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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兒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在安逸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那尊暗紅色藥鼎上,有些驚訝:「這是……血魔鼎?」
安逸微微一愣:「你認識?」
薰兒點了點頭,輕聲解釋道:「我聽說過,這血魔鼎雖然比不上傳說中的天鼎榜上的神鼎,但在八階藥鼎之中,也絕對算得上是極品了,你從哪兒得來的?」
安逸指了指地上的鼎,說道:「在血宗的一個密室里找到的,不過,我剛找到它的時候,這上面的血腥味非常重,鼎爐底部甚至還有乾涸的血漿,要不是我用火里里外外燒了一遍,我還以為這玩意兒是他們血宗用來修煉什麼陰毒邪術的法器呢。」
薰兒看著藥鼎,柔聲說道:「這血魔鼎確實有些奇特,因為它最初是由一位修煉血鬥氣的鍛造大師打造的,而且一開始,這東西確實不算正經的藥鼎,而是那位鍛造師用來輔助自身修煉的器具。」
「只是後來,血魔鼎偶然被一位擁有異火的煉藥師獲得,那位煉藥師將它重新淬鍊重鑄,這才有了後來的血魔鼎。」
薰兒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血魔鼎由於血氣太重,尋常煉藥師根本無法用它來煉藥,狂躁的血氣會嚴重影響藥性,甚至會直接導致凝丹失敗,變成廢丹,唯有擁有異火的煉藥師,才能憑藉異火的霸道,強行鎮壓住血魔鼎內的血氣。」
「可是,擁有異火的煉藥師何其稀有?漸漸的,這血魔鼎由於條件苛刻,也就淪為尋常煉藥師眼中的廢鼎了。」
「沒想到,這東西不僅流落到了黑角域,還被血宗得到,現在看來,那位血宗宗主范嶗,應該就是藉助這血魔鼎的血氣來輔助修煉的。」
說到這裡,薰兒沖著安逸淺淺一笑:「逸哥哥你的火焰比尋常異火還要霸道,想必是完全可以鎮壓這血魔鼎的血氣的。」
安逸挑了挑眉,心情大好:「那我這運氣還真不錯。」
他抬手一揮,將血魔鼎收入納戒之中,隨後看向薰兒:「這麼晚了,有事嗎?」
薰兒神色變得有些古怪,貝齒輕咬著紅唇,猶豫了半晌才幽幽開口:「兩年不見了,你……就沒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安逸倒茶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我這兩年的情況,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薰兒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
安逸放下茶壺,語氣平靜:「有些事情,我就不挑明瞭,不過,以後就免了,好嗎?」
「雖然我知道你是擔心我的安全,但是,我實在不喜歡被人在暗地裡盯著的感覺。」
薰兒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聲音細若蚊蠅:「對不起……」
安逸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搖了搖頭:「你沒有對不起我,從來沒有,硬要說的話,也是我欠你。」
「對了,這個給你。」
安逸手腕一翻,一個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捲軸出現在掌心。
正是當初在烏坦城分別時,薰兒送給他的地階中級鬥技——伏魔掌。
薰兒一愣,錯愕地看著他:「你……」
安逸打斷了她的話:「別誤會,這玩意兒我是真用不上。」
他將捲軸推到薰兒面前,解釋道:「你說這東西不傷肉身,專克神魂和那些陰邪之物,掌力之中蘊含著堂皇正大之氣,能震散一切陰煞,甚至能驅除修煉時產生的心魔。」
「可我自己修煉的鬥氣,本身就有這種效果啊。」
安逸緩緩抬起右手,心念一動,一股淡金色的庚金之氣瞬間在掌心匯聚,好似一團燃燒的金色火焰,散發著無堅不摧的鋒銳與霸道。
「而且,我的攻擊方式向來是肉身和靈魂一起打,要是真遇到只需攻擊靈魂的情況,我直接吼一嗓子就行了,根本用不著這麼麻煩。」
安逸收起鬥氣,看著薰兒說道:「當初收下,我是怕你擔心,不過,你給的那捲凌虛步倒是真挺好用的,我現在在短距離內的爆發速度,就算是大部分斗皇都不如我,這身法鬥技,這兩年可是救了我不少次。」
