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山脈的風雪像是永遠不會停歇。三道人影沿著最後一道雪脊緩緩下行，雪原之上，那座灰白色的軍營已經近在眼前。
蕭承走在最前面，身上連一絲疲憊都看不出來。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兩人，千古清風還好，雖然臉色凍得發白，但還能咬牙硬撐。千古東風同樣如此，兩條腿機械地往前挪。
「到……到了嗎？」千古東風喘著粗氣，抬頭望了一眼軍營的方向，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我好像看到圍牆了……是真的到了吧？不是海市蜃樓吧？」
「到了。」蕭承停下腳步，伸手解開了系在腰間和兩人之間的繩索，「先歇一會兒，別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一會兒進了軍營，人家還以為咱們是不知道從哪來的難民。」
不過千古兄弟好歹也是強攻系魂王，之前累成那樣也只是因為長時間跋涉沒有休息，如今不過片刻，二人便已經緩過了口氣，臉色好看了不少。
蕭承站起身來，目光投向軍營大門的方向，「咱們走過去吧。記住，一會兒不管遇到什麼人，都要表現得體面點。咱們現在代表的可不單單是自己，還是傳靈塔的臉面。」
千古東風和千古清風對視一眼，也都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整理了一下衣襟。
「走吧。」蕭承率先邁開腳步。
三人剛剛走出七八步，蕭承的腳步忽然微微一頓。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前方一片看似平整的雪地。
潛伏在雪地里的四個人，以為自己的偽裝天衣無縫，但在他靈域境的精神力籠罩下，他們的心跳、呼吸、體溫，都像是黑夜中的燭火一樣清晰。四個人從雪地里鑽出來之前，蕭承就已經把他們拱起雪層的弧度，以及那些微不可聞的氣息流動都看得明明白白。
但蕭承並不想理會他們，又邁出三步。
突然間，前方二十米處，四道白色身影毫無預兆地從雪中破雪而出！
他們身著厚重的白色雪地作戰服，整個人幾乎與雪原融為一體。手中四柄銀灰色的七級魂導射線槍穩穩端平，槍口直指蕭承三人，動作迅猛而整齊，沒有一絲多餘。
槍身上的魂導核心散發著淡淡的螢光，處於隨時可以激發狀態的訊號燈已經亮起。
「站住！此乃聯邦軍事禁區，閒人免進！後果自負。」為首的那名小隊長聲音低沉而凌厲，但他的目光在蕭承三人身上掃過時，卻隱隱有一絲凝重。四名士兵基礎的眼力還是有的，能看出蕭承三人的幾分不簡單。
千古東風下意識地想要召喚出武魂盤龍棍，被蕭承一個眼神制止了，畢竟這裡是血神軍團，可不能隨意動手。
但……蕭承的目光平靜地在那四柄槍口上掠過，微微皺了皺眉，他不喜歡被槍指著，但隨即鬆開歪頭打量了一眼對面那個緊繃著身體的小隊長，然後隨意地抬起右手，輕輕向下一揮。
動作輕描淡寫，沒有魂力流轉，沒有武魂顯現，彷佛只是在拂去肩頭的一粒雪屑。
但他這一揮之下，空氣中一道無形而精妙的風軌憑空浮現，細如遊絲卻又無可抗拒，像是雨後掠過湖面的一縷輕風，無聲無息地拂過四柄魂導射線槍的槍管。
四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四柄原本指向三人的魂導射線槍，槍口各自偏轉了足足十公分，齊刷刷地偏離了目標。就好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同一瞬間捏住了四支槍管，輕輕轉了個方向。
四名偵察兵的動作齊齊僵住現場安靜得像被凍結的湖面。
「別誤會。」蕭承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風雪中傳開，「我們是由傳靈塔推薦，前來血神軍團報導的。」
