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劍影懸浮天地。
中央陣圖輕輕展開。
通天自然沒有真正祭出誅仙四劍，也未將完整誅仙陣擺在三仙世界。
如今顯化出來的，只是一小部分大道結構。
可對於雲霄而言。
已經足夠。
誅仙陣乃洪荒最頂級殺陣之一。
其真正玄妙遠遠超出她現在能夠完整理解的層次。
雲霄所需要看的，也並非整座大陣有多強。
她只想知道。
通天剛才所說的「讓陣勢自己執行」，究竟是什麼樣子。
四道劍影剛剛出現。
雲霄的全部心神便沉入其中。
第一道劍影位於東方。
殺伐最盛。
第二道位於西方。
鋒銳之中帶著極其明顯的破滅意味。
其餘兩道同樣各自不同。
若只看單獨劍影，它們彼此之間甚至存在很明顯的大道差異。
可中央陣圖展開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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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變了。
陣圖如同一個龐大核心，將四道劍影全部納入整體。
第一柄劍遭受力量衝擊時。
那股壓力根本不需要通天主動操控。
陣圖上的大道紋路稍稍一亮。
部分力量便自行流向另外三處。
一處劍氣減弱。
其他位置會按照陣法規則主動補充。
外來氣機一旦進入某個範圍。
四道劍影更會根據距離、威脅、陣勢變化自行調整殺伐方向。
雲霄看得眼睛越來越亮。
她能清楚感受到。
通天從頭到尾只是維持這段陣道投影。
真正那些細微變化。
全部來自陣法規則本身。
雲霄忍不住問道:「前輩，如果其中一處陣門受損，其他三處也會自動變化嗎?」
通天抬手點向東方劍影。
一道大羅級法力驟然落下。
轟!
東方劍影輕輕震動。
下一瞬。
中央陣圖自行旋轉。
西方、南方兩道劍影同時改變位置，北方那柄劍則主動補上東方原本承擔的一部分殺伐。
整個過程極快。
通天根本沒有另外下令。
雲霄看到這一幕，元神彷佛有一道電光猛然划過。
「原來如此......」
她低聲呢喃。
「陣眼真正需要做的，是把規則定下來。」
「至於規則之內的變化，本來就可以交給陣勢自己完成。」
通天點頭說道:「差不多。」
「當然，陣勢越複雜，對規則、節點、陣眼的要求越高。」
「若基礎出了問題，再好的自行運轉也只會讓大陣崩得更快。」
雲霄輕輕點頭。
她已經顧不得繼續說話。
九河天圖直接從身後飛出。
轟隆隆!
天圖迎風暴漲。
九條浩蕩雲河瞬間橫貫悟道古樹上空。
過去布陣時。
雲霄首先會以元神固定九條雲河的位置。
然後逐一確定陣眼、陣紋、靈氣流向。
今日。
她卻沒有這麼做。
雲霄只給九條雲河定下最基礎的幾條規則。
彼此保持聯絡。
任意一條受壓時，力量主動向其餘八河分散。
某條雲河出現空缺時，距離最近的雲河自動補位。
九條雲河之間的靈氣差距超過一定界限，便自行進行交換。
這些規則剛剛寫入九河天圖。
最開始並無明顯變化。
九條雲河依舊按照原本軌跡緩緩流動。
雲霄也沒有著急。
她抬手打出一道法力。
直接落向第一條雲河。
轟!
