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的喝聲在太古星空里來回滾動。
五尊聖人同時低頭。
元始先看見自己慶雲邊緣淌下去的那線仙光,細得很,混在紫金光柱里,一路往星核深處鑽。
他抬手一抓。
仙光斷開半截,剩下半截照舊往下滑,反倒滑得更快。
元始臉色一沉。
「好賊子!」
通天低頭去看劍陣,四柄劍尾拖著的劍氣細絲,正一根根順著光柱往裡鑽,他捏住劍訣往回扯,劍絲繃成一條直線,死活扯不動。
「他拽著我的劍意?」
女媧指尖一挑,山河社稷圖上那條改了流向的造化江河被她按回原位,剛按住,江心又分出一股細流,悄悄繞過她的手指,繼續往下淌。
接引腳下金蓮猛然一顫。
幾縷功德金絲從蓮瓣邊緣抽出,墜入光柱,他雙掌合十去壓,金絲越壓越多,從三五縷變成一大片。
准提咬著牙往星核里看。
「退什麼?他護體全散了,道果就敞在那裡!」
「再壓三息,他便碎!」
太清回頭盯住他。
「壓進去的東西,全進了他的爐子!」
「那又怎樣?六尊聖人的力,他吞得下?」
准提往前踏出一步,袖中寶光亂冒。
「須彌山上他靠的是主星,這回主星斷了,時間長河也封了,他拿什麼吞!」
元始握著盤古幡,沉聲接話。
「准提說得在理,退便是給他喘氣。」
「二弟!」
太清聲音拔高一截。
「你慶雲里那線仙光,自己收得回來麼?」
元始一時語塞。
通天看看大兄,又看看二兄,劍訣捏在指間遲遲沒動。
女媧開口,嗓音冷得發緊。
「他在借印。」
眾人一頓。
女媧抬起手,眉心那枚紫金天道印記亮得刺眼,印紋順著光柱往下延伸,一直連到星核最深處。
「老師種下此印,叫六方合成一陣,我等的道果連在一處,再一齊落到他身上。」
「這條路,他順著爬上來了。」
接引雙手合十,面色發白。
「那便解印。」
太清已經動手。
拂塵一甩。
三千銀絲化作一道清光,正斬在自己手腕那縷連著太極圖軸的清氣上。
清氣應聲而斷。
太清身形一晃,臉色當場灰下去一層,嘴角溢位一線血絲,那截斷掉的清氣沒能飄散,被光柱一卷,連帶著他元神深處一小塊聖人道果,一併拖了下去。
太極圖上的黑白二氣隨之一亂,陰陽雙魚停在圖心,半天轉不動。
五尊聖人看在眼裡,後背同時發涼。
太清斬斷聯絡,付出的代價是一塊道果。
不斬,這塊道果也要被慢慢拽走。
准提喉頭滾動,嘴硬依舊。
「大兄這一斬,倒是先替他省了力氣。」
「閉嘴!」
元始一聲喝斷,手背青筋暴起。
他試著照太清的法子去斬自己那線仙光,眉心天道印記猛然收緊,紫金印紋死死勒住元神,斬出去的劍氣剛到半途,便被印紋彈回。
元始悶哼一聲,退出半步。
「印解不開!」
通天也試了一回,四柄劍同時哀鳴,劍陣往裡縮了一圈。
「這印連著天道,老師不鬆手,我等一時半刻掙不脫!」
太清抬眼望向三十三天外。
紫霄宮毫無回應。
六尊聖人釘在天煞孤星四周,腳下光柱照舊往星核灌,誰也走不掉。
星核最深處。
血浪還在穹頂上翻。
災淵仰面躺在塌陷的河床底,身下墊著碎掉的岩層,四肢攤開,丹田正對著頭頂那道光柱。
