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臻離開青州之時,朝歌也收到了新的訊息。
太師府內。
聞仲看著陳奇送回的竹簡,神色始終沉凝。
竹簡上說,青州兵馬雖號稱十萬,大部分只是臨時徵召的屯田之兵。
真正精銳不足兩萬。
流民數量增長太快,每日消耗糧食很多。
青州眼下看著繁華,府庫實則已經接近空虛。
至於人道氣運,陳奇只在軍營附近察覺到一些,認為那是甲士操練形成的軍煞,並未達到庇護整座青州的程度。
這份情報寫得很詳細。
許多地方也能與外界訊息相互對應。
聞仲卻遲遲沒有全信。
陳奇的法器出現破損。
回來時氣息也很虛弱。
他只說夜間查探軍營時受到軍煞衝擊,險些暴露身份。
聞仲問過幾次,陳奇回答得滴水不漏。
正因太過順利,才顯得有些可疑。
「太師,青州既然已經府庫空虛,短時間內應當不會繼續擴軍。」
站在旁邊的官吏低聲說道。
「此事是否暫且放下?」
聞仲將竹簡放到案上。
「繼續派人留意。」
「青州按時納貢,眼下也未反叛,不宜逼得太緊。」
「是。」
官吏拱手退下。
聞仲沒有想到,另有一批關於青州的訊息已經越過太師府,送到了帝辛面前。
青州改制之後,農具和布匹不斷外流。
許多商旅親眼見過當地繁華。
十萬精銳、人道祥瑞、糧倉滿溢,各種傳言越來越多。
有些內容明顯誇大。
當所有訊息都指向青州富庶時,便足以勾起朝歌的興趣。
王宮之中。
帝辛把幾件青州農具擺在案前,翻看隨同送來的圖樣。
這些東西結構簡單。
實際使用時,卻能省下大批人力。
旁邊還放著青州布匹。
做工比不上供給王宮的貢品,勝在產量大,價格低。
帝辛看過之後,想到的並非青州百姓因此過得如何。
他在意的是冶鐵與糧食。
青州既能打造大量農具,自然掌握著更好的爐窯。
能夠按時交出十萬石靈谷,又敢接納流民,糧倉里必然還有存糧。
「一個諸侯之地,竟敢私藏這等技藝。」
帝辛把圖樣扔回案上。
「朝歌加派歲貢,他們還交得太少了。」
殿中侍從低著頭,無人敢接話。
青州按詔納貢。
從規矩上看,並無過錯。
可帝辛想要的東西,遠不止那批糧馬。
他當即命人擬定新詔。
青州必須交出所有煉鐵圖紙、新式農具配方,以及相關工匠。
楊道一身為改制主事者,也要前往朝歌。
名義上是入朝任職。
實則便是扣為人質。
青州掌握的技藝一旦送到朝歌,侯府也會失去依仗。
詔令很快發出。
聞仲得知此事時,使者已經離開朝歌。
他匆匆趕去面見帝辛,卻未能改變決定。
「青州只是大商一方諸侯。」
帝辛坐在上方,語氣中帶著不耐。
「他們的土地、人口,本就受朝歌統轄。」
「寡人取幾張圖紙,調幾個工匠,難道也需要徵得青州同意?」
聞仲沉聲道:
「青州剛剛繳清歲貢,尚未犯下罪責。」
「逼楊道一入朝,恐怕會讓青州侯心生不安。」
「他若忠於大商,又有何可不安?」
帝辛揮手打斷。
「此事已經定下,太師不必再說。」
聞仲離開王宮時,臉色很難看。
他本想慢慢查明青州虛實。
帝辛這一道詔令,卻把雙方直接推到對立面。
楊道一若交出圖紙,青州這些年積攢的優勢會被朝歌拿走。
若不交,抗旨的罪名便會落下。
聞仲即便清楚此舉不妥,也不能公開違背王命。
只能讓人緊盯青州反應。
數日後,朝歌使者抵達青州。
大殿內。
詔令宣讀完畢,青州眾人臉色全都變了。
幾名將領按住劍柄,目光憤怒。
青州剛剛交出十萬石靈谷和三千匹戰馬。
如今朝歌又來奪煉鐵技藝,還要讓楊道一前往朝歌。
這哪裡是調任。
分明是想扣住世子,再一點點掏空青州。
朝歌使者合起詔令。
「青州侯,接旨吧。」
青州侯坐在上方,雙手緊緊抓住扶手。
「青州已經按時繳清歲貢。」
「陛下為何又要調走工匠,索取全部圖紙?」
使者神色冷淡。
「侯爺只需奉詔。」
「陛下心意,豈容臣子揣測?」
殿中怒意翻湧。
有人剛想出聲,楊道一抬手將其攔住。
「使者一路辛苦,先去休息。」
使者看向他。
「世子準備何時啟程?」
「此事需要整理。」
楊道一神色平靜。
「工匠人數眾多,圖紙也散在各處,一時湊不齊。」
「使者先住幾日,青州會給出答覆。」
對方還想催促。
看見殿中那些將領的眼神,最終沒有繼續逼迫,轉身離去。
大門剛剛合上,青州侯便猛地拍案。
「欺人太甚!」
「糧馬才送去多久,朝歌便要圖紙、工匠,還要抓你去當人質!」
「真交出去,青州還有什麼活路?」
幾名將領紛紛請命。
「侯爺,不能交!」
「朝歌今日要圖紙,明日便會要兵甲,早晚會把青州拆空!」
「乾脆殺了使者,反出大商!」
楊道一聽著眾人爭論,始終沒有出聲。
徹底反商的時機還沒到。
青州人道氣運剛剛成形。
十萬軍隊也只完成初步整編。
此刻公開舉旗,朝歌便能名正言順調動各路諸侯征討。
西岐也會趁機站在大商一邊,借平叛之名削弱青州。
闡教尚未表明態度。
截教則與大商聯絡緊密。
現在反,青州會同時面對人間與仙道壓力。
不能交。