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依言照做。
兩人同時放開了對體內隕聖丹的壓制。
剎那間，那兩枚猩紅色的丹藥在他們的丹田中瘋狂旋轉起來。劇烈的痛苦讓兩名聖人渾身劇震，七竅同時流出了紫金色的血液。
但他們死死地咬住牙關，將自身的大道法則，連同闡教、人教那龐大無比的氣運金龍，毫不保留地注入到了隕聖丹中。
「轟——！」
玉虛宮內的太極光幕劇烈顫抖。
透過那猩紅色的隕聖丹光芒，兩人的神識被瞬間拉入了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詭異空間。
這裡沒有光，沒有影。
只有一隻巨大無匹、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冷漠到了極致的灰色豎瞳，正懸浮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那是天道的暗面，是洪荒世界最本質的吞噬意志。
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在這隻豎瞳面前，渺小得如同兩粒微塵。
「天道在上。」
太上老君強忍著元神被撕裂的痛苦，將那些代表著氣運的光團高高托起。
「吾等願獻祭道統氣運，換取一縷本源殺機，以誅滅異數，維護天地綱常！」
那隻灰色的豎瞳沒有說話。
它只是冷冷地注視著兩人，隨後，那股龐大的氣運光團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吸入瞳孔之中。
作為交換。
「刺啦！」
一道細若遊絲、通體漆黑、散發著連聖人都會瞬間隕滅的恐怖氣息的黑色閃電，從那隻豎瞳中剝離出來，猶如靈蛇般，鑽入了太上老君的眉心。
獻祭完成，神識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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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虛宮內，太上老君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的眉心處，多了一道漆黑如墨的閃電印記。
元始天尊也是面色慘白，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闡教那原本就殘破不堪的氣運，在剛才那一瞬間，被徹底抽乾了。
從此以後，闡教在洪荒天地間，將徹底淪為末流，再無興盛之日。
「拿到了？」
元始天尊聲音虛弱地問道。
「拿到了。」
太上老君摸了摸眉心的印記，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天道本源殺機。這是連混元大羅金仙的內天地，都能瞬間洞穿、徹底抹殺的絕對力量。」
「大師兄，那我們何時動手？」
「現在還不是時候。」
太上老君搖了搖頭，目光中透著無比深沉的算計。
「陸淵如今鋒芒正盛，且躲在金鰲島或幽冥血海之中，防備森嚴。這縷殺機只有一次機會，絕不可輕舉妄動。」
「要想一擊必殺，就必須等。等到這洪荒天地的天數，發生下一次大逆轉，天道規則出現縫隙的那一刻。」
元始天尊一愣
「下一次天數逆轉？」
太上老君冷笑一聲，目光看向了遙遠的西方極樂世界。
「封神之後，玄門衰微，西方當興。這是老師早已經定下的天數大勢。」
「接引和准提那兩個蠢貨，以為熬過了封神，便能迎來西方教的大興，在下一次量劫中做那執棋之人。」
「我們就順推舟，暗中推波助瀾，讓這西方大興的勢頭，來得更猛烈一些。把接引和准提，推到風口浪尖上，去與陸淵正面對撞！」
太上老君的毒計，在這一刻徹底展露無遺。
「西方教想要大興，就必須度化東方生靈，掠奪東方氣運。這必然會與陸淵那護短的性格發生死戰。」
「等到下一次量劫爆發，西方教與截教拼得兩敗俱傷。整個洪荒的因果業力達到頂峰，天道規則為了維持平衡，必然會出現短暫的紊亂。」
「那，就是陸淵內天地最虛弱的一刻！」
太上老君指了指自己眉心的黑色閃電印記。
「屆時，我便將這縷天道殺機，混入西方大興的劫氣之中。借接引、准提之手，刺入陸淵的道基深處！」
「轟碎他的內天地，將他徹底埋葬在量劫之中！」
元始天尊聽著太上老君這環環相扣、狠辣至極的連環毒計，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好！好一招借刀殺人，偷天換日！」
元始天尊放聲大笑，雖然笑聲因為虛弱而顯得有些中氣不足，但其中的怨毒卻傾瀉而出。
「西方教想大興？那就拿他們的命，來做我們誅殺陸淵的墊腳石！」
三十三天外的玉虛宮中，兩名被禁足的聖人，為了誅殺一個異數，徹底撕下了所有的道德偽裝，布下了一個跨越無數萬年的絕世死局。
……
而此時。
東海，金鰲島。
那被濃霧和陣法徹底封鎖的截教聖地，彷佛與世隔絕。
陸淵自幽冥地府歸來後，並沒有在碧游宮中閉關。
他一襲玄袍，負手站在金鰲島最高的一座斷崖之上。
海風吹拂著他的長髮，那雙灰白交織的眼眸中，沒有因為破了南天門而沾沾自喜，反而透著一種洞穿了過去未來的深邃。
剛才在那一瞬間。
他的內天地中，莫名地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悸動。
那是一種被某種至高無上的惡意死死盯上的感覺。
「獻祭氣運，溝通天道暗面嗎？」
陸淵看著三十三天外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不屑的弧度。
他雖然不知道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具體的計劃，但混元大羅金仙的直覺，已經讓他察覺到了危機的前兆。
「想要借刀殺人，想要等下一個量劫來暗算我。」
陸淵隨手拔出腰間的陰陽水火劍，劍鋒在虛空中划過一道完美的弧線。
「那就看看，是你們的算計深，還是我截教這滿門萬仙的劍，更利。」
陸淵沒有去理會那些藏在陰溝里的毒蛇。
他轉過身，大步朝著碧游宮前方的白玉廣場走去。
在那裡。
那口用來召集萬仙的金鐘，正靜靜地懸掛在半空中。
既然天道想要用下一個量劫來抹殺他，那他就要在這個量劫到來之前。
把這金鰲島上的萬千截教門徒，統統打造成能夠跳出天道樊籠、撕裂一切陰謀的無上利刃！
「當——！！！」
陸淵揮動大袖，一道混元法力重重地擊打在金鐘之上。
渾厚而悠揚的鐘聲，瞬間傳遍了金鰲島的每一個角落。
「截教所有弟子聽令。」
陸淵的聲音，猶如滾滾雷霆，在萬仙的耳畔轟然炸響。
「來碧游宮前聽道。」
「今日，我不講天道順應，不講斬屍之法。」
陸淵站在高高的白玉階上，目光睥睨。
「我只傳你們，如何碎了這天道，重塑內天地的混元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