六股力量往下砸。
他張開五臟六腑,一股一股往裡接。
《災厄盤身不滅經》轉到頭了。
經脈一條條脹開,皮下血肉翻卷,灰金骨骼上雷紋水紋亮得發白,體表裂口越撕越大,最寬的一道從左肩斜劈到右胯,能看見裡面跳動的心臟。
劫力反哺跟不上碎裂的速度。
那就不補。
碎掉的地方,直接拿來塞法則。
災淵閉著眼,悟性逆天在識海里全面鋪開,落進體內的每一縷聖力,都被拆成一根根細線,攤在眼前。
先拆太清。
那縷清氣淡得幾乎看不見,裡頭裹著無為二字,萬物順流而走,不搶不推,自然而然走到盡頭。
災淵盯著它看了一息。
光陰與歸墟之間那道老縫,一直合不嚴實,光陰推得太急,歸墟收得太狠,兩頭總在打架。
這縷清氣往中間一塞,光陰不急,歸墟不狠,一個順流送,一個順勢收。
咔。
第一道縫,嚴絲合縫。
再拆元始。
玉清仙光里,滿滿當當全是規矩,天有天序,地有地序,一層壓著一層,誰先誰後,一點不亂。
風災與亂空最野,一個撕,一個攪,湊到一起便互相毀。
玉清仙光往兩者之間一鋪,風災沿著秩序往外切,亂空依著順序挪方位,各走各道。
第二道縫,合上。
通天的劍意最鋒利。
劍絲里藏著截字,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偏要在必死之局裡,硬截出一線活路。
災淵看見這一線,眼底暗光一跳。
瘟厄、衰朽、業瘴三難絞在一處,一路往死里壓,壓到底便斷,接不上後面的絕靈。
缺的正是這一線。
災難壓到絕處,留一絲口子,讓劫氣從口子裡鑽出去,落進下一難。
劍意化開,嵌進三難盡頭。
第三道縫,合上。
接引准提的功德金光落下來時,夾著一股寂滅佛意,萬念歸空,六根清淨,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要。
絕靈、閉識、蝕陰三道連著,前兩道已經通了,蝕陰沉寂元神總差最後一步,念頭壓到最低,總還剩一點余火。
寂滅佛意往那點余火上一扣。
火滅了。
第四道縫,合上。
女媧的造化江河最後流進來,水裡全是生機,泥土捏人,枯木抽芽,死去的東西里,又冒出新的東西。
無量量劫法印深處,早有她在媧皇天換出的那縷生滅道痕,此刻同源相引,造化江河一股腦灌進去,量劫底部那點新生微光,從米粒大小漲成拳頭大小。
最後,是天道。
紫金印紋從六聖眉心一路連到他頭頂,每一條紋路都在轉,轉成一個圈,首尾相接,迴圈不息。
鴻鈞親手種下的六方合陣,本身便是一座輪。
災淵看著那座輪的骨架,看了很久。
三災九難缺的就是這個形。
他照著印紋的輪廓,把十二枚法印一枚枚排上去。
風災,火災,雷災,落在外圈。
瘟厄,衰朽,業瘴,接在第二圈。
絕靈,閉識沉在蝕陰之前,三道連成第三圈。
光陰,歸墟,無量量劫,壓進最里圈。
十二枚法印開始轉。
這一迴轉得極順,順到災淵自己都愣了一瞬,過去九日磨出來的生澀全部消失,法印與法印之間咬得嚴嚴實實,一枚推著一枚往前走。
轟隆隆!