小隊長沒有放下槍，目光在他們三人身上來回掃視：「推薦？你們是傳靈塔的人？那可有推薦信和信物？」
「有。」蕭承點點頭。
小隊長猶豫了一瞬，但沒有命令手下放槍。雖然對方大機率說的是真的，但血神軍團所處之地事關重大，不容有失。
眼前的小隊長瞳孔驟縮——他完全沒有感覺到魂力流動！沒有魂力波動，沒有魂技施展的痕跡，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預兆。彷佛那只是風向突然變了一下，但風怎麼可能推動槍口？
他是魂宗，即便在這支軍團里一點也算不上強者，但感知力也在水準之上。如果對方動用魂力，他不可能一無所覺。唯一的解釋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精神力，已經達到了一個連他這級別都無法察覺的層次。
小隊長後背微微發涼。他握著槍的手沒有鬆懈，但態度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發生了變化。那種冷硬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敬畏：「……不知閣下，是傳靈塔哪位？」
「蕭承。」蕭承報上名字，隨即不緊不慢地取出推薦信，又從腰間摘下那枚銀白色的金屬令牌，「這封推薦信，是傳靈塔塔主千古迭廷、副塔主冷昭然親筆所寫。令牌，是傳靈塔的身份證明。如果前輩還有疑慮，大可以把我們一併押進軍營，讓上頭驗明真偽。」
他的語氣平和，但話語間透露的資訊量讓小隊長心中一動。千古迭廷和冷昭然——傳靈塔正副塔主聯名推薦？這三位年輕人來頭不小啊。他的目光在蕭承、千古清風、千古東風三人身上掃過，又看了看蕭承手中的令牌。
令牌通體銀白，上面浮雕著一隻雪神鵰的圖案，那正是血神軍團特有的標誌。這是由傳靈塔鑄造、登記在冊的身份令牌，做不了假。
小隊長深吸一口氣，終於做了一個手勢：「收槍。」
其餘三人齊刷刷垂下槍口。小隊長向前一步，右手握拳，叩擊在左胸心臟位置，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鐵血軍人特有的肅殺之氣。他身後的三人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動作。
「血神軍團，外勤偵察大隊第三小隊隊長，張遠。方才多有冒犯，三位請隨我來。你們的推薦信和身份令牌，需要交由軍務處核驗。」
蕭承微微點頭：「有勞。」
小隊長張遠轉身，領著三人朝軍營大門走去。他步伐穩健，走在前面，心中卻在反覆咀嚼剛才那一幕。
他張遠在血神軍團服役十二年，見過的魂宗、魂王、魂帝加起來比走的路還多，但用精神力無聲無息偏轉槍口、卻讓他連魂力波動都感知不到的人——就眼前這一個。
這個叫蕭承的年輕人，絕對不止魂帝修為那麼簡單。至少那份精神力……恐怕已經躋身靈淵，甚至更高。
他不敢多想，只是把這個發現記在了心裡，決定稍後向上級匯報。
軍營大門比遠看更加厚重，由兩扇近三米厚的合金鑄成，表面布滿蝕刻的魂導法陣，散發著淡淡的冷藍色光芒。城門兩側站著荷槍實彈的衛兵，看見張遠帶著三個陌生人進來，目光掃過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穿過城門，一條寬闊的碎石路一直延伸到軍營深處。軍營內分布著許多灰白色的建築，高度大多只有兩三層，造型方正實用，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街道上偶爾走過計程車兵，穿的服飾各有不同，有的和偵察兵一樣穿白色雪地服，大部分則穿灰綠色迷彩。每一個經過計程車兵，身上都帶著一股獨特的殺氣——那是從戰場上磨鍊出來的氣息，和史萊克城那些學院派魂師完全不同。
張遠將三人帶到一棟三層樓的建築前，門口掛著一塊黑色的牌子，上面用銀漆寫著三個字：軍務處。
