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玄站在原處。
黑色勁裝貼在身上，槍尾點地，呼吸依舊平穩。
豬八戒眼中多出一絲意外。
他只放出一部分威壓，足以讓尋常天仙氣血翻騰。
這個少年身上連仙力都感受不到，肩膀卻未下沉半分。
「看走眼了。」
豬八戒眯起眼。
「你這副肉身，練得有點門道。」
「只靠肉身，還進不了你的後殿。」
楊天玄抬起頭。
「繼續試吧，我趕時間。」
豬八戒眉梢一挑。
「急著送死？」
「急著去華山。」
這一次，豬八戒眼中的神光真正冷了下來。
華山封印正在出現波動。
佛門雖然沒有直接插手，訊息卻早已傳到淨壇廟。
天庭的人剛去加固封印，眼前少年便趕到附近，還清楚他的真實身份與廟下藏寶。
這條線連得太巧。
「你與三聖母是什麼關係？」
豬八戒問得直接。
「你先回答，你守在這裡替誰看華山？」
「俺是淨壇使者，留在人間受香火供奉，華山跟俺無關。」
「這句話拿去騙沉香，他或許會信。」
豬八戒眼神一動。
「沉香是誰？」
「原本該來此地求你教本事的人。」
楊天玄神色平靜。
「他是三聖母之子，也是楊戩的外甥。」
後殿徹底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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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八戒心中念頭飛轉。
三聖母有孩子一事，天庭並未公開。
知道的人不多。
這少年提到沉香時，語氣里沒有親近，反倒帶著幾分冷意。
莫非他也是楊家血脈？
想到這裡，豬八戒神念再次探出。
神念落到楊天玄周圍，立刻滑向一旁。
對方的氣息明明就在眼前，想要深入查探時，卻只剩下一片模糊混沌。
血脈看不清。
命數找不到。
連修行路數都無從判斷。
豬八戒臉色逐漸凝重。
「你能遮住天機？」
「想知道？」
楊天玄握住槍身。
「拿淨壇廟下的東西換。」
豬八戒沒有動怒。
越是看不清，他越不會貿然翻臉。
能準確說出天蓬舊身份，又能一眼看穿後殿禁制，對華山局勢還如此了解，對方背後必然站著一股力量。
楊戩？
道門？
或是某位多年不出的上古大神？
豬八戒把幾個猜測在心中轉過一遍，都找不到確切答案。
「你知道下面藏著什麼？」
「九轉金丹殘片。」
豬八戒的小眼睛猛然睜大。
這件事已經超出試探範圍。
九轉金丹殘片藏在淨壇廟下多年，從未在外人面前顯露。
他連佛門同僚也未告知。
眼前少年卻直接報出了名字。
「誰告訴你的？」
「沒人告訴我。」
「不可能。」
豬八戒抬手一壓。
太乙金仙威壓驟然加重。
供桌當場塌陷，地面裂紋迅速向四周擴散，整座後殿都在輕輕搖晃。
楊天玄體內八九玄功自行運轉。
筋骨隨壓力調整，至尊骨穩住胸口，百頭巨象之力沉入雙腿。
他仍舊站著。
只是腳下青石往下凹陷半寸。
豬八戒看見這一幕，心中震動更深。
這少年尚未成仙。
單憑一副肉身，竟能在太乙金仙威壓下保持清醒。
若等他踏入仙道，又會成長到什麼地步？
楊天玄緩緩抬頭。
「你想靠威壓問出答案？」
「俺老豬只是看看，你有沒有資格談條件。」
「現在看清了？」
豬八戒收回威壓。
後殿震動隨之停下。
「有點資格。」
「只是一點？」
楊天玄抬手拔槍。
槍鋒離開地面時，一縷漆黑煞氣悄然泄出。
豬八戒感受到槍中殘念，目光立刻落到暗金紋路上。
上古凶兵。
而且已經認主。
能壓服這種兵器的人，神魂絕不會比肉身差。
豬八戒心中對於楊天玄來歷的猜測，再次往上抬了一層。
這孩子背後，或許真站著一位能攪動三界的大人物。
「把槍收回去。」
豬八戒重新坐到一塊尚未碎裂的石台上。
「俺老豬沒打算跟你拼命。」
「說吧，你去華山做什麼？」
「查王母新布下的陣紋。」
楊天玄沒有隱瞞這部分。
豬八戒既然留在華山附近，天庭增兵一事必然瞞不過他。