星核穹頂整片崩塌,碎石砸進本源長河,激起沖天血霧。
外圈三災率先合一,風火雷攪成一道暗紅氣旋。
第二圈三難緊跟著併入氣旋。
第三圈。
第四圈。
十二道災難符文在體內擠成一團,擠到最後,連成一條首尾將合的環。
只差最後一環。
無量量劫轉到盡頭,一個時代燒乾淨了,灰燼里那團拳頭大的新生微光亮著,卻推不出去。
量劫後面,該接風災。
舊天地毀掉,新天地起風,災劫重新開始,一圈接一圈,生生不息。
新生微光貼著風災那頭,差著一線,怎麼也貼不上。
造化之力能生,生出來的東西軟,撐不開那道口子。
災淵眉頭擰起。
環在那一線處卡死,後面的法印全部堵住,轉速驟降,剛剛咬緊的縫隙,又開始往外滲反噬。
體內氣血一陣翻湧。
星核外。
元始眉心印記猛地一跳。
天道封鎖之印連著六人,也連著星核里那團東西,此刻那頭的動靜順著印紋傳上來,傳得清清楚楚。
十二道法則轉成一個環,環上缺著一道口。
元始眼睛一亮。
「他卡住了!」
太清立即抬頭。
「二弟,別動!」
「大兄,他差最後一環!」
元始握緊盤古幡,聲音發狠。
「這一環接不上,整座法輪立刻反噬,此時補一記重手,連環帶道果,一併砸碎!」
准提眼中凶光大盛。
「二教主說得對!」
「趁他卡著,打!」
太清厲聲道。
「你怎知那道口子缺的是什麼!」
「缺什麼都一樣,碎了便什麼都不缺!」
元始一步踏出,盤古幡高高揚起。
通天伸手要攔,指尖剛碰到幡杆,元始已經揮了下去。
「三弟,鬆手!」
幡面展開。
混沌氣流從幡中倒灌而出,帶著開天時那一斧的餘威,沿著紫金光柱直劈星核。
這一下比先前任何一擊都重。
光柱從金色轉成灰白,沿途空間寸寸裂開,裂縫裡露出漆黑混沌,天煞孤星整個往下一沉,星體表面的岩層像被犁過一遍,掀起百萬里高的碎浪。
准提緊跟著把功德金光全壓進去。
接引咬牙,金蓮轉得發燙。
女媧手指扣著圖角,猶豫一瞬,沒有收回造化江河。
通天站在劍陣中央,看著二兄揮下那一幡,四柄劍抖個不停。
坑底,九幽獓仰起頭。
它四肢全斷,脊背塌著,只能把下巴抵在碎石上,看那道灰白光柱從頭頂砸進星核,喉嚨里滾出一聲嘶啞長嚎。
苦厄災蓮最後幾片外層蓮瓣齊齊脫落。
雷厄焚劫藤的銀灰雷紋全部熄滅,整根藤蔓癱在星脈上,一動不動。
太陽星上,帝俊攥著河圖洛書,書頁全部合攏,再也翻不開。
「盤古幡砸進去了。」
英招嗓子發乾。
「那東西開過天,誰扛得住?」
盤古殿前,祝融獨臂撐著膝蓋,盯著太古星空那團灰白,臉上說不清是痛快還是難受。
「死了吧?」
帝江沒有吭聲。
太陰星上,常羲手裡的月華徹底散開,羲和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攥得指節發白。
星核里。
混沌氣流砸下來的一刻,災淵整個身子被壓進河床深處。
胸骨全斷。
脊骨從中間裂開一道口子。
灰金骨骼上,雷紋水紋接連崩碎,碎成一片片光屑,往血肉里扎。
元始的聲音順著光柱灌進來。
「災淵!這一幡下去,你的法輪連同道果一起碎!」
河床底,災淵睜開一條眼縫。
嘴裡全是血。
「那你用力些。」
元始一愣,隨即暴怒,盤古幡第二次揮落。
更多混沌氣流湧進來。
災淵不再說話。
他看清了。
盤古幡里流出來的這股力,跟造化之氣完全兩回事。
造化是生,生得慢,生得軟。
這股力是劈,一斧子下去,混沌分開,清濁兩判,天地硬生生撐開來。
開天。
無量量劫燒完一個時代,剩下的就是混沌,灰燼一片,什麼都沒有,要讓風災重新吹起來,得有人拿斧子把這片混沌劈開。
這一劈,他缺了九日。
元始親手送來了。
災淵張開五指,往丹田裡一按。
盤古幡的混沌氣流被他一把攥住,死死壓進那道卡死的口子。
新生微光撞上開天餘威。
轟!