水霧炸開。
第一條雲河劇烈震動，原本穩定陣紋立即出現輕微紊亂。
過去這個時候。
雲霄會第一時間調動第二、第三條雲河幫助穩定。
今日她卻一動不動。
碧霄在旁邊看得有些緊張。
「大姐真不管啊?」
趙公明低聲說道:「先看。」
眾人目光全部集中過去。
第一條雲河持續震動。
三息以後。
第二條雲河忽然自行加快流速。
大量雲水靈氣沿著兩河之間原本存在的陣紋流入第一條。
緊接著。
第三條也動了。
第四條、第五條相繼響應。
原本只集中在第一條雲河裡的力量，很快被整座陣勢分散。
九條雲河同時產生輕微波動。
第一條雲河的震動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
碧霄眼睛一下睜大。
「真的自己動了!」
趙公明同樣面露震動。
他在二十四諸天中也設定過很多自動運轉法則。
可那畢竟屬於世界本身。
陣法能夠做到這種程度，他還是第一次真正近距離看見。
遠處那些觀戰仙靈更加激動。
他們很多人並不懂通天剛才顯化的聖人陣道。
九河天圖的變化卻看得清清楚楚。
一名長期在三仙世界修行陣法的金仙甚至激動得直接站了起來。
「雲霄仙子沒有掐訣!」
身邊同伴趕緊問道:「你看清楚了?」
那名金仙滿臉通紅，眼睛死死盯著九條雲河說道:「當然看清楚了!第一條雲河受擊以後，仙子從頭到尾都沒有重新控制陣紋，剩下八河自己就把力量分過去了!」
周圍幾名陣修聞言，一個個呼吸頓時急促。
「陣法自己調整?」
「這怎麼做到的?」
「若每一個陣勢都能自行應對變化，以後布下大陣以後，陣主豈不是能夠空出絕大部分心神?」
那名金仙搖頭說道:「普通大陣哪有這麼容易!你首先得讓每個節點都知道什麼時候該動、該怎麼動，稍微出點問題，整個陣勢可能直接互相衝突!」
說到這裡，他自己反倒更加激動。
「可雲霄仙子真的讓九河開始自己運轉了!」
所有人視線再次落向高空。
此刻變化仍在繼續。
雲霄見第一條規則成功，開始嘗試更多。
她故意切斷第三條雲河與第四條之間的一處連線。
以前這種情況如果出現在激烈戰鬥中，可能會讓整片區域陣勢出現遲滯。
如今。
連線剛剛斷開。
第三條雲河立刻自行尋找其他通路。
第五條雲河位置移動少許。
一條新的陣紋逐漸生成。
第三、第五兩河重新完成連線。
雲霄呼吸明顯急促幾分。
成功了。
陣勢開始擁有簡單的自我應變。
雖然變化還很粗糙。
也只能在她提前定好的規則範圍內進行。
但這已經開啟了一扇全新大門。
以後她需要做的事情，可以從操控每一個陣法節點，逐漸變成制定陣法執行規則。
陣勢自然便能處理越來越多的變化。
雲霄想到這裡，抬頭看向通天所顯化的誅仙陣一角。
聖人層次的陣法。
顯然早已把這種方式推演到了極其高深的程度。
自己距離那裡還非常遙遠。
可前方的路已經看見。
這便足夠。
通天同樣一直觀察雲霄。
當他看見雲霄只憑自己展示出來的一小部分陣勢，便立即開始改造九河天圖，臉上驚色越來越明顯。
悟性確實高得嚇人。
很多大羅就算進入真正誅仙陣參悟數萬年，也未必能從複雜殺機中看出最根本的結構邏輯。
雲霄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要找什麼。
看懂以後。
當場就用。
這份學習能力，連通天都相當欣賞。
「陸玄道友。」
通天忽然開口。
陸玄正看著九條雲河變化，聞言轉頭。
通天笑道:「你這個大弟子，以後在陣道上的成就恐怕會相當嚇人。」
陸玄看了一眼雲霄。
「她自己喜歡研究這些。」
通天搖了搖頭，也懶得和他繼續爭到底是誰會教。
高空中。
雲霄又連續嘗試數次。
隨著規則一點點增加。
九條雲河的執行越來越自然。
最開始，它們只會在受到外力以後進行調整。
後來。
就連靈氣流動略微失衡時，也會主動改變位置。
某條雲河靈氣濃郁。
便會自行向相鄰雲河輸送。
某一處陣紋承載壓力過大。
附近陣紋主動分擔。
整個九曲雲河陣逐漸從一座需要雲霄不斷控制的大陣，向一種能夠自行維持的狀態轉變。
就在所有人都看得入神時。
第一條雲河忽然輕輕轉動。
雲霄沒有動。
第二條跟著改變位置。
隨後。
第三條。
第四條。
九條雲河竟自行圍繞九河天圖開始重新排列。
一座與過去完全不同的新陣勢。
正在自己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