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古樹下。
雲霄手持九河天圖，目光望向遠方不斷變化的山川，方才那句話說完以後，碧霄、瓊霄、趙公明都已經明白她的意思。
陸玄放開三仙世界，是想看這方天地能否真正走出自己的變化。
他們自然不能重新把一切調整回過去的模樣。
可世界出現迴圈阻塞，總不能一直放著不管。
雲霄想做的事情很簡單。
山可以繼續升。
河流也可以繼續改道。
空間節點願意移動，同樣任由它移動。
他們只負責保證天地執行不會因為區域性變化徹底斷開。
陸玄看了雲霄片刻，眼中笑意逐漸明顯。
「可以。」
雲霄神色一喜。
陸玄繼續說道:「記住一件事。你們負責維持迴圈，至於這方世界最後會變成什麼樣，交給它自己。」
「明白。」
雲霄點頭。
碧霄已經迫不及待站起身，鎖空環直接飛到掌心。
「師尊，那東邊兩個亂跑的秘境入口交給我吧。再跑下去，裡面那些人出來一趟都快找不到家了。」
陸玄笑道:「去吧。」
碧霄身影瞬間融入空間。
瓊霄也握住玄元戮仙劍，看向西方天地。
那邊一條新河改道以後，舊河床附近水行靈氣與土行靈氣不斷衝突，已經積累出大量雜亂法則。
這種問題最適合她處理。
趙公明則看向北方。
那片靈氣過盛的山谷如今已經形成浩大靈霧海。
靈氣本身無需驅散。
真正麻煩的是三條靈脈都在不斷向那裡輸送力量，附近其他區域因此開始出現靈氣下降。
趙公明沉吟說道:「那邊讓我來吧。」
四人很快分開。
通天依舊留在陸玄旁邊。
他看著幾名弟子分別前往四方，笑道:「你這個師尊倒是輕鬆。」
陸玄端起靈茶說道:「徒弟都已經大羅了，總不能什麼事情都讓貧道親自做。」
通天聽得失笑。
洪荒大能收徒，大多希望弟子替自己傳承道統。
陸玄這裡稍微有些不同。
幾個弟子修到大羅以後，已經開始替師尊養世界了。
東部。
碧霄一步跨出，直接來到兩座秘境所在區域。
附近早已圍著不少仙靈。
其中一名太乙修士正站在空間入口前，滿臉無奈地看著面前不斷扭曲的門戶。
他今天已經第三次準備進入悟道秘境。
第一次進去以後，落點跑到了數萬里外的山谷。
第二次更加離譜。
直接從另外一座煉器秘境入口鑽了出來。
眼下看見碧霄出現，他像見到救星一般連忙迎上前。
「碧霄仙子，您可算來了。」
碧霄看了他一眼，忍著笑意問道:「今天又走錯啦?」
那名太乙修士臉色發苦。
「我現在進門之前都要先看看裡面到底通到哪兒。」
周圍頓時響起幾聲笑意。
碧霄也沒有耽誤。
她抬手一招，鎖空環迅速升空。
方圓千萬里空間結構同時映入元神。
兩個秘境入口偏移的原因很快找到。
附近空間正在自然擴張。
原本負責固定門戶的三處節點被擴張力量帶走，導致入口位置每天都在變化。
如果按照過去處理方式。
碧霄只需要把那三處節點重新拉回原位。
如今她沒有這麼做。
既然空間想擴張。
那就讓它繼續擴張。
碧霄認真觀察許久，最終在新空間結構中重新找到六處較為穩定的位置。
鎖空環旋轉。
原本依賴三點固定的秘境門戶，開始自動與六個新節點建立聯絡。
空間繼續擴大時。
六處節點也會隨之調整。
入口本身便無需強行停留在原地。
半日以後。
秘境門戶逐漸穩定。
那名太乙修士試著一步跨入。
幾息過後。
他又從原本位置走出來。
看到周圍熟悉景象時，這名太乙臉上頓時露出驚喜。
「這次對了!」