「三位先在此稍候，我進去匯報。」張遠說完，快步走了進去。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張遠從樓里出來，身後跟著一位穿著軍官制服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看起來四十歲出頭，身形精瘦，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銳利至極，彷佛能在瞬間看穿人心。他肩上扛著兩槓兩星的軍銜，是一名中校。
「這位是軍務處副處長，葉雲中校。」張遠介紹道，「葉中校是咱們軍團中傳靈塔派系的成員，三位若有什麼疑問，中校大人會為你們解答。」
「傳靈塔一系？」千古東風微微揚眉，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看來咱們在軍團里也不是完全沒熟人嘛。」
葉雲中校走過來，目光在三人身上各停了一瞬。他的視線在蕭承身上明顯多停留了一瞬，但很快移開，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三位遠道而來，辛苦了。千古塔主那邊，已經提前與我老大透過訊息。我們在軍團中的同僚雖不算多，但照料幾個新人，還是能做得到的。進屋說話吧。」
三人跟著葉雲走進了軍務處。辦公室里陳設簡樸，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圖。葉雲示意三人坐下，親自沏了一壺熱茶，然後才在辦公桌後坐下。
「血神軍團的情況，三位大概了解多少？」葉雲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知道一些。」蕭承接過話，「鎮守深淵通道，抵禦深淵入侵。」
「那你們知道血神軍團的具體編制嗎？」葉雲放下茶杯，「也好，我簡單說幾句。血神軍團雖然掛著『軍團』的名號，但編制非常精簡，戰鬥單位只設兩個獨立師，分別叫『血師』和『神師』。
血師是正面作戰主力，招的都是武魂強大、修為較高的魂師強者。神師則屬於特種師，下轄機甲戰鬥團、重武器防禦團以及各類輔助兵種。」
「那特勤處呢？」蕭承問。
葉雲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做過功課。特勤處隸屬神師，但直接歸指揮部統屬，專門執行高危任務。再往上，還有一個名叫『血神營』的機構。
關於血神營，我只能告訴你們，那是軍團最高機密部分，由九位血神組成，直接負責深淵通道最危險區域的鎮守、封印與應急處置。九位血神，每一位至少是三字斗鎧師的封號斗羅，為首的血一更是半神級別的存在。
他們也是掌握血神大陣的核心力量，平時鎮壓通道深處的強大深淵生物。如果深淵爆發大規模潮汐，封印被撼動，就是以九大血神的鮮血為引，引導斗羅位面九種本源靈氣匯聚，利用位面排斥原理壓制通道。」
「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千古東風嘀咕道。
「厲害？」葉雲笑了笑，「那是用命堆出來的厲害。血神軍團成立六千多年，每一任血神都是上一任血神戰死後的繼承者。你們來這裡是歷練的，但我還是要把話說清楚——血神軍團不是學院，不是切磋比斗的地方。在這裡，死人是常態，活著才是本事。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這句話讓辦公室內的氣氛瞬間一沉。
千古東風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中校大人，您放心。我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當逃兵。」
葉雲也是點了點頭，「行，既然三位有這個覺悟，我也就不多勸了。」
