還沒有湊齊,天鍛金屬對我來說,本身就是極度稀缺的戰略資源。」

  蕭承明白了:「所以世伯想在我這兒下一個……未來的訂單。」

  張弘文坦然點頭:「聰明。我就把話說明白吧,你在鍛造上的天賦是公認的,假以時日,你成為新一代神匠,只不過是一個時間問題。等你成長到那一步,我希望張家能夠在你那裡優先預約一批天鍛金屬。這次雷鳴閻獄藤的線索,算是張家在你這位未來神匠身上預付的一份誠意。」

  你要是放在現代的話來說,這叫什麼?這叫天使輪投資。

  蕭承差點沒繃住笑出來。張弘文這傢伙,做起事來還真是有一套。一方面他不確定蕭然會不會威脅到他的位置,於是蕭承來給了他一個明確的答覆,他順勢借這個台階下了;另一方面,他又在以極低的價格提前鎖定一個未來神匠的產能——這不僅僅是做買賣,這是在做人情投資。用一個雷鳴閻獄藤的情報,換一個未來神匠的好感。以後張家若是真有需要求到蕭承頭上的時候,這份情就是敲門磚。

  這筆買賣,張弘文怎麼算都不虧。

  但蕭承需要想清楚的是,他虧不虧。

  他略微思忖了片刻。天鍛金屬的價值他比誰都清楚——凡鐵經天鍛之火淬鍊,方能成為神器之基。一位神匠一生能打造的天鍛金屬是極有限的,正常來說,提前把自己未來的產能預支出去並不是一件划算的事。

  但換個角度想,這條雷鳴閻獄藤的線索對蕭承來說同樣價值巨大。他需要渡雷劫,最優質的雷元素環境,可遇不可求。而雷鳴閻獄藤——一株雷神血脈繼承者——它所在之地,必然是最好的雷元素匯聚場。


  而且在更長遠的角度來看,跟張家建立良好的合作關係也不是壞事。張家不如冷家那麼高不可攀,但論底蘊和資源,在傳靈塔中也是一方巨頭。他未來的路還很長,多一個盟友,總是好的。

  ……況且,張家還握著一個「修復神器」的需求。那座殘破小塔蕭承也聽張戈洋提過一嘴,既然能被稱為神器,哪怕殘破了,其內部蘊含的鍛造技術和器紋結構都是極其珍貴的資料。如果將來有機會接觸一下,對他的鍛造之路或許也有不小的啟發。

  「可以。」蕭承點頭,爽快地應了下來,「我答應世伯。將來我若能突破天鍛之境,張家在我這裡有優先預約的資格。具體的數量,到時候再行商議。世伯意下如何?」

  張弘文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隨即也爽朗地大笑起來:「好!就這麼定了。」

  他心情大好,也不再藏著掖著,從書桌抽屜中取出一份密封的檔案袋,放在桌面上:「既然蕭承小友如此爽快,我也就不拖泥帶水了。這就是關於那株雷鳴閻獄藤的全部情報,你拿去看。」

  蕭承接過檔案袋,拆開蠟封,抽出裡面的一沓檔案。

  第一頁上的資訊讓他微微挑眉。

  「雷鳴閻獄藤,修為年限約四萬年。」

  四萬年。這個數字放在普通的萬年魂獸里已經算是頗為可觀,而對於雷鳴閻獄藤這種大多數會在兩萬到五萬年間能量失控、自爆身亡的種族來說,四萬年意味著它已經站在了一個微妙的臨界點上。一隻異常強大的雷屬性植物系魂獸,同時也是個隨時可能煙消雲散的定時炸彈。

  蕭承繼續往下翻。

  檔案里詳細記錄了張家獲得這條線索的來龍去脈。當初雷獄之地被聯邦劃為禁區之後,負責抓捕雷鳴閻獄藤的行動組隸屬於聯邦西方軍團,領頭的人是一個封號斗羅級別的三字斗鎧師。這個傢伙心術不正,得知雷鳴閻獄藤的價值後,沒有上報聯邦,而是利用自己背後家族的力量將整件事壓了下去,打算獨吞這株神藤。

  想想也是,雷鳴閻獄藤的根腳來頭那麼大,萬年份的、帶有雷神血脈的頂級魂獸,哪個魂師見了不心動?走公帳上交聯邦,他最多得個嘉獎;可要是私底下抓住,煉化了那股雷神血脈之力,那收益可就不是一份嘉獎能比的了。

  這位封號斗羅帶著一批軍隊包圍了雷鳴閻獄藤,志在必得。但接下來發生的事,就充分說明了他為什麼只是個封號斗羅而不是超級斗羅了——他低估了雷鳴閻獄藤。

  檔案里寫得很清楚:雷鳴閻獄藤,實力遠超預估。它不僅能夠移動,而且身化雷光時的高速移動幾乎不折損戰力。

  植物系魂獸最根本的弱點是什麼?一是沒有智慧,二是難以移動。對於絕大多數植物系魂獸來說,紮根之地就是它們的整個世界,一旦被敵人發現本體所在,就只能被動挨打。但這株雷鳴閻獄藤不一樣——它不僅能移動,還能高速移動,甚至邊跑邊打。這個特質在植物系魂獸里簡直是BUG級別的存在。

