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古樹下。
碧霄在通天對面坐好。
和雲霄、瓊霄問道時不同，她的問題其實早就憋了很久。
准提聖念強行進入三仙世界以後，她參與研究那道空間裂痕，怎麼都想不明白。
自己明明把空間封鎖得很嚴密。
准提聖念進入時，卻根本沒有老老實實沿著普通空間節點穿行。
甚至很多地方明明已經徹底切斷。
聖念依舊能夠藉著某種聯絡降臨。
後來陸玄告訴她。
聖人元神寄託天道。
神念可以藉助天道氣機延伸。
碧霄雖然聽懂了。
真正該怎麼解決，卻一直沒找到合適辦法。
如今通天就在這裡。
她也不客氣。
碧霄直接問道:「通天前輩，聖人的神念借天道降臨，到底是怎麼過來的啊?」
通天稍微思索。
這件事對於聖人而言屬於最基本的力量運用。
告訴碧霄也沒什麼。
他抬起右手。
一縷極淡聖念從指尖升起。
「你先看正常神念。」
話音落下。
那縷神念直接向前延伸。
碧霄立即凝神觀察。
普通神念擴散時，本質上依舊會經過空間。
哪怕速度極快。
路線依舊存在。
碧霄的鎖空環對付這種力量尤其好用。
只要提前固定一片空間。
神念想進入便只能強行衝擊。
通天隨後收回第一縷神念。
「再看這個。」
他的聖人元神輕輕震動。
這一瞬間。
碧霄並沒有看到任何神念從通天身邊離開。
可數百萬里之外的一座山峰上。
空間忽然產生極細波紋。
緊接著。
一縷通天聖念直接在那裡出現。
碧霄眼睛頓時瞪大。
「真的沒走空間!」
她抬手一招。
鎖空環瞬間放大。
方圓百萬里空間全部進入她的感應。
碧霄反覆搜尋數次。
通天本體與遠處聖念之間，確實不存在普通神念延伸時留下的空間軌跡。
雲霄、瓊霄、趙公明也認真看著。
這種聖人層次的力量運用，對於他們同樣十分新鮮。
趙公明沉聲問道:「前輩，這是借了洪荒天道?」
通天點頭說道:「聖人元神寄託天道之後，與洪荒之間的聯絡極深。貧道只需透過天道氣機鎖定一處區域，聖念自然能夠投射過去。」
碧霄皺起眉頭。
「那中間真的不用經過空間嗎?」
通天解釋道:「從你現在理解的正常空間而言，確實不需要經過完整路徑。」
「你若將洪荒看成一方巨大世界，天道本身就與這方世界幾乎所有區域存在聯絡。」
「聖人借這種聯絡降下神念，比自己從一處地方延伸到另一處快得多。」
碧霄聽得眉頭越皺越深。
這就很麻煩。
自己的空間大道如今再強，也只是大羅層次。
她可以封鎖一條通路。
也能夠把兩片空間徹底切開。
可天道與洪荒之間的聯絡遍布各處。
總不能讓她現在跑去把整個天道也一起切了。
這顯然超出她如今能夠觸及的層次。
碧霄低頭想了很久。
通天也沒有打擾。
陸玄坐在旁邊喝茶。
他同樣想看看碧霄會從哪個方向破題。
這個丫頭的空間大道一向喜歡從很直接的角度解決問題。
有時候那些想法聽起來簡單。
實際效果卻相當不錯。
遠處一些仙靈也沒有散去。
前面瓊霄問劍、雲霄悟陣已經讓他們大開眼界。
如今看見碧霄又坐到聖人面前請教空間大道，很多人已經完全捨不得離開。
一個剛剛趕過來的大羅修士聽完事情經過，臉上震驚得久久沒能恢復。
「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
旁邊好友同樣神色激動。
「通天聖人進來以後，瓊霄仙子問了一劍，雲霄仙子的九曲雲河陣直接開始自行運轉。現在輪到碧霄仙子研究聖人神念怎麼跨空間了。」
那名大羅嘴角輕輕抽動。
「她才大羅初期吧?」
「對啊。」
「現在的大羅初期都開始研究怎麼攔聖人神念了嗎?」
旁邊幾個人沉默了一下。
其中一位老修士緩緩說道:「外面的大羅初期應該還沒到這種程度。」
眾人下意識點頭。
這話沒毛病。
三仙世界這幾個明顯不能拿普通標準衡量。
尤其前些時候准提聖念剛被陸玄斬過一次。
碧霄如今研究這個問題，目的十分明確。
她真想把聖人跨界探查給攔下來。
想到這裡。
幾名修士看向碧霄的眼神都變得更加震撼。
大羅研究如何對付聖人。
光聽起來就已經足夠離譜。
偏偏她身邊還坐著一尊真正聖人親自給她講原理。
這種修煉條件。
洪荒多少大神通者看見了都得眼紅。
悟道古樹下。
碧霄依舊沒有理會外界。
她在腦海里反覆重演通天剛才那次聖念降臨。
出發點沒有空間軌跡。
中間借天道聯絡。
終點......