旁邊眾人頓時圍過來。
「入口固定好了?」
碧霄搖頭說道:「它以後還會移動，只是秘境和入口會一起走。你們從這裡進，出來以後依舊是這裡。」
那名太乙聽得愣了一下。
空間入口會繼續移動。
自己卻感覺不到。
這意味著整座秘境已經開始隨著天地空間一起變化。
他仔細想了一會兒，臉上驚色越來越濃。
「這樣豈不是比以前還方便?」
碧霄笑著說道:「至少不用天天去追入口啦。」
周圍修士頓時鬆了口氣。
有人望著不斷自行調整的空間節點，眼中滿是震動。
「世界空間自己擴張，秘境也跟著一起調整。以前我還以為天地變化只會添麻煩，原來還能這麼處理。」
碧霄沒有繼續停留。
空間穩定以後，她直接一步跨走。
另一邊。
西方舊河床。
瓊霄已經拔劍。
新河改道以後，水行力量逐漸離開此地，地下土行本源重新上升。
兩種大道交替過程中，大量混亂法則糾纏在一起。
繼續放著不管。
這些雜亂力量早晚會形成危險區域。
瓊霄站在半空觀察片刻。
玄元戮仙劍只出三次。
第一劍。
斬掉已經徹底失去作用的舊水脈聯絡。
第二劍。
將互相衝突的水土法則切開。
第三劍。
清理殘留雜亂靈氣。
三劍之後。
天地頓時安靜。
舊河床依舊存在。
瓊霄沒有讓河水重新流回來。
這裡未來會變成山谷、草原，還是重新孕育另一條河，她完全不干涉。
幾名一直守在附近的仙靈看得眼睛都直了。
其中一位金仙望著已經恢復平和的舊河床，忍不住感嘆道:「瓊霄仙子的劍現在連這種東西都能斬?」
身邊老者神色震動。
「她斬的是法則衝突。」
「這比直接劈開一座山難多了。」
那名金仙抬頭看向已經遠去的瓊霄，臉上儘是羨慕。
「前些日子才和通天聖人問過劍啊，這提升也太明顯了。」
北方。
趙公明的處理方式更加直接。
二十四諸天同時展開。
靈霧海附近原本不斷流失靈氣的區域，全部被世界通道連線起來。
山谷中的靈氣依舊不往外抽。
趙公明只讓二十四諸天充當中轉。
附近缺少靈氣的地方，會從整個三仙世界其他富餘區域自行得到補充。
原本逐漸失衡的北部靈氣迴圈，很快形成一種全新平衡。
至於那座山谷。
靈氣依舊濃得嚇人。
趙公明站在靈霧之外看了很久。
「師尊既然想看它最後能變成什麼，那就讓它繼續長吧。」
雲霄負責的範圍最大。
九河天圖展開以後，她並未重新覆蓋整座三仙世界。
只把一道道陣紋放在各大迴圈的交匯處。
靈脈之間。
空間之間。
山川水系之間。
雲霄制定的規則極其簡單。
哪裡出現斷口。
附近力量自行尋找新的連線。
哪裡承受壓力過大。
其他節點主動分擔。
她不替天地決定方向。
只讓所有變化能夠繼續傳遞下去。
隨著四人接連完成調整。
整個三仙世界逐漸恢復穩定。
可這種穩定與過去完全不同。
山依舊在變化。
河流也沒有回到原來的位置。
空間節點繼續擴張。
北方靈霧更加濃郁。
天地像一個真正的生靈，始終在緩慢改變自己的模樣。
陸玄站在最高峰。
將一切收入眼中。
四個弟子沒有替世界做決定。
他們只給這方天地留出繼續變化的餘地。
這種感覺。
越來越接近他心裡真正想要的答案。
時間繼續流逝。
千年以後。
北方靈霧海上空開始長期凝聚厚重雲層。
那些雲層最開始只是靈氣、水汽自然匯聚。
沒人過多在意。
直到某一日。
一聲極輕雷鳴。
忽然從雲層深處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