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和千古兄弟齊齊頓了一下腳步，對視一眼，千古東風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雲冥？你說的該不會是……史萊克七怪那個雲冥？武魂擎天槍的那個？」
葉雲點了點頭：「就是他。一年前空降到血神軍團的，據說是史萊克學院和唐門聯合舉薦，來頭大得很。怎麼，你們也認識？」
「打過一場。」蕭承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贏了輸了？」葉雲眼睛一亮。
「贏了。」
「蕭哥當時還比他低一個大階。」千古東風在旁邊悶聲補了一刀，「魂王打魂帝，不光是贏，還贏得乾淨利落。那一戰雲冥敗了，敗得並不難看，但也絕不體面。」
葉雲腳下的步子生生緩了半拍，扭過頭來看蕭承的眼神就不太對了，多了一層說不上來的微妙光芒。他張了張嘴，憋了半天，最終只憋出一句：「……曲大校今晚鐵定能多吃兩碗飯。」
那一戰，傳靈塔所屬的七曜戰隊力壓史萊克七怪奪冠，作為隊長的蕭承更是越階擊敗了當時已是魂帝的雲冥。那一戰過後，雲冥這個名字在蕭承心中便只剩下了一個印象——實力不錯，但，也就那樣。
他當然知道雲冥的潛力。原著中，這個男人最終會成為斗羅大陸的天下第一人，史萊克學院海神閣閣主擎天斗羅，坐鎮史萊克學院百餘年，是無數人仰望的存在。理論上來說，這樣一個人足夠讓蕭承多留幾分心思。
但蕭承也只是有些「在意」而已。
這裡終究不是原著了，雲冥雖然依舊是那個雲冥，但蕭承的到來已經徹底改寫了屬於雲冥的劇本。
敗在他手中的人，從來不會被他視為真正的對手。雲冥的天賦再高，成長再快，也不過是需要他回頭確認一眼的存在。給他時間追趕，直至他遙望不見。這是屬於勝者的從容，也是對自身道路的篤定。
葉雲雖然好奇具體的細節，但也沒有再多問，帶著他們穿過軍營間的碎石路，朝指揮部走去。
不多時，葉雲便帶著三人來到了曲靖大校的辦公室。
曲靖是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人，身材魁梧，面容方正，一雙眼睛精光內斂，一看就是老行伍。他正伏案翻看一堆檔案，見葉雲帶著三個生面孔進來，挑了挑眉：「考核完了？」
「完了。」葉雲走上前，將蕭承的考核記錄放在桌上，「曲大校，這位蕭承的考核……可能需要您親自過目。」
「哦？」曲靖漫不經心地拿起檔案，「新人考核，再優異也不過是上士封頂……臥槽！」
他剛翻開第一頁就差點把舌頭咬掉了，猛地抬頭看向蕭承：「你……肉身斬殺魔魅？」
「僥倖。」蕭承語氣平淡。
「僥倖？這叫僥倖？」曲靖猛地站起來，拿著檔案在手裡抖了抖，「沒用武魂，沒用魂力，純肉身單殺一隻魂斗羅級別的深淵魔魅？你知道這玩意兒就算穿上二字斗鎧的資深魂聖都得掂量掂量嗎？」
葉雲在旁邊小聲提醒：「曲大校，注意儀態。」
「我注意什麼儀態？」曲靖瞪了他一眼，「老子今年五十有三，在血神軍團待了快二十年，見過的猛人多了——可這種人我真是頭一回見！」
然後，葉雲又跟曲靖說了蕭承曾經越階擊敗過雲冥的事，這讓曲靖更是興奮了。
不過曲靖興奮歸興奮，但畢竟是老軍官，緩了一會兒便穩住了情緒。他放下檔案，看向蕭承，說話的語氣也不自覺地多了幾分鄭重：「蕭承小友，以你的表現，授予尉級軍銜是夠格的。
不過按規矩，我最多只能批你少尉，血神軍團的晉升條件是很嚴苛的，需要實打實的功勳。你要是沒別的想法，我現在就可以給你辦手續。」
說完，他又頓了頓，眼神忽然變得有些微妙，話鋒一轉：「不過……如果你不滿足於少尉，我倒還有個法子。」
蕭承抬眼：「什麼法子？」
曲靖的笑容忽然變得有那麼點……賤兮兮的。他壓低聲音：「我的直屬上級，凌源大校，是咱們傳靈塔派系在血師中職位最高的人，准將軍銜，血師副師長。
我可以將你的資訊上報，由凌副師長親自提名，破格授予你上尉軍銜，這是咱們傳靈培的一點特權。但你也清楚，咱們軍團內部幾大派系面和心不和，你一個新人直接被提名上尉，史萊克學院和唐門那邊肯定不會輕易同意，不能服眾的話，凌副師長也不能強行透過這個提案。」
他說到這裡，葉雲已經隱約猜到了他的意圖，眼皮跳了一下。