  結果自然毫無懸念。那位封號斗羅非但沒能捉住雷鳴閻獄藤,反而在與對方交手一番後被撕開了包圍圈,讓那株神藤揚長而去。

  但真正有意思的是後面這段——

  張家之所以能得到這條線索,說來也是一樁巧合。那位封號斗羅折戟沉沙之後,雷鳴閻獄藤身化雷光,一路向東移動。而張家恰有一位三字斗鎧師在外執行任務,途中意外遇到了這株正在移動的雷鳴閻獄藤。那位張家斗鎧師倒是個有見識的,一眼就認出了這株神藤的來歷,也知道它有多大的價值,當即出手阻攔。

  結果嘛——以他的實力自然也不是雷鳴閻獄藤的對手,交手不過幾個回合就受了不輕的傷。但他也並非全然無功,在交手的間隙中,他隱秘地在雷鳴閻獄藤身上留下了一個追蹤標記。

  藉助一些特製的魂導儀器,便可大致感知到這株神藤如今所處的位置。

  蕭承翻閱到最後一頁,目光停在一行字上,瞳孔微縮。

  根據最近的追蹤資料顯示,雷鳴閻獄藤目前正停留在——瀚海之北,雷鳴峽谷。

  他緩緩合上檔案,心中已然掠過了數個念頭。雷鳴峽谷,一聽名字就知道是一處雷霆匯聚之地。那株雷鳴閻獄藤選擇在那裡落腳,想必是看中了峽谷中天然霸道的地脈雷元素,足以讓它緩慢恢復傷勢。

  而瀚海之北……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個方向,好像正好跟他計劃要去的地方有不短的順路距離。

  張弘文看著蕭承的表情變化,笑吟吟地道:「怎麼樣,這份情報還值那個價吧?」


  蕭承將檔案收好,放進魂導器中,認真地對張弘文抱了抱拳:「多謝世伯。這份情報對我而言,值這個價。」

  「有用就好。」張弘文擺了擺手,心情似乎頗為愉快,「另外,那株雷鳴閻獄藤如今正在養傷階段,短時間內不太可能再次挪窩。但你別掉以輕心,四萬年修為的雷鳴閻獄藤,真正發起狂來,就算是超級斗羅也未必能討得了好。你若真要去找它,最好做足準備再去。」

  蕭承點頭:「我會的。」

  張戈洋見正事敲定了,笑得比自己得了好處還開心,走上前來拍了拍蕭承的肩膀:「好兄弟,恭喜你拿到線索!那什麼,既然話都聊開了,你再耽誤十分鐘唄,我那錘法的心得你幫我瞅瞅?」

  蕭承看他那滿臉寫著「哥你可得幫我看看」的表情,無奈地搖了搖頭:「行,看在你幫我引路的份上,看一眼。」

  「好嘞!」

  張戈洋當即從魂導器中取出一柄戰錘,興沖沖地跑到院子裡掄了起來。蕭承揹著手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不時出聲指點兩句。

  張弘文坐在書房裡,透過敞開的窗戶看著院子裡兩個年輕人的背影,手中的茶杯冒著裊裊熱氣。他那雙沉澱了七十年閱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外人不易察覺的光。

  這個叫蕭承的小傢伙——天賦、心性、頭腦、手腕,樣樣都有。他那個爹,看著一心撲在研究上,實則也不是省油的燈。這父子倆,將來在這片大陸上的成就,怕是要比他想像的還要大得多。

  而自己那點小心思,那位當爹的到底是真的不在乎那個副塔主的位置,還是只是暫時不在乎。他現在也說不清了。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院子裡,蕭承指了指張戈洋的腳下:「你這步法不對,龍形步伐不是靠腳掌發力,是靠腰胯帶動大腿再帶動膝蓋。你這樣愣跺地面,腳踝會先廢掉。還有,你揮錘的時候肩膀太緊了,越用力越僵,錘子不是舉起來的,是甩起來的。」

  張戈洋收住錘勢,聽了一會兒,恍然道:「有道理!我說怎麼每次發力都感覺不對勁。再來!」

  他揮著錘子又掄了兩輪,臉上那種「我是誰我在哪我要發力」的表情漸漸變成了「原來如此」的興奮。

  蕭承看著他滿臉大汗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張家少爺雖然在修煉上不算天才,但勝在一股子赤誠。一個能在他爹面前替兄弟說話的人,一個輸了就服、服了就學的實在人,怎麼說呢……

  這樣的人,在斗羅大陸上,確實值得交個朋友。

  天色漸晚,史萊克城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蕭承從張家辭行出來,走在回傳靈塔的路上,夜風一吹,整個人也清醒了幾分,開始盤算接下來的打算。

  雷鳴峽谷。這是他目前最優先的目標。按照檔案中的記載,雷鳴峽谷坐落於瀚海之北,是一處極為罕見的天然雷元素匯聚之地。峽谷兩壁的山岩中含有大量天然磁鐵礦石,這使得整個峽谷在特定氣候條件下會形成一種類似「雷暴共振」的奇異現象——只要天空中有雷雲形成,整個峽谷就會像磁鐵一樣瘋狂地吸附雷霆,從而形成一片持續不斷的雷霆領域。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在那裡渡劫,應該能借到足夠猛烈的天地雷劫之力。不過問題在於——雷鳴閻獄藤也藏在那裡。

  一個正在養傷的四萬年神藤,感知到有人闖入它的地盤,恐怕不會有什麼好脾氣。

  蕭承一邊走一邊想,思緒越理越清。

  管他什麼神藤不神藤,到時候到了地方再見招拆招。

  他看了看史萊克城方向亮起的萬家燈火,腳下加快了步伐,朝著傳靈塔總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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