他站起身來，從抽屜里取出三份檔案，放在桌上：「既然是透過推薦來入伍的，按照血神軍團的規矩，入伍前必須先進行一次考核。」
「怎麼個考核法？」蕭承問。
葉雲微微一笑：「第一，不能用魂力。」
「不是吧？」千古東風瞪大了眼睛，「又不能用魂力？」
「對。還有考核場地是一處特殊的虛擬空間，類似你們在傳靈塔中見過的升靈台。你們需要在虛擬環境中，保護一個虛擬人物，在深淵生物的圍攻中存活下來。考核過程中，不能使用武魂，也不能使用魂力。
能依靠的，只有你們的身體和精神力。當然，在這個虛擬世界中，你們可以運用你們的肉身和精神力。但記住，最主要的是，你們要保護的人，不能死。」
「保護一個NPC？」蕭承心中暗想，聽著有點像遊戲裡的保鏢任務？
「考核什麼時候開始？」蕭承問。
「現在就去。」葉雲說著，起身帶路，「跟我來。」
葉雲帶著三人穿過軍務處，來到後方一棟獨立的建築前。推門進去，裡面是一個空曠的大廳，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球形魂導裝置，表面布滿複雜的符文線和能量導槽，散發著幽藍色的光暈。裝置前方有十幾個操作台，穿著制服的技術人員正在忙碌。
「這就是虛擬考核系統的核心。」葉雲指了指那撞球形裝置，「它會根據你們的精神力波動，構建一個高度模擬的虛擬戰場。
你們在裡面觸覺、痛覺、聽覺，都和現實無異，但精神體不會真正死亡。如果在考核中『陣亡』，就會被強制彈出。考核結果以你們保護目標的存活時間和擊殺深淵生物的數量來評定。」
「裡面……有多少深淵生物？」千古清風問。
「看運氣。」葉雲笑了笑，「不過我可以提前告訴你們，最低階的深淵生物是四爪魔蝠，單體實力相當於魂尊，但喜歡成群結隊。進階形態叫六爪魔蝠，體型大了一倍不止，實力直逼魂王，還會精神屬性的音波攻擊。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蛇形怪物，以及它們的高階形態——巴安。它的實力，足以比肩魂聖。除此之外，，還有些噬蜥、六爪魔、深淵魔蟻之類的常見貨色。」
「考核難度很大。」葉雲不緊不慢道，「但如果你能活著通關，對你們未來在選人軍團的發展會有很大幫助。行了，三位，武器庫在這邊。你們可以選一件趁手的兵器。」
蕭承跟著葉雲走進武器庫，說是武器庫，其實更像一個兵器陳列室。四面牆上掛滿了各種制式冷兵器，從長槍、大刀、戰斧，到手半劍、匕首、棍棒，全是合金打造，寒光閃閃，以及各種各樣的魂導槍械，但材質上乘。
蕭承的目光在牆上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一柄長槍上。他伸手握住槍桿，掂了掂分量，槍尖雪亮，槍桿刻有防滑紋路。他手腕一轉，將長槍在手中轉了一個圈，滿意地點了點頭：「就它了。」
千古清風選了一柄方天畫戟，千古東風則選了一根合金鐵棍，棍身比他的盤龍棍粗了一圈，他掄了兩下，發出一陣破風聲。
「
葉雲帶著三人走到球形裝置前，技術人員已經除錯好資料。他指了指入口：「考核是單人進行，你們三個可以同時進入，也可以分開。建議分開，以免互相干擾。」
「那我先來。」蕭承沒有猶豫，邁步走向球形裝置。
他走到裝置前的平台上，站定。技術人員啟動程式，一陣幽藍色的光芒將他籠罩。
下一秒，蕭承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蒼茫的荒原是暗紅色的大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彷佛置身於地獄的邊緣。遠處，墨綠色的山丘連綿起伏，山丘上寸草不生，只有一些巨大的骨骼散落在地上，不知是某種遠古生物留下的殘骸。頭頂的天空昏暗低沉，沒有太陽，也不是黑夜，而是一種讓人極度壓抑的鉛灰色。