曲靖繼續道：「屆時必然會有人跳出來反對。只要有人反對，我們就可以順水推舟，提出一個賭約——他們派出一名同樣為上尉軍銜的成員跟你打一場。你若輸了，咱們放棄提名；你若贏了，他們史唐派系就得掏出正常情況下一名士兵晉升上尉所需的全部功勳。怎麼，敢不敢接？」
蕭承眉毛微微一挑：「這個計劃……真的能行？」
曲靖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乾咳兩聲：「咳，咱們傳靈塔內部也是有能人的，如果不能行，我自然不會提出來。」
葉雲在後面幽幽傳音了一句：「大人，我沒記錯的話，雲冥來的時候，史唐那邊好像就是這麼玩過一回。」
「那不是重點。」曲靖面不改色回以傳音，「重點是，咱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兵法有云：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他們用過的招數，我們再用一遍，這叫……穩。」
「這叫不要臉。」葉雲沒再傳音，而是小聲嘀咕。
「小葉你說什麼？」
「我說大校妙計。」葉雲微笑。
蕭承沒有猶豫太久。他雖然對軍銜高低不怎麼在意，但白送的功勳和更高的起點，沒有拒絕的理由。何況如果真的能在授銜儀式上踩一把史唐派系的臉，他也不介意活動一下筋骨。
「可以。」蕭承點了點頭，「那就按曲大校說的辦。」
曲靖大喜，拍了一下桌子：「痛快！葉雲，你先帶他們三個熟悉一下咱們軍團的內部情況，我去找凌將軍匯報。」
「是。」葉雲應了一聲，朝蕭承三人一招手，「走吧，三位。」
待曲靖風風火火地走出辦公室之後，葉雲這才帶著三人離開指揮部，沿路向他們介紹血神軍團的布局。
「那棟白色的建築是作戰指揮中心，深淵通道的入口就在它後面，被大陣封印著。再往東那片，是機甲戰鬥團的機庫，那邊裝備的都是聯邦最新的黑級機甲……」
葉雲如數家珍地介紹著，蕭承三人一邊聽一邊看。軍營規模並不算多大——畢竟血神軍團算上後勤，總共也才兩三個師——但每一處設施都透著一股實戰部隊獨有的精幹肅殺之氣。
走了一段，千古東風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左右張望了一下，低聲問葉云：「葉中校，我怎麼覺著……咱們血神軍團內部的派系鬥爭，好像有點明目張胆了？好歹是對抗深淵的前線，不該維持一下表面上的團結嗎？」
葉雲腳步頓了頓，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旁人後，才壓著嗓子道：「以前確實不是這樣。咱們傳靈塔派系跟史唐派系，平時雖然互看不對眼，但大多也就是眼不見心不煩，不會主動使絆子。
畢竟血神軍團真正說了算的，是日月聯邦和戰神殿那一系——軍團長跟副軍團長向來都是聯邦親自任命的，咱們其他幾家加一塊，才勉強能跟聯邦那邊的勢力掰掰手腕。除非聯邦那邊做得太過分，否則咱們傳靈塔跟史唐，雖然平時絕對尿不到一壺裡的，但也不會明目張胆的互掐。」
「直到……」他頓了一下，「直到那個雲冥的到來。」
蕭承三人都豎起了耳朵。
葉雲苦笑道：「雲冥是史唐一方的神師副師長許少傑引薦進來的。那小子剛到的時候，許少傑也是跟之前曲大校所言的招數一模一樣，直接提名雲冥授上尉軍銜。凌源副師長自然不同意，提出賭鬥。然後……」
「然後？」
「然後他派了咱們傳靈塔一方上尉軍銜里戰力最強的一名資深魂聖，」葉雲的聲音帶著一種往事不堪回首的痛楚，「那傢伙還是個二字斗鎧，穿上之後戰力無限接近封號斗羅。結果在雲冥面前沒走過十招。」
「功勳倒還是小事，關鍵是凌副師長的臉面才是真正丟大了。那之後好些日子，咱們傳靈塔一系的人在史唐那邊面前都有些抬不起頭來。曲大校這口氣憋了快半年了。今天看到你的考核記錄，他那眼睛都快放光了。」
千古東風雖然有些驚訝，但並不意外：「理當如此，雲冥雖然不如蕭承，但不得不承認，當代年輕一輩，也只有蕭承能壓過他。」
千古清風默然無語，半晌後輕聲說道：「曲大校用別人的招數，不會被識破吧。」
「……所以我剛才就想說，這有些新瓶裝舊酒了。」葉雲嘆了口氣，「不過說不定凌副師長會略作調整。」
蕭承聽完這些話，表情有些古怪。難怪曲靖的計劃讓，原來是從頭到尾照搬的啊。
「所以咱們是在重複敵人的套路？」千古東風問道。