想到這裡。
碧霄忽然抬起頭。
她看向數百萬里外那道通天聖念，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前輩。」
通天看向她。
「怎麼了?」
碧霄指著遠處山峰說道:「您的聖念最後還是出現在那裡了，對吧?」
通天點頭。
「當然。」
「神念既然想觀察、影響某一片區域，自然需要在那裡顯化。」
碧霄繼續問道:「那它真正顯化的時候，是不是還得落進那裡的空間?」
通天神情微微一頓。
旁邊陸玄已經笑了。
他大概猜到碧霄在想什麼。
通天略微思索以後說道:「可以這麼理解。天道聯絡解決的是降臨路徑，最終聖念若要真正作用於現實，依舊需要在目標區域形成一個落點。」
碧霄的眼睛徹底亮了。
「那我為什麼非要管它怎麼過來啊?」
通天看著她。
碧霄已經忍不住站起身，越說思路越清晰。
「它從天道走也好，從別的地方走也好，我現在又管不到那麼遠。」
「可它最後只要想進三仙世界，就一定得在我們這裡出現。」
「我把它最後出現的位置鎖住，不就行了嗎?」
趙公明眉頭微動。
雲霄也迅速反應過來。
瓊霄更是直接看向三仙世界外圍。
碧霄的思路確實簡單。
可越想越有道理。
封鎖聖念走過的路。
需要面對聖人與天道之間遍布洪荒的龐大聯絡。
這個目標對於如今的碧霄而言太遠。
封鎖聖念最終進入三仙世界的落點。
情況完全不同。
這裡本來就是他們的主場。
十二層外圍空間如今大半都在碧霄感應之中。
只要她能夠提前發現「天道氣機轉化為現實聖念」的那一瞬間。
就有機會直接把那個空間節點鎖住。
通天自然也想明白了。
他看向碧霄的目光逐漸多出幾分驚訝。
「你想把降臨點直接封掉?」
碧霄用力點頭。
「嗯啊!」
「我攔不住天道，難道還攔不住自己家門口的一塊空間嗎?」
這一次。
通天沉默了足足數息。
原理聽起來確實很直接。
真正做到依舊很難。
聖人神念降臨速度極快。
天道氣機轉化為空間落點時，產生的波動也極其細微。
普通大羅甚至察覺不到過程。
可碧霄專修的正是空間。
而且她這些年一直在參與三仙世界空間重構。
這裡每一道重要空間節點，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如果給她足夠時間研究。
確實存在成功可能。
通天想到這裡，忍不住看了一眼陸玄。
瓊霄剛剛開始研究怎麼斬大道聯絡。
雲霄開始研究讓天地自己成陣。
如今碧霄又盯上了聖人神念的降臨點。
這幾個徒弟一個比一個敢想。
偏偏每個人想的事情都有清晰邏輯。
通天忽然有些理解。
為什麼陸玄的弟子修煉速度這麼快了。
他們從來沒有把「聖人層次」當成不可觸碰的禁區。
看不懂就問。
打不過就研究。
目前做不到，至少先把原理弄清楚。
如此修煉。
怎麼可能一直停在原地?
陸玄看著碧霄越來越興奮的樣子，開口提醒道:「方向可以，真正想鎖住聖人落點，還得先解決一個問題。」
碧霄趕緊問道:「什麼問題啊?」
陸玄看向遠處那縷聖念。
「你得先看見它什麼時候落下來。」
碧霄神色微微一凝。
這確實是關鍵。
發現得太晚。
聖念已經成形。
以她如今大羅初期修為，再想強行封鎖就來不及了。
最合適的時機。
就在天道氣機剛剛開始轉化為空間落點的那一瞬間。
碧霄沉思片刻。
她忽然想起前些時候准提聖念留下的那些大道痕跡。
那一次。
准提真正穿過三仙世界十二層空間。
裡面殘留了大量天道氣機、聖人道韻。
過去他們研究的是聖念如何破壞空間。
如今換一個角度。
那些東西恰好可以用來研究「聖念如何出現」。
碧霄霍然起身。
鎖空環已經自行浮現在身後。
「大姐、二姐，兄長，我去外圍看看。」
陸玄也站起身。
「走吧，一起過去。」
通天看著幾人動身，稍微停頓以後，同樣跟了上去。
他也想看看。
這個剛剛證得大羅不久的小丫頭。
究竟能不能從聖人留下的一點殘痕里，真正找出天道降臨空間的那一個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