說出這點，反而能讓對方判斷自己掌握了多少情報。
「王母的人剛到，你便要去查陣。」
豬八戒摸著下巴。
「膽子確實不小。」
「你知道他們來了多少人？」
「俺憑什麼告訴你？」
「佛門讓你待在這裡，便是想透過你掌握道門與華山動向。」
楊天玄看向殿外。
「天庭加固封印，王母能藉機壓住楊家，佛門也能看清司法天神的反應。」
「你夾在中間，看似清閒，實際每一道訊息都得往靈山送。」
豬八戒摸著下巴的手停住。
這番話戳中了他在淨壇廟的真實處境。
取經結束，功德分封。
他得了淨壇使者果位，受人間香火，地位看著不低，卻始終離靈山核心差著一層。
佛門把他留在這裡，確有觀察各方動向的意思。
他心裡清楚，卻從未對外說過。
眼前少年連這層安排都能看破。
豬八戒看向楊天玄的目光變了。
若說先前只是忌憚，此刻已經多出認真。
此子對三界各方布局太熟。
熟到不像一個剛離開凡間的少年。
難道真有上古強者在背後落子？
遮掩命數。
神秘煉體法。
認主凶兵。
再加上對佛道天庭之間利益的了解。
這些東西放到一起，豬八戒很難把楊天玄當成孤身一人。
「你背後的人，想從華山得到什麼？」
豬八戒試探道。
「我背後只有楊家。」
楊天玄看穿了他的心思，卻沒點破。
「至於華山，我去接母親回家。」
豬八戒身體一頓。
他猜得沒錯。
這少年果然是三聖母之子。
可楊嬋不是只有沉香一個孩子嗎？
原有訊息出現偏差，說明有人早已暗中遮住另一個孩子的命數。
豬八戒不由得把目光投向灌江口方向。
楊戩藏得真深。
明面留下一個沉香吸引視線。
暗地培養楊天玄，修行強橫肉身法，遮住天機，再讓他帶著凶兵前往華山。
莫非這才是楊戩真正的破局之法？
豬八戒越想越覺得合理。
司法天神忍了這麼多年，怎會毫無準備？
眼前少年或許便是那張從未露面的底牌。
「你想要九轉金丹殘片，是為了增加破陣把握？」
「殘片中的藥力能補足肉身消耗。」
楊天玄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這趟華山之行，少不了動手。」
豬八戒眼神閃爍。
把東西交出去，等於向楊家賣一份人情。
拒絕也行。
只是楊天玄已經知道藏寶位置，日後還會不會再來，很難說。
更麻煩的是，佛門若真準備拿華山做文章，他繼續守著殘片，反倒容易被卷進爭端。
「東西可以給你。」
豬八戒伸出手掌。
「俺也有條件。」
「說。」
「進入華山之後，把天庭新增陣紋記下一份。」
楊天玄看著他。
「你想給佛門交差。」
「俺只是想知道王母把手伸到什麼地方。」
豬八戒笑了笑。
「大家各取所需。」
條件並不過分。
天庭新增陣紋本就在楊天玄探查範圍內。
給豬八戒一份殘缺圖，既能換來寶物，也能讓佛門把注意力放在王母身上。
「可以。」
兩人達成約定的一刻，系統提示隨之響起。
「宿主已擷取原命定之人淨壇廟仙緣。」
「獎勵大品天仙訣。」
完整法訣湧入識海。
這門功法專修仙道法力，與八九玄功的肉身變化正好互補。
楊天玄沒有立刻修煉。
華山之行迫在眉睫，此刻閉關只會耽誤時間。
先記下法訣，等完成探查後再開闢仙道境界，才是穩妥選擇。
豬八戒轉身走向破碎供桌。
他抬腳踩中一塊青磚。
磚面下沉，隱蔽陣紋沿著地面亮起，一隻封閉石匣緩緩升出。
石匣尚未開啟，濃郁丹香已經從縫隙中湧出。
楊天玄體內氣血受到吸引，百頭巨象微粒同時傳出輕微震動。
豬八戒按住匣蓋。
「這東西藥力所剩不多，來歷卻麻煩。」
「你拿走之後，別告訴別人是從俺這裡出去的。」
「你怕太清聖人追問？」
豬八戒臉皮一抖。
「知道便行，何必說出來。」
他正要開啟石匣，廟門外忽然傳來悽厲哭喊。
「救命！」
「神仙救我！」
腳步踉蹌靠近，期間夾著低沉獸吼。
一道衣衫襤褸、滿身血污的身影撞開廟門，跌倒在前殿青石上。
幾隻狼妖緊隨其後，鋒利爪尖在門檻上留下深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