蕭承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穿著一身灰色的戰鬥服，手邊放著那柄在武器庫中拿到的長槍。他前方不遠處，站著一個體形乾瘦的虛擬NPC，穿著樸素的粗布衣服，一臉驚恐地望著遠方地平線。
「你……你是來保護我的嗎？」NPC顫抖著聲音問。
「大概吧。」蕭承隨口答道。
話音未落，地平線上忽然湧起一團黑色的「烏雲」。那烏雲移動極快，眨眼之間便近了許多。蕭承定睛一看——那是一群四爪魔蝠！上百隻黑色的蝙蝠狀生物鋪天蓋地地飛來，每一隻將近一米大小，雙翼展開足有兩米，滿嘴獠牙外露，四隻鋒利的爪子泛著寒光。
「媽呀！」NPC嚇得轉身就跑，但很快便被迎面飛來的幾隻四爪魔蝠擋住去路。
蕭承沒有急著動，他靜靜感受了一下體內。果然，魂力被某種規則封印了，武魂也無法釋放。但他能感到氣血之力依然充盈，太虛龍罡盤踞在經脈深處，精神力的感知雖然不能主動向四周擴散，但足夠籠罩周身十米範圍。
「夠了。」
他抬腳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射出。沒有魂力加成，但他的肉身本就不比尋常魂宗遜色，此刻全力爆發，速度依然快得驚人。
他衝到NPC身前，黑色長槍橫掃，將撲向NPC的三隻四爪魔蝠攔腰掃飛——槍桿打在蝠翼上，傳來咔嚓一聲脆響，那三隻魔蝠翻滾著摔落在地，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護好自己，別亂跑。」蕭承丟下一句話，反手一槍刺出，將一隻撲到近前的四爪魔蝠穿心而過。
更多的四爪魔蝠圍了上來。它們發出刺耳的嘶鳴聲，成群結隊地俯衝攻擊。蕭承頂著蝠群向前推進，槍出如龍，黑衣黑槍，在蝠群中穿梭如無人之境。
每一次揮槍，至少有一隻魔蝠倒地；每一次橫掃，便有一大片四爪魔蝠被打得骨斷翼折。他不需要刻意計算方位，精神力感知範圍內，每一隻魔蝠的運動軌跡都清晰浮現，甚至它們即將撲來的方向都能提前一瞬預判。
「七十八……八十三……一百零六……」
他默數著擊落的數字，長槍在掌中翻飛如舞。四爪魔蝠撐不過他一槍，就算偶爾有幾隻繞到了他身後，也被他的槍尾挑飛。NPC戰戰兢兢地蹲在他身後十米處，緊緊抱著一塊石頭，看著那個黑衣身影在蝠群中殺進殺出，幾乎忘記了呼吸。
忽然，天空中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那聲音比四爪魔蝠的叫聲更加刺耳，帶著一股穿透靈魂的詭異波動。蕭承眉心一挑，抬頭看去。只見三隻體型比四爪魔蝠大上一倍不止的六爪魔蝠正從高空俯衝而下，六隻爪子齊張，血紅色的眼睛裡泛著凶光，口中發出一陣陣無形的精神音波。
一隻六爪魔蝠的雙翼扇動，音波沖向蕭承。他沒有硬接，身形一矮，整個人向側方翻滾，避開了音波的正面覆蓋。槍尖在地上一撐，借力彈起，黑色長槍如毒龍出洞，直刺那隻六爪魔蝠的腹部。
刺啦一聲。
槍尖破開蝠皮，從另一側刺出。那隻六爪魔蝠嘶鳴一聲，掙扎了兩下，墜落在地。剩下兩隻一左一右包夾而來，同時發出音波。蕭承擰身揮槍，槍桿盪開一隻魔蝠的爪子，另一隻獠牙逼近他頸側——他猛地一低身，那隻魔蝠撲了個空，蕭承順勢一記回馬槍，槍尖精準刺入魔蝠回身時暴露出的後腦。
第三隻落地。
前前後後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地上已經躺了上百隻魔蝠的殘骸，其中六爪魔蝠倒下七隻。遠處的蝠群漸漸稀疏，似乎有些畏懼，不再像之前那麼兇猛地撲來。蕭承微微喘了口氣，甩了甩槍尖上的污血，轉頭看向身後的NPC。
「你沒事吧？」
NPC縮在石頭後面，愣愣地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敬畏。
昏暗的荒野再度安靜下來，但蕭承知道，更危險的東西還在後面。他握緊長槍，目光掃向遠方那片墨綠色的「山丘」——
那裡有一道龐大的輪廓，正緩緩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