聽到這話,薰兒暗暗鬆了口氣,輕拍著胸口:「我還以為……」
安逸輕笑一聲,自嘲道:「我這人有多不要臉,你是知道的,對我真有用的東西,我就是殺人放火也會去搶,坑蒙拐騙就更別說了,怎麼可能退回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薰兒,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本來,久別重逢,我是想給你送點禮物的,但是……我現在好像也拿不出對你有用的東西。」
「你手裡隨便漏出來的東西,比我現在能給你的,都不知道好到哪裡去了,我要是把那些破爛硬塞給你,你八成也用不上,最後還得委屈自己擺出一副很喜歡的樣子,免得傷了我的自尊。」
「所以,我思來想去,乾脆你來說吧,你想要什麼?」
安逸身體微微前傾,盯著薰兒的眼睛:「說一個在我能力範圍內的東西,不要說什麼『只要我好好的,你就很高興了』這種話,你知道的,你真那麼說,我會很不高興的。」
「說個現實點的東西,你感興趣的。」
薰兒沉默了片刻,抬起頭,那雙秋水般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
「那……我要一枚斗靈丹,就是,你在煉藥師大會上煉製出的那種。」
「我要你親手煉的。」
安逸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可以,不過我現在還沒十足的把握,還需要點時間,而且,以你現在的修為,應該也還用不上斗靈丹吧?」
薰兒點了點頭,眉眼彎彎:「嗯,暫時還用不上。」
安逸爽快地應下:「那行,等我再練練手,就給你煉,以後等我看看能不能弄到皇極丹的藥方,要是我能煉製的話,皇極丹我也順帶給你煉一枚。」
薰兒甜甜地笑了起來:「好。」
……
接下來的幾天,迦南學院的外院選拔賽如火如荼地進行著,整個廣場每天都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但安逸沒去湊熱鬧,他一頭扎進了煉藥系,找煉藥系的系長火長老,沒日沒夜地練習煉藥術去了。
藥老當初給他的傳承,更多是一些高深莫測的煉藥技巧,以及屬於「藥尊者」那足以令全大陸煉藥師瘋狂的獨家煉藥經驗。
這就好比是給安逸搭好了一座摩天大樓的頂級骨架。
但是,煉藥這種事情,每個人對火候、對藥性的感知都不一樣,單純地照葫蘆畫瓢,是不可能成為真正厲害的煉藥師的。
迦南學院的煉藥系,雖然在一些高深、偏門的煉藥術上,遠不如藥老那份傳承來得精妙絕倫,但是,這地方畢竟傳承久遠,底蘊深厚,恰好有著安逸目前最需要的——堅實的地基!
而火長老因為得知了安逸曾經在加瑪帝國的煉藥師大會上,近乎妖孽般地煉製出了極品五品巔峰斗靈丹,再加上安逸本身也是一位貨真價實的斗王強者,所以,火長老對待他的態度,並沒有像對待一個晚輩學生那樣居高臨下,反而更像是對待一個同級別的平輩強者,隱隱還透著幾分惜才的狂熱。
煉藥系龐大的地下藥庫之中,火長老正帶著安逸在擺滿木架的過道間穿梭。
「從你在煉藥時的手法和習慣,我可以看出來,指點你的那位煉藥師,絕對是一位深不可測的絕頂高手。」
火長老一邊走,一邊毫不留情地點評道:「不過,你自身的實操經驗,也確實是太少了,少得可憐!」
「一個能虛空煉製出極品五品巔峰丹藥的天才煉藥師,居然會連區區三品丹藥的火候都把控不好,甚至在煉製最基礎的二品丹藥時,還能因為藥材融合的順序不對而失誤炸爐……」
火長老停下腳步,回過頭,用一種看怪物的古怪眼神上下打量著安逸。
「我活了大半輩子,教了無數學生,還真是第一次遇到你這種奇葩。」
安逸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乾笑了一聲。
火長老轉回頭,繼續往前走:「你的天賦確實是我生平僅見,尤其是你的控火之術和那驚人的靈魂力量,你那火焰更是神奇,在你的掌控之中隨心所欲,好似有生命一般,甚至能強行剝離藥材中的雜質。」
「正是這份霸道無匹的天賦,讓你連高階丹藥都可以強行煉製出來,但是,你的基礎實在是太差了。」
「所以,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多練練基礎,把前面的路重新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