「管它戰術新舊，有用就行」葉雲頗為光棍地一攤手，「並且照你們所言，我們這次贏面很大。」
「那可不，蕭承包贏的。」千古東風也笑看附和。
千古清風看了一眼蕭承，默默補了一句：「我同意。」
一行人說笑著，葉雲帶著三人來到了一座半嵌入山體的倉庫前，門口掛著「戰備物資庫」的牌子，刷開魂導鎖進了門。
「來，你們幾個新人，先把進深淵通道的基礎裝備領了。」葉雲徑直走到一排玻璃櫃檯前，沖裡面負責發放物資的低階軍官打了個招呼，然後回頭朝蕭承三人介紹。
「首先，深淵隔絕護罩——這是最重要的裝備。深淵通道里充斥著深淵位面的毀滅氣息，沒有這玩意兒，魂師連武魂都放不出來，更別說戰鬥了。有了它，你才能在深淵通道里自如地動用魂力武魂。這是聯邦傾盡國力研究出來的核心裝備，標準配置人手一個。」
他拿起一個巴掌大的銀白色金屬圓片，在手上晃了晃：「別看它小，作用頂半邊天。」
「多少錢？」千古東風下意識問了一句。
「一百功勳。」
「那倒不貴。」
「不貴？」葉雲失笑，「聯邦為了研究這個玩意兒，投入的資源足夠打造一座巨型城市的防禦體系了。現在象徵性地收你一百功勳，跟白送差不多。」
葉雲又給他們每人拿了一件隱形背心：「這玩意兒穿在身上，在深淵通道里能有效遮蔽魂師的氣息，遇上深淵生物的時候，很多時候能避免被包圍的麻煩。對你們這些新人來說，能少打一場就少打一場。」
空間整流器，可以小範圍穩定空間結構，為某些需要空間能力的戰術動作提供輔助。葉雲也是一路介紹，一路往蕭承三人懷裡塞，這些裝備所需的功勳自然都由他先墊付。
他沒提半個字，但臉上那藏不住的笑意顯露無疑——以蕭承三人展現出來的天賦，比起能讓他們幾個欠上的一點人情，這點功勳就不算什麼了。
「葉中校，這些功勳你先記著，等我們有了如數奉還。」蕭承自然不占這個便宜。
「不急不急。」葉雲樂呵呵地擺擺手，「以後咱們都是同袍，說這些見外的話幹什麼？」
等物資領取完畢，天色也漸漸暗下來了，葉雲帶著三人朝食堂走去。
血神軍團的食堂是一棟三層的中型建築，規模不小，但人流也十分可觀。蕭承三人跟著葉雲走進去，打了一份飯菜，正要坐下來吃，蕭承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但由於時間久遠記憶有些模糊，於是便問了一句：「葉中校，咱們軍團的伙食，是免費的吧？」
葉雲的表情微妙了一瞬：「不是。」
「不是？」蕭承夾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一支為了保衛斗羅位面拋頭顱灑熱血的軍隊，一支連存在本身都不能讓大眾知道的軍隊，竟然連飯都不管。」
「血神軍團的規矩，吃飯自費。每一頓飯，都得花功勳。」葉雲攤了攤手。
蕭承緩緩放下筷子，沉默了。
一旁正在扒飯的千古東風也停下了，一臉不可思議：「聯邦不差這點錢吧？軍該難道不該管飯嗎？」
「說出去確實沒人信。」葉雲苦笑，「但事實就是如此。聯邦在裝備研發上砸的是真金白銀，基礎裝備象徵性收一些功勳，其他地方就摳搜得緊了。明面上說是怕軍中靡費，所以伙食從軍費改革時起就改成自費了。一支連命都不要了的隊伍，反倒連飯都不包……多少老兵私下裡罵過這個規矩，但就是沒人改。」
千古東風嘴角抽了抽：「這也太離譜了。咱們能不能向上反映反映？」
葉雲擺了擺手，壓低聲音：「別急。咱們傳靈塔自己人，在私下裡有補貼的。派系內部每天給固定報銷額度，三餐基本夠用。」
「還有這種潛規則？」千古東風眼睛一亮。
「小點聲。」葉雲趕緊做了個壓低的手勢，「其他派系有沒有我不知道，反正咱們塔里出來的算是有點福利。但也別聲張，傳出去影響不好。」
蕭承聽完，沉默了片刻，夾了一筷子肉放進嘴裡，評價道：「味道不錯。不過這個規矩……我記住了。」
葉雲注意到他話中似有深意，正準備再說什麼，忽然，食堂外傳來一陣刺耳的警報聲——短促而尖銳的連續三響，像鋒利的鋼針刺入每個人的耳膜。食堂里所有正在吃飯計程車兵齊刷刷地放下碗筷，站了起來，臉上的輕鬆神色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葉雲的臉色驟變：「不好，是深淵潮汐的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