口子被劈開。
無量量劫的盡頭,崩出一道縫,縫裡吹出第一縷風。
風災接上了。
十二道災難符文首尾相連。
環,閉合了。
一聲轟鳴從災淵丹田裡炸開。
那聲音低沉厚重,沿著經脈衝出肉身,衝出星核,衝出天煞孤星,在整片太古星空迴蕩,震得懸在半空的隕石碎屑同時化成齏粉。
六尊聖人耳膜同時一刺。
元始握幡的手僵在半空。
「什麼聲音?」
太清沒有回答,臉色已經白得發青。
星核深處,十二道符文熔成一片,再也分不出彼此。
一枚道印緩緩浮現。
通體灰暗,大小與掌心相仿,邊緣一圈圈轉動,每轉一圈,表面便流過一幕景象。
星辰墜落。
山河倒灌。
大軍化灰。
一方天地裂成碎塊,碎塊又燒成塵土。
一幕剛完,下一幕又起,一個世界接一個世界,從興盛走向滅亡,再從灰燼里吹起新的風,開始下一輪。
無窮無盡。
法輪道印。
道印懸在丹田正中,自己轉著,用不著誰推,用不著外力撐,轉一圈,災淵周身的傷口便合上一片。
斷掉的胸骨接回原位。
裂開的脊骨重新長攏。
崩碎的雷紋水紋從血肉里飛回骨面,重新烙上去,比先前深出一倍。
體表最後一道裂口合上,皮膚光滑如初。
天煞孤星表面,劍陣切開的星脈斷口裡,忽然滲出暗紅光點。
一個。
十個。
成千上萬。
誅仙劍陣斬斷的那些脈絡,正從斷口處自行往外長,長成新的細線,繞開四柄劍,重新連向太古星空深處。
通天低頭看著劍陣,四柄劍同時發出刺耳尖鳴,劍身往外歪斜。
「星脈在長回來!」
准提猛地抬頭。
「怎麼可能,主星借道早斷了!」
太清望著那些暗紅細線,聲音發澀。
「那不是借來的。」
「他自己便是源頭。」
災淵睜開雙眼。
暗紅眸子裡映出那枚灰暗道印,轉了一圈,又隱去。
頭頂那道紫金光柱還在往下壓。
六聖的威壓從四面八方擠過來,一刻鐘前,這份力量把他砸進河床,砸斷骨頭,砸得道果幾乎碎開。
此刻落在身上,輕飄飄的。
光柱貼著他的額頭,一層層化開,化成細碎光點,還沒碰到皮膚,便消散得乾乾淨淨。
太極圖壓在時空上的黑白二氣,從他周身褪去。
盤古幡的混沌餘威,被道印吞進去,再也翻不起一絲浪。
劍意,造化,功德,一樣接一樣,悄無聲息地散開。
災淵坐起身。
他什麼也沒做。
一股氣息從他體內升起,沿著星核往上走,穿過崩塌的穹頂,穿過本源長河,穿過數百萬里岩層,從天煞孤星表面沖天而起。
那氣息與天道聖人截然兩樣。
聖人威壓,背後是整座洪荒天道托著。
這股氣息背後什麼都沒有,只有他自己。
偏偏比整座天道還沉。
紫金光柱從底部開始碎裂。
裂紋往上爬,爬過星體表面,爬上六聖眉心的天道印記。
咔嚓!
六枚印記同時崩碎。
太極圖倒卷而回,黑白二氣亂成一團,太清連人帶圖被掀出數千萬里,腳下一連踩碎三顆死星,才勉強站穩。
盤古幡幡面猛地一翻,抽在元始自己肩頭,元始整個人倒飛出去,慶雲碎掉一半,三寶玉如意險些脫手,他一把攥住,手掌被震得裂開一道血口。
誅仙四劍從劍陣四角同時彈出,劍尖朝外,往四個方向亂飛,通天搶上去一柄柄抓回,胸口一悶,往後連退萬里。
山河社稷圖鼓脹起來,圖中山川河嶽往外凸,女媧雙手按住圖角,腳下踉蹌,一路退出災星星域邊緣。
十二品功德金蓮蓮瓣全部合攏,接引縮在蓮心,被一股巨力推得橫移千萬里。
准提退得最狼狽。
他站得最近,氣息衝起來時,整個人被正面掀翻,一連翻了七八個跟頭,袖中七寶妙樹滾出來半截,他撲上去一把抱住,抬頭時滿臉驚駭。
「混元大羅!」
六尊聖人散在星空各處,誰也沒再往前一步。
坑底,九幽獓感受到那股氣息,斷掉的四肢一陣抽動,血紅巨瞳里慌亂褪盡,獸軀抵著碎石,發出一聲低低嗚咽。
苦厄災蓮的花苞重新鼓起,幾片新葉從根部鑽出來,葉尖帶著一圈灰暗紋路。
雷厄焚劫藤的銀灰雷紋,一節一節重新亮起。
太陽星上,河圖洛書啪一聲從帝俊膝頭滑落,他沒去撿,就那麼呆坐著,盯著太古星空深處那根沖天而起的暗紅光柱。
英招一屁股坐倒在星台上。
「他,他還活著?」
飛廉聲音都在抖。
「六個聖人,被他掀開了?」
盤古殿前,祝融那條獨臂垂下去,半天抬不起來,嘴裡罵了一句,罵到一半,自己先咽回去。
「這他娘的什麼東西!」
帝江背後四翼全部收攏,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后土站在他身旁,仰著頭,眼裡映著那道光,許久才開口。
「他證道了。」
血海深處,冥河把半個腦袋又往污血里縮了縮,十二品業火紅蓮收得緊緊的。
「六個打一個,打成這樣。」
「往後誰還敢去太古星空?」
五莊觀中,鎮元子按住地書,地書卻自己合上,書頁緊貼,連一道縫都不肯開。
太陰星上,常羲掙開姐姐的手,往前走出兩步,站在星體邊緣,掌心月華重新聚起來,聚成一輪殘月,殘月上那道灰黑道紋,正跟著遠處的氣息輕輕跳動。
羲和看著妹妹背影,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
天煞孤星表面。
裂開的岩層中央,一道黑影緩緩升起。
災淵從星核走上來,一步一步,踩著碎石,踩著凝固的岩漿柱,最後停在星體最高處。
先前碎成布條的黑衣,此刻重新凝成完整一身,衣擺垂到腳面,四周一絲風都沒有,衣角卻自己往後翻卷。
眉心那道豎痕閉著。
天災厄運鼎懸在左側,九幽絕劫鐮插在身旁岩石里,鐮刃上四十五道禁制一明一滅,跟著他的呼吸起伏。
六尊聖人散在星空六處,隔著數千萬里,同時看向他。
太清握著太極圖,拂塵絲亂成一團。
元始捂著肩頭,三寶玉如意上又多了一道新痕。
通天抱著四柄劍,劍身還在發抖。
女媧按著山河社稷圖,圖邊鼓起的地方還沒平復。
接引坐在合攏的金蓮里,臉色灰敗。
准提抱著半截七寶妙樹,嘴角掛著血。
災淵目光從六人身上一一掃過。
掃到准提時,准提渾身一僵,抱著寶樹往後挪了半寸。
掃到元始時,元始握緊盤古幡,指節咯咯作響,卻沒敢再抬起來。
災淵收回視線。
他往前跨出一步,踏離星體,立在太古星空之上,居高臨下,看著眼前這六位洪荒至高存在